第167章 温润纯良世子攻VS直球黑心汤圆将军受17
安全起见,屋子里没有点灯。
幔帐全都被放了下来,圈住了一小块天地。江云汀把烛台放在了床榻边沿,烛火映照出两人此刻的亲密姿态,但里头的气氛却是凝重的。
“不要哭。”
裴璟用没有受伤的手撑着床起来一点,江云汀连忙把他按了下去。
“我才不会哭。你都受伤了,还不老实躺着?”江云汀垂眼不看他,一心只专注着给他包扎。
他料到了裴璟会受伤,随身都带着金疮药和止血的药。
江云汀用力扎紧临时束缚手臂上方用以止血的布带,裴璟“嘶”了一声,脸色苍白下去,但看着江云汀猛然顿住的动作,他咬牙忍住了痛呼。
裴璟轻轻笑道:“眼圈红红的,还说没哭?别担心,我没事。”
江云汀随便抬手一擦脸,继续低头帮他处理伤口。
裴璟抬手抹了一下江云汀的眼尾,感觉到了一点湿润,顿时就有些手足无措,往常能说善道的嘴像是沾了蜜糖,怎么都不知道说些什么话来安慰他。
“我……”
“你现在的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江云汀侧过脸去,深深呼吸,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冷声道:“所以现在,闭嘴。”
血已经止住了。
江云汀把金疮药粉撒到伤口上,用干净的布巾包扎好之后,终于分出点目光给裴璟。
眼睛一眨,豆大的眼泪滴落下来,砸到了裴璟的心里。
裴璟老实了。
他看向头顶绣着合欢花的床幔,只觉得那花朵转得他眼晕。
那伤口……
江云汀也发现了伤口的不对劲,他把方才用于止血而废弃的棉布拿到蜡烛下细细察看,血色暗红,但不是黑血。他又仔细去看裴璟的脸色,许是这瑶池春设计的艳红幔帐渲染出来的暧昧气氛,再加上那床头的蜡烛摆放的位置,使得那烛光忽明忽暗,实在看不太清,只觉他皮肤滚烫,但呼吸勉强来说是平稳的,可嘴唇发青……以防万一,江云汀还是给裴璟喂了解毒丹。
这解毒丹千金难求,也就安王府存了三颗。一枚是在江俞柏同祁凤吟成婚时,老安王将解毒丹作为聘礼之一送到了祁凤吟手里,祁凤吟将其留给了祁钲。后来江俞柏上战场时遭人暗算,用了第二枚。
最后一枚丹药用在了裴璟身上。
裴璟喘着粗气,忍不住把内衫的衣领扯开了一些。江云汀靠近了看他,才发现他脸上显出了不正常的红晕。
“我刚才吃的是什么?”
“解毒丹药。”江云汀抬手去探裴璟的额温,有点烫,他蹙着眉:“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这里太不安全了。”
裴璟喉结剧烈滚动,江云汀没注意到这些,一手揽过裴璟的肩膀,让他好借力起来。
没想到还没等到两人下床,急促的脚步声就传了进来,窗纸映照出被风吹得明灭的火把。
“砰砰砰!”
“何人在此?瑶池春丢失一件珍宝,我等要进去搜查,开门!”
今夜怕是不能善了。
这厢房连一个木柜都没有,床下低矮无法藏人,一旦有人闯入,简直一览无余。
江云汀吹灭灯烛,挡在裴璟身前,一手拔下用于束发的木簪,紧紧攥着,用来防身。
从小到大,他都被长辈们和裴璟保护得很好,头一回遇见这样紧张急迫的场景,他心里虽然有点慌,但未失分寸。
裴璟失血过多,方才他扶裴璟起身的就发现裴璟似乎没了力气,尽管裴璟努力撑着不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江云汀的身上,却也只是徒劳。
大不了……大不了。
江云汀咬了咬牙,大不了就把自己的身份亮出来,眼下爹爹和娘亲都在京城之中,这幕后之人总会顾忌些。
一只带着潮热的手轻巧地取下了云汀手中尖利的木簪。
幔帐外的世界喧闹凝重,但此刻的夜很静。
江云汀仿佛能够听见身后之人砰砰乱跳的心跳声。
“呃哈,世、世子,”裴璟喘息着在江云汀耳侧说道:“臣,冒犯了。”
门外的人等了几息没听见有动静,手中刀光一闪,抬腿就踹翻了门!
