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温润纯良世子攻VS直球黑心汤圆将军受25
祁凤吟气势汹汹地杀去了雍华宫。
她这个弟弟玩什么阴谋阳谋的,做姐姐的可以不管,也懒得理会,毕竟帝王心术,权力纵横,利益互换,皇室中纵然是姐弟也有许多顾忌不能直说,可以理解。
唯有云儿,他不能动。
反了天了还!管你什么皇帝公主,你是老娘打大的,还治不了你了!
她刚进宫门,就看见夏嬷嬷和皇帝身边的掌事太监孟大监站在门口。
祁凤吟顿了顿脚步,母后来了?
……管他!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耽误她跟弟弟翻脸!
夏嬷嬷和孟大监领着众人向长公主行礼,祁凤吟一路走过,脚步不停,夏嬷嬷站在一边不动,孟大监苦着脸走上前想要拦一拦,被祁凤吟一把团扇拍在脸上推到一边。
“滚开!”祁凤吟一扬裙摆,发间的丹凤步摇摇晃不止。她回头看向想拦着她进去的宫女太监,杏眼含怒:“谁再敢拦,本宫要了他的脑袋!”
说罢回身一掌拍开雍华宫的大门,抬眼,只见自家雍容华贵的母后大人正抬起手准备拍向龙座上皇弟的后脑勺。
祁凤吟:“……”
太后:“……”
太后动作没停:“啪!”
祁钲满脸空白地捂着后脑:“……姐,救命!”
祁凤吟目瞪口呆,夏嬷嬷上前一步轻轻把公主推了进去,而后手脚格外利索地关上了大门。
祁凤吟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她刚往前迈一步,太后立刻一扬手示意她别动,头也不回地抄起镇纸就往祁钲的背上暴捶!
虽然愤怒,但太后还是有分寸的——头是关键,这个不能打;脸上出现伤痕也不好,有损仪容,还是得给熊孩子留个面子;打屁股可以,就是太不雅了。
那就打背!
她想起这破孩子刚才说的话就生气!
搞不明白了,她和先帝都不是跳脱的性子,怎么就生出了这脑回路不正常的混蛋儿子来?!
眼瞅着太后手上的镇纸没抓稳掉在了地上,祁钲趁此空挡躲到了龙椅背后。太后左右看看,顺手就准备举着传国玉玺砸人!
祁凤吟瞪大双眼,这玩意儿可砸不得啊!
赶紧三两步冲上前去,牢牢抱住太后的腰:“母后母后!这是玉玺,砸不得砸不得!”祁凤吟紧急往书案上扫视一番,眼前一亮,抓过砚台就换下了太后手上的玉玺:“母后,拿这打,这打人痛得很!”
祁钲:“……”
祁钲苦笑不已:“……你可真是我亲姐。”
祁凤吟冷笑一声,退后几步留出空间给自家母后收拾这熊到中年的破弟弟:“你活该!算计我云儿的时候怎么没想起他是你亲外甥?是你姐姐唯一的孩子?!”
“云儿现在还发着高热,躺在床上连药都喂不进!”祁凤吟转身抱着自家母后的腰身哀哀假哭:“母后,您可得给我和我们云儿做主啊!”
太后一听心头火起,顾不得什么,一抬手就把砚台飞出,直接砸破了祁钲的额角。
鲜血从额角留了下来,祁凤吟看都没看一眼,扶着太后坐下休息。
哼,她这弟弟她还不知道?就是故意站在那不动、好让母后心疼的。
云儿卧病在床,祁钲这个罪魁祸首也得出点儿血!
太后喘了几口气,把祁凤吟抱在怀中。
“云儿还好吧?”太后拍拍女儿的背,对着祁钲呵斥道:“哀家还没死呢!谁都别想算计我云儿!”
祁凤吟怕她母后气出病来,柔声道:“母后安心,小璟正守在云儿身边呢,有小璟在,云儿会好好吃药的。”
太后稍稍放下心,抬眼一看祁钲捂着额角走出来,手一拍扶手,祁钲就老实走到她面前跪下。
祁凤吟眼皮一跳,母后和祁钲的反应不太对劲儿啊。
虽然母后暴打祁钲她看得非常过瘾没错,但稍稍冷静下来了,反而发现了一些不太合理的地方。
祁钲也做了十几年的皇帝了,这些年越发的君威难测,就看今日这件事,层层嵌套,足以看出手段诡秘,难以洞察他的真实意图……母后这些年为了维护她和祁钲的姐弟关系,也是事事谨慎,何来今日这般直接动手?
而且最诡异的是,祁钲竟然也老实受了……
……
若说十几多年前时的母后和祁钲之间的关系,这样的场景倒也算是平常,可要是如今积威深重、在龙椅上安坐了十多年的大晟皇帝还是如此,那就是见鬼了。
这可不是什么“孝字为大”可以解释清楚的。
那就是……她想起刚才在宫外与江俞柏遇见时他说的话,不由心头一紧。
俞柏说的不错,阿芙蓉案若是需要借他们夫妇二人的势便罢了,何苦要多此一举拉上云汀?
祁钲赐下的那把弓她是知道的,祁钲当年就是用那把弓一箭射杀的叛党首领!
……是她想得太单纯了。
祁凤吟看着祁钲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又是急,又是气,这些年的养气功夫都废了。她拽着祁钲的衣领,怒目而视:“你做什么了?你又在打量着算计谁?”
