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温润纯良世子攻VS直球黑心汤圆将军受23
江俞柏等了一刻钟时间,终究是无法按捺心中的焦虑,决心强攻。
祁凤吟一个人在里面,江俞柏握紧了拳头,他当时是怎么肯的?
祁岁已经被逼到穷巷,凤吟在他眼中,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筹码——可是凤吟重情,她和皇后是闺中密友,却无奈只能看着皇后在宫中煎熬。
无论她如何劝说皇上顾念皇后、爱惜皇后,但是感情这种事,又怎么能强求?
所以凤吟一直对皇后心怀愧疚,几乎要成了心病,他拦不住。
那总管太监瑟缩在墙角不敢动,裴璟靠在墙边静心思考。
说来也奇了,裴璟看着剑柄上的剑坠子摇晃,皇上下令太子与阿芙蓉一事全权由他负责,这会儿居然又派了个不顶用专惹事的总管太监来。
这太监的行为举止也怪异,一来到就急哄哄的逼着江叔强攻,江叔顾忌凤姨,便一直没有动作——不过这太监应该是不知道皇后和凤姨都在里头,不然他没有这个胆子。
这总管太监来得太及时了……裴璟看着江叔焦虑的神情,只得默默递上一盏茶。
毕竟祁岁如今是铁板钉钉的罪人,凤姨在这会儿无论如何都应该同他撇清关系,更何况皇后也在里面……
他们一开始也不知道为何皇后会突然出现在此地,还是华英告知的消息。
……
一团乱。
所以这太监针对的应该只是太子,仅此而已。
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针对太子?
可皇上对他下的命令是万不得已之下,不得伤太子性命的。
天边的月色皎洁,照得大地空茫又沉寂。
裴璟看着江叔在他面前来回踱步,现下皇上的几位皇子都成年了,这件事后,得利最大的皇子是谁?
是十五皇子祁煋。
江俞柏再等不及,刚要让裴璟下命令时,就听见外面一阵骚动——“报!”
“快说!”
“安王,将军,”那小兵禀报道,“刚才一列士兵巡查时发现,太子带着一伙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直接到了巷口,跑了!”
“什么?”江俞柏一惊,转瞬反应过来时,裴璟已然当机立断命人把那太监给绑了起来,堵了嘴,让小五压下去了。
他们错身的一刻,又有一小兵上前禀报:“安王,我等闯入院中之时,发现长公主昏迷在地……”
江俞柏腾得站了起来,裴璟跟上,两人对视一眼后,裴璟点了点头,随即立刻带着一队人马前往追捕。
*
已经到了宵禁时刻,街上空荡,没有人,只能听见急促的马踏声。
夜很黑,乌云遮住了月光,四周死寂,说不出的压抑气氛笼罩着众人。
祁岁与李怡两人共乘一马,他把李怡抱在怀里,披风把人围挡得严实,不透一丝风。
这个时候,城门已经关了——无皇帝手令,任何人都无法出城。
祁岁握紧了缰绳,城门的统领不知道会不会中途变卦,毕竟这是诛九族的事……眼下,只能拼一把了。
李怡静默无声地看着祁岁,突然低头自顾笑了起来。
“笑什么?”
离城门越发近了,祁岁反倒开始放松起来。
“只是觉得好笑而已,”李怡把披风掀开,风吹散了她的头发,也拂去了她眉间的哀愁,她笑着叹了一声:“细想想,我居然待在一个地方待了十多年,简直无法想象。”
“跟你出来走这一遭,痛快了。”
祁岁手一颤,他的母后,永远谨守礼仪不肯越雷池一步的大晟皇后,今日实在太不相同。
今天李怡来到他藏身之所的时候,他面上淡定,其实心里是慌张的。
他以为接下来将会面对她的慷慨陈词、痛指利害,然后把他带回皇宫接受父皇的责骂、大晟的刑罚,可是都没有。
她只是脱下披风,用很温和的语气问他,你饿不饿,接着就进了厨房,洗手做羹汤。
可惜那顿饭终究没有吃完。
他原本是想把姑姑和她一同放在院落里,自己离开的。
祁岁心里很清楚,他逃不过父皇为他设下的天罗地网,可他绝不会束手就擒。
但是李怡说,要跟他走。
可以看出来她是强行镇定的神色,她说,她要做他的护身符,她可以做人质。
……
其实他一开始的想法,就是想带着她离开京城这座牢笼的啊。
李怡终于放松了身体,靠进了祁岁略显瘦弱的怀抱里,眼泪滑落下来,吹散在风中。
裴璟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祁岁他们离内城门还有百步的时候,一列轻骑就已经挡在了城门前。
内城门的守将被押至阵前,裴璟一扬手,众兵士列队站好,弓箭手排至最前。
祁岁勒停了马,李怡抓紧了祁岁的手。
“太子,”裴璟觉得此情此景颇为怪异,但又说不上来,“把皇后娘娘放了吧,皇后娘娘再不济,也是你的养母,你犯下大错,如今还要挟持养母为质潜逃,罪加一等。”
祁岁大笑出声,他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裴小将军,心里只有羡慕。