一群人顿时闯了进去,他们手中的火把将厢房照得如同白昼。
艳红色的幔帐垂落在地,随着众人闯入的风带动着轻轻拂动,里面的人影影影绰绰,不时传来锦被摩擦和急促的喘息声。
“轻点儿,唔啊——”
——这声音,清朗中带着点说不清的柔和欲,像是猫爪轻轻地在心弦上拨弄,然后小猫睁着无辜的眼看着你,勾着人,想要让他发出更多。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
他们刚才为了搜查那个人,也不知道搅和了多少“好事”,早就面不改色。不想到了这一间,却是……
那点子声响,让人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他们一时愣在当场,没人说话,也没人动,都怔愣着、或是痴迷地看向那幔帐。
两个人影紧紧相拥在一起,一个人略高些,似是沉溺于情谷欠之中,身不由己地高仰起头,腰身弯到了不可思议的弧度。
明明是最要命之处被人啃咬,却又乖乖的抱着那人的头随他处置。
——看着就让人浮想联翩。
里面的人似乎突然意识到外边有人在看,慌慌张张地就要躲起来,被另一道人影挡住,出声斥道:“谁家没长眼的东西竟敢闯进来?老鸨人呢?!给老子滚出来!”
领头的人回过神来,忍着气拜了一拜。
这京城里随便掉下块砖都能砸中什么公侯、王爷的,他可惹不起。
“瑶池春丢了一件要紧的宝物,这位客人还请饶恕小的们无礼,待小的搜查一番之后小的必定立刻退出,绝不打扰客人……办事。”
“要紧的宝物?”男人沉凝冷肃的声音响起:“笑话!本王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岂会贪图你们一个小小瑶池春什么宝物?!”
那领头的黑衣人不再多说,眼神一凛就命手下人冲上前去,一把掀开了幔帐!
“砰——噗!”
只见黑衣人腾空而起,竟然是被那男人一脚踹飞了出去,一路砸翻了不少后头紧跟其上的人!
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射而出,那人捂着胸口一阵猛咳,胸膛可怖地塌陷下去。
幔帐再次垂落下来,另一道人影动了一动,似乎是依靠在那男人的怀里,给他顺着气。
“兄弟们!给我上!”
领头的黑衣人率先杀上前来,没想到下一秒便被一床锦被兜头蒙住。
黑衣人们:“……”
裴璟:“……”
江云汀清凌凌一句:“放肆!”
众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领头气急败坏地把锦被扯了下来扔在地上。
幔帐扬起,裴璟赤裸着背背对着众人,遮挡在江云汀身前。江云汀一头墨发散落,他把脸埋了半边在裴璟的肩颈之下,光洁的手臂抱着裴璟的脖子,只露出小半张脸和半边白皙的肩膀来。
略狭长的狐狸眼危险地眯起,半张美人面上染上了些许红晕,众人都看得有些呆了。
裴璟不满地起身把江云汀完全挡住,按着他的后脑勺轻轻地靠在怀里。江云汀不明所以地抬眼看他,被他满眼的占有欲镇住。
江云汀稳了稳气息,沉声道:“这位爷可是我们瑶池春的贵客,妈妈没同你们交待过吗?”
裴璟配合地嗤笑一声。
江云汀装模做样地给他顺气,裴璟一下抓住江云汀的手,挨他瞪了一眼,声音却还是柔中带着点讨好:“王爷,您可别恼,是手下人不懂事,玉楼这就给王爷赔礼……”
……反应还挺快。
裴璟勾唇一笑,抬起江云汀的脸,作势就要往下亲一口,江云汀不自觉瞪大了眼——但裴璟只是用拇指抵住了云汀的唇,吻到了他自己的手上。
他们从来没有靠得这般近过。
近到裴璟可以看到云汀剧烈颤抖的鸦睫,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还有……
写满惊慌和不解的眼。
不解?
裴璟心中一动。
江云汀攥紧了裴璟另一只手,心脏咚咚咚的跳起来,快到要疼痛的地步。
裴璟眼中的情绪一览无余。
今夜实在是太混乱了,什么都理不清楚,或者说,这辈子都无法理清楚。
“美人不必为他们说话,”裴璟爽朗一笑,在被子下紧紧一握云汀发颤汗湿的手,眼中带着安抚,“本王哪里舍得怪罪美人呢?”
话毕,他作势在乱糟糟的床上翻找,随手扔出一块令牌。
那黑衣人捡起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领头的黑衣人余怒未消,看到令牌上的“郑”字镶金边令牌之后,立刻惶恐跪下。
竟是郑王!
满京城里谁不知郑王的名号!
郑王乃是当今天子的表弟,是老郑王的遗腹子。在郑王出生前,老郑王膝下只有几个女儿,还个个早夭,没想到老郑王去世之后,一个歌女居然找上了王府,还拿出了郑王的信物来证明她的身份。老王妃半信半疑,但终究不忍老郑王的子嗣流落在外,便把那歌女接入府中。
三月后,歌女诞下一子,滴血认亲之后,就上了皇家玉牒,成年后承袭王位。
只是这郑王自小娇宠着长大,老王妃无所不依,渐渐地养成个无法无天的性子,京城里的秦楼楚馆逛了个遍,没想到这么巧,就在这儿撞上了!
黑衣人齐刷刷跪下请罪,但没有要走的意思。
裴璟“啧”了一声,不耐烦地侧身过来,竟“不慎”打翻了放在床边的烟枪,那烟枪咕噜噜一滚就滚到了黑衣人面前,上面还残留着些许粉末。
裴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别耽误老子快活,滚!”
“是是是,我们马上就滚!”
黑衣人们碰了一鼻子的灰,搜查完接下来三楼的十几间屋子、挨了几顿骂之后,灰头土脸的正准备上楼,迎面就撞上安抚完客人正待上楼的老鸨。
领头之人不由发了怒:“你这贱人!安王在三楼你也不知道通知我们一声,险些就得罪了他!”
那郑王可是京城一霸!脾气极差,他的恶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老王妃护着,若出了事就是跑去宫中,郑王准没事!
老鸨突然被骂,一时摸不着头脑:“什么郑王?今夜郑王没来啊。”
首领一愣,试探着问道:“郑王没来?”
老鸨一甩手帕,叉腰气愤道:“哪来的郑王?郑王今日去翠袖居了!老娘非得好好找个机会收拾一顿那狐媚贱货!竟敢在老娘手上抢客人!”
首领懒得听她啰嗦,攥着她的手打断:“那玉楼呢?瑶池春有一个男妓叫’玉楼‘的吗?”
“没有啊,”老鸨听他越问越奇怪,手腕又被他攥疼了,一拍他胸口,横眉竖眼:“你是说’柳楼‘吧?他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你放手,手疼死了——”
“中计了!”首领转身喝道:“抓住刚才那两个人!”
江云汀把裴璟刚才脱下的外袍搭在他身上。
裴璟低头看他,江云汀身上的衣服被他揉乱了一点,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只可惜上面多了一道牙齿啃噬过的痕迹,使得那脖颈在优美之中带着一丝脆弱,和……
凌虐之美。
裴璟暗自磨了磨牙,他还想咬。
他受的伤不知道怎么回事,应该是沾了什么不知名的迷药或是什么毒,让他心跳加速、经脉逆行,最尴尬的是……不提也罢!