他羡慕过很多人,羡慕祁煋,因为他得到了父皇的偏爱;羡慕江云汀,身份尊贵就不算了,轻易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就连李怡也如此喜爱他。
但说到底,他最羡慕的,还是裴璟。
裴璟这个人,表面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十分平常,实则父母宠爱,自己有相貌,又有能力,不靠家族,靠自己一手一脚杀出来的功劳得到父皇信任,年纪轻轻手握兵权,又有前辈安王看重,不用动脑子都知道,裴璟将会是大晟往后最有前途的将军。
事业有成,爱情上也不曾有过挫折。
是的,爱情。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却看得真真的。
青梅竹马,大抵如此。
人人只道裴小将军与安王世子是自小的情分,长大了亲密些也是正常,唯有他一眼就看出裴璟眼中对江云汀的占有欲。
这种占有欲可不平常。
江云汀是安王独子,他成了断袖,还是被安王委以重任、十分看好的后辈裴璟带成了断袖,这可真是一场大热闹。
可惜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意识到,那时候,正巧皇帝看重祁煋,放了不少权力给他,还让他负责京城的城防。祁岁恶趣味一起,也为了给祁煋添点麻烦,就干脆派人戳破了这层玻璃纸——江云汀半年前在宫外遇刺,裴璟为救江云汀不惜以身犯险,二人双双坠下悬崖,连着三日没有消息。
这总算是远远超乎一般的兄弟之情了吧?
两个人回来的时候,江云汀毫发未伤,裴璟断了一条手臂,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少。
祁岁可是看得真切,虽然江云汀看着与平时一般,但裴璟的占有欲,从那时起,就变成了势在必得。
就是没想到,这裴璟竟然没按照他预想的那般跟江云汀在一起,而是坚定地退回了为臣该有的位置,在养好了伤之后,一言不发,直接离开了京城。
好戏没看成,祁岁白费心费力劳动这一场。
瑶池春之事过后,他偶然间再见裴璟和江云汀,两人之间的氛围明显就不对劲了。
不仅仅是裴璟的单相思了,似乎连江云汀也开了窍。
说实在的,祁岁羡慕得牙酸。
因为他知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那样一种感情。
“裴璟,放孤离开,你我相安无事最好,否则,”祁岁冷笑道:“孤在这城中大大小小的埋了不少火药,孤若死在这里,整座京城都会变成废墟。”
李怡一惊,回头看他,可祁岁没有低头,只留下一个冷漠的侧脸。
“祁岁!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已经做错了事了,还要一错再错吗?”李怡心中陡然升起了浓重的失望,“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祁岁听到这话,心中一松。
挺好的,他看着李怡乌黑的发顶,讨厌我吧,对我失望吧,这样,我死的时候,你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母后,”祁岁低头俯首在她耳边轻语,“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是一个纯粹的坏人。”
“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是你自己说要做我的人质的。”
祁岁从腰侧取出一柄没有开锋的匕首抵在李怡的颈侧。
李怡轻笑一声:“你果然是你父皇的孩子。”
祁岁心中一痛,痛得他眼中含泪。
“当然,”祁岁加重了语气,重复道:“孤本就是父皇的孩子。”
刀光闪过裴璟的眼,裴璟在夜色中视物困难,驱动马匹上前几步。
祁岁已经丧心病狂,裴璟喝道:“太子,放下那短剑,这可是你的养母!皇后对你寄予厚望,处处照拂,你不思感恩,恩将仇报如此,你真的要沦为那豺狼一途吗?”
祁岁把手指抵在刀刃上,扬声回道:“开城门,让孤出城!”
裴璟立在原地没动,身下的马不耐烦地喷鼻子。
太子在京都安放了火药……太子哪来的大批量的火药?
每年的火药开采、制作、运输都是有数的,但凡是少个一星半点都要层层问责……裴璟皱紧了眉头,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冒这个险。
可是一旦放太子出城,各地方按下的反叛军,还有边疆几个与大晟常年作对的死敌怕都要抓住机会作乱。
一双凤眸盯紧了太子,皇后还在他的手上,连自己的养母都能当作筹码的人……这时候不能跟他来硬的。
不管那火药有没有……他把手背后打了几个手势,小五一直关注着裴璟,看懂之后默默退后,带着一列小队就无声无息地撤走了。
裴璟沉眸看着祁岁,紧了紧缰绳,往后退去。
一扬手:“退!开城门!”