此处是青楼,为了掩饰过去,便也只能如此。
还好……云汀应该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他对他的欲望。
不会的,云汀心思纯净,他不会多想。
黑衣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他们正准备离开。
江云汀把瑶池春的图纸指给裴璟看,加快语速叮嘱他出口处,听着声音紧绷又干涩,隐隐的有点抖。
裴璟低声安抚着云汀:“没事,我会保护好你的。”
“嗯,知道了。”
这么冷静?裴璟无声地笑了一笑,一握他的手,手心明明在出汗。
“脖子疼不疼?抱歉,我方才……没有忍住。”
江云汀按在图纸上的手突然僵住,裴璟看见他眼尾的红,紧抿的唇,还有脸上……可疑的红晕。
被强压下的感情几乎要喷薄而出。
“待过了这关再同你计较。”江云汀抬眼看他,是裴璟看不懂的目光。
裴璟的心一坠。
江云汀抿了抿唇,把要紧的地方讲完之后,急匆匆地收拾好图纸,然后别过脸去。
“我有很多东西,没有想明白。”
裴璟一愣,一种莫名的喜悦从心中升腾。
江云汀的耳朵红了,在昏暗的烛光下也能看得清楚。
“让我再想想,你不要急。”
裴璟和江云汀一路从另一处楼梯下到了二楼,没曾想楼道处居然还有人守着,二楼楼道还有不少人巡逻。江云汀一看一楼,一楼却还是热闹欢腾的样子。
江云汀从衣袋里拿出一把碎银,裴璟轻笑,小世子随身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呢。
江云汀抓紧时机,在台上琵琶声停的一瞬,扬声喊道:“各位!”
楼下享乐的人纷纷抬头看去,寻找声响的源头。
“今日王爷大喜,全场的花费,都由王爷负责!”
说罢一把扔下碎银,人们纷纷去捡,巡查的人也往下看去。
还没完。
江云汀把手里的小型火药分给裴璟几个,说:“可以支撑得住吗?”
裴璟用干净的内衬给他擦掉额上的汗珠,一笑:“缓过来了,你给的路线图我也记住了,我可以的。”
“那就分头行动,”江云汀握紧裴璟的手,“我们都会安全出去的。”
随后几息之间,二楼几间空着的厢房发出不明的爆炸之声,巡查的人顾不得许多,连忙冲进去查看——江云汀和裴璟就顺利地在一片混乱中离开了瑶池春。
*
“那郑王也是混账!”太后气得一阵拍大腿,江云汀原本昏昏欲睡,听到熟悉的名字之后身体僵硬起来。
老王妃就等在慈安宫外。
“让她回去!”太后气愤道:“告诉她,’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用求了,以后郑王犯事,都不准她踏进慈安宫,通通交给国法律法处置!”
“哀家看在老郑王的功绩上对他屡屡庇护已是不妥,昨晚之事毕,哀家心意已决,不可回转!”
祁凤吟端过一杯茶:“母后息怒。”
江云汀也道:“祖母息怒。”
太后接过茶,被气得连茶都喝不下,把它放置一边,一手撑着额头懊恼。
“哀家念及老郑王当年对哀家执政的坚定支持,这才为他的家眷提供庇佑,没成想,那孩子居然越来越顽劣,屡教不改!”
太后拍拍祁凤吟的手,脸上凝重之色微微放松:“还是云儿好,懂事乖巧,从不让哀家操心。”
祁凤吟:“……”
祁凤吟扶额:母后,有没有一种可能,云儿现在看着省心,将来给您整个大的?
江云汀感觉到来自自家亲亲娘亲的恨铁不成钢和磨刀霍霍的杀气,不自觉地抬手碰了碰脖颈上的牙印。
心情复杂.jpg.
都怪裴璟!
江云汀暗自羞恼,裴璟都中毒了,怎么还会咬人啊!
裴璟难道是被狗咬了?!
太后注意到云汀这边不自在的神色,立刻担心问道:“云儿怎么了?瞧着脸色不大好。”
江云汀刚要开口回答,就有太监唱道:“太子到——”
祁岁对着太后和祁凤吟行了礼,太后温声让他起来。
“今日太子不忙?”祁凤吟客气笑道:“昨日听俞柏说,皇弟给太子安排了不少事,明日还要出京巡查呢。”
“姑姑,孤的行李都收拾好了,”祁岁嘴角浅笑,看着真诚无比:“左右不过例行巡查而已,不费什么功夫。”
转而面向江云汀,问:“云汀弟弟安好?”
江云汀起身回礼:“太子表哥好。”
“都好,”祁岁眼珠一转,走近几步,“弟弟怎得看着面有倦色?可是又病了?”
祁凤吟不乐意听这话,什么叫“又病了”?
她刚要出口就被江云汀打断,他清咳两声:“多谢太子表哥关心,前些日子有些小恙,现已大好。许是昨日睡迟了,今日看着就有些没精神。”
祁岁“哦”了一声,不明地笑道:“那弟弟可要早些歇息,莫要……”
他又走近了几步,江云汀嗅到一阵浓烈的香气,顿时往后退了半步。
祁岁看他反应,挑眉:“莫要因着勤奋’读书‘,过于劳累了。”
江云汀敏锐,直直抬眼与祁岁对视。
“毕竟弟弟日后不用做什么就可以袭王位,有封地,做个富贵闲人有什么不好的?”
“你说是吧?弟弟。”
祁凤吟霍然站起。
本宫还没死呢,你就敢在本宫面前阴阳怪气本宫的孩子?!
“太子表哥平日事忙,关爱兄弟姊妹读书之事,云汀本该心存感激。”江云汀主动上前一步,递了个眼神给气愤的祁凤吟,让她不要生气,他微侧过身,带着挑衅的意味看着祁岁:“的确如太子所言,云汀可以做个富贵闲人聊此一生,但云汀承受祖母、爹爹娘亲教导,师承鹿鸣书院院长季师傅,未来,肩上还要担着封地的百姓福祉,所以心中时时不敢忘师长的教导,始终把责任放在心中。”
“云汀有幸生在皇家,享受世间容华,富贵已极,但云汀心中更清楚未来应该担负起的责任,也一直以祖母、爹爹娘亲和皇帝舅舅作为榜样。”江云汀状似疑惑道:“太子如此说教,可是觉得云汀努力得还不够,作为兄长、作为大晟未来的皇帝特来敲打一番,还是……”
江云汀突然一拜,祁岁退后一步。
“还是说,太子对云汀心怀不满,对我爹爹心存不满?!”
祁岁心中凛然,暗道不好。
只见江云汀旋身跪下一拜,太后脸上并不好看,下了台阶扶他起身,云汀坚持不起。
“祖母,爹爹一心为国效力,在战场上身先士卒,实不该受此猜度!”
祁凤吟顺势跪下,抱着太后的大腿一阵痛哭。
祁岁脸上一白,原本纤瘦的身体一晃,也跟着跪下向太后请罪。
江、云、汀!
反应真快啊,祁岁舔了舔干涩的唇,这一番话,不仅贬损了他,还顺带带上了父皇!
他没想到江云汀竟然毫不讳言安王的功高震主之举,反而明晃晃的摆出来,就这么直白的告诉大家:
我爹虽然是异姓王,但对大晟忠心耿耿,我作为安王世子,受太后、父母和老师的教导,一时不敢忘身上的责任!
呵——
砰——祁岁重重磕下,再抬起时,额上已经有了一个血洞,鲜血从额头上流下来,一路流下鼻梁、眼脸。
“孙儿失言,并无安王世子言中之意,请祖母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