祁岁眼见大门缓缓开启,裴璟和轻骑们都撤到了一边,便不再犹豫,轻踢马腹,马儿就带着他慢慢跑了起来——与裴璟擦肩而过的同时,祁岁停了一停。
“裴璟,孤,祝福你们。”
明摆着是意有所指。
裴璟眼眸深邃,一甩鞭子。
祁岁不再停顿,双手握紧缰绳,在城门开启了大半之时加快了速度向外冲去,大约离着城门还有二十步的时候,却没想到——“咻!”
祁岁瞳孔放大,在那一瞬间把李怡一推,让她被强行压低趴俯在马背上,自己被那箭射中右肩,一股子冲劲儿将他推到了后方,狼狈地滚下了马匹!
江云汀神色未变,冷静得可怕。
他身后的公主府侍卫养精蓄锐了几乎一个晚上,正跃跃欲试地等待世子下令。
裴璟惊闻身后异动,两人心有灵犀,竟同时扬声开口:“上!”
月亮皎洁,高悬于夜空之上,无悲无喜,静待困兽的逃杀。
风渐渐大了,飒飒地吹扬起披风。
清冷的月照得大地明晃晃。
红衣猎猎,墨发飞扬,江云汀静立在前方,祁岁张目极视,只觉此人如同天人下凡,来取他性命!
我命休矣!
“偏不要信命!”
江云汀弯弓搭箭,再次射向试图想要上马的祁岁!
“啊!”
那一箭正中祁岁的右手掌心,力道之大直接将之推到牢牢钉死在地面之上,手掌血流不止。
江云汀眼神冷漠地看着远处躺在地上发出惨叫的太子祁岁。
堂堂大晟太子,无仁爱百姓之心,纠合国舅做出伤天害理的祸事——且不说皇帝舅舅在里头充当了什么角色,但太子今晚,绝不能出城!
他从身后背着的箭囊里一次抽出了三支箭,回回满弓,手臂绷紧,青筋迸发——“咻——!”
三个试图前来保护祁岁的人被齐齐射倒!
“云儿!”
李怡慌忙下马,场面渐渐混乱下来,数不清的人在她的面前踩踏,刀剑无眼,转瞬之间,手起刀落,一记血剑射向她的脸颊。
她捡起一柄剑,抬手结果了一个逆贼。
她挪步挡在祁岁身前,李怡很清楚的知道,云汀的箭正时刻对准着祁岁,一旦祁岁有什么异动,云汀绝不会留情。
但祁岁不能在这里死去。
李怡在晃动的人影中陡然失去了方向,她只是茫然地持剑立于祁岁身前,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喊道:“云儿,放过祁岁,让他受大晟的律法判处,不要让他死于你之手!”
江云汀听见了李怡的呼喊,但手中的力道不减,并未收弓。
祁岁的确不能死在他的手里,死在他的手里,这叫私刑,安王府担不起射杀太子的罪名。
但他不会让祁岁有机会离开京都。
且不说祁岁离开京都之后会让后续之事变得多么复杂,就说眼前的,裴璟负责阿芙蓉一案,罪魁祸首在他面前嚣张逃走,裴家就负不起这个责任。
胸口开始隐隐作痛,江云汀皱紧了眉。
好……痛……
喉咙处的血腥味反了上来,直叫人恶心。
他内力不够,体内余毒未清,又吹了将近一晚上的冷风……这时候弯弓射箭,实在是太勉强了。
他不能退,一步都不能。
“唔——咳咳咳!”
胸口一震,一丝血线从唇角处留了下来,手却没抖,稳稳地搭着箭,一点不曾放松。
裴璟加快速度牵制着逆贼——江俞柏终于带着人冲了上来,裴璟压力一清,看着小五带着人把太子围住之后立刻掉头出了城门。江俞柏正疑惑着,正巧看见自家儿子神奇地出现在了城外,身子让人心颤地一晃,就要摔下马去!
江俞柏:“……”
江俞柏:“卧槽!裴璟你给老子跑快点!”
江云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前突然花了,耳朵也起了耳鸣,嗡嗡嗡地吵得人心烦,心脏跳得虚快,冷汗出了不少,被风一吹,就冷得叫人发抖。
他手上还在用力,手指因为长时间绷着弓弦,已经被磨掉了一层皮。
他看不清裴璟焦急的神情,只瞧见那个熟悉的人影朝他奔来。
如同每一次,他从绛云轩的围墙上翻下来一般,急哄哄地捧着香甜的蜜饯朝他奔来。
眼前一黑,弓箭落地,江云汀坠入了裴璟温热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