太后叹了一口气,没吱声。
祁钲握住自己被扯得变形的衣领,无奈道:“长姐……”
祁凤吟没有什么耐性,手上越发用了力:“我告诉你祁钲!你算计我,可以,总归我是你亲姐姐。还有俞柏,俞柏虽说是异姓王,但我与他夫妻多年,他有没有那些多余心思我清楚得很!俞柏是个好人,他为了我和云儿,可以妥协,可以让步。我们夫妇俩都可以为了你的江山鞠躬尽瘁,唯有一点!”
祁凤吟不知道什么时候含了泪,手中的力气用得太足以至于崩断了一枚指甲。她没有觉得痛:“你绝不能算计我的云儿!你敢伤害我的云儿,那你我之间的姐弟之情,就到此为止!”
祁钲心头一震,怔怔地握着祁凤吟的手发愣。
十多年了,这种感觉,终于回来了。
他心中谓叹道,他的姐姐,总算是愿意说出真心话来,总算是愿意对着他,肆无忌惮的发起脾气,而不是恭恭敬敬地站在下首,说些冷冰冰公式化的虚假好听的话来。
“长姐,你是朕的长姐,朕不会害你,也不会伤害你的……”祁钲咬了咬牙,想起江俞柏得意洋洋带着他长姐一走五年的样子就生气,然后又想起云儿这个外甥软软糯糯温柔乖巧的性子又心软,两者相抵,他不情不愿地说完了话,“……家人。”
祁钲握住祁凤吟的手,祁凤吟松开了他的衣领,祁钲看见祁凤吟手指上因为指甲崩裂溢出的血丝,眉心一蹙,从怀里掏出帕子来,把血一点点抿干了,然后再包了起来。
太后抚摸着祁凤吟因为情绪激动而震颤不已的身子,把她揽入怀中。
她刚才就是因着祁钲那个荒唐的想法,这才不顾体面、抄起家伙揍了他。
祁钲说出那个计划的时候,她这个活了几十年的人、经历过不少事的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太后想着想着又有点恼,沉声道:“糊涂东西,还不赶紧把你先前跟哀家说的那些荒唐想法跟你姐姐一五一十的讲明白?你等着哀家来替你说?”
祁钲抿了抿唇,母后觉得他的想法荒唐无稽,但他可不觉得。
他的一切都是母后和姐姐给的,当年姐姐为他牺牲那么多,现在他只是补偿那么一点点罢了,算得了什么?
而且他也不是没给过那几个孩子机会,自己没把握住,怪谁?
怪我啊?
祁凤吟疑惑地转头看向太后,太后一脸无语和好笑,推了一把祁钲,祁钲才终于开了口。
他似乎有点心虚,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衣摆上盘起的龙尾刺绣,小动作特多——祁凤吟比祁钲大了好几岁,他几乎是祁凤吟带着长大的,有点什么小习惯、小动作,祁凤吟门儿清。
祁钲清了清嗓子,眼睛向上极快地看了一眼自家姐姐,又迅速垂下,面上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实则扔了一个炮弹。
“朕……不,是我,我想把皇位,传给云汀。”
祁凤吟:“……”
太后捂脸,被熊孩子气得说不出话。
祁凤吟像是没听见,僵着脖子转向自家娘亲,手指颤颤地指着祁钲:“母后,他,他说什么来着?”
太后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忙给女儿顺了顺气。
祁钲以为祁凤吟真没听清,火上浇油般又重复了一遍:“我是说,我要把皇位传给云汀。”
祁凤吟:“……”
祁凤吟大吃一惊,祁凤吟不可置信,祁凤吟觉得祁钲真的有病!
俞柏说得没错,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脑子是真的会出问题。
祁凤吟指着祁钲,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憋得脸色红胀,终于说出一句:“你自己有儿子,惦记我们家云儿做什么?!”
祁钲也很委屈:“这江山本就是姐姐当年牺牲了自己的幸福努力换来的,现在送回给姐姐又有什么问题?”
“我认真想过了,我膝下这几个儿子都成不了大事,脑子太钝,一心就想着争权夺利,这江山交给他们迟早要完。云儿就不一样了,性子温和但不软弱,坚韧又有毅力,聪明但知道低调。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孩子心性纯良,有原则,柔中带刚,这不挺好?”
祁凤吟气得倒仰:“我们家云儿不稀罕你那个皇位,少去打他的主意!不是,祁钲你荒不荒唐?你有儿子,你现在也年轻,好好教能教不出一个好的继承人?几个皇子都差不多成年了,现成的继承人不去培养,你说要把皇位给云儿,你这不是把云儿架在火上烤呢?!”
祁钲先还好好听着祁凤吟说话,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杀气毕露,不过不是针对祁凤吟,而是那些不长眼的臣子。
“朕是皇帝,朕愿意传位给谁,就传位给谁,谁能置喙,谁又敢置喙?”
祁钲冷笑一声:“敢说一个不字,朕就砍了他的脑袋!”
“啪!”
祁凤吟毫不留情地一掌拍下祁钲的头,祁钲茫然地摸了摸额头,不敢犯浑了。
但是念头还没打消,他坚持道:“云儿很好,他会是一个优秀的君主。”
祁钲一想起江云汀,就满意得不得了。
果然是他们祁家的血脉,不愧是他姐姐的孩子,生的好,行事也果断不拖拉,比他那几个不长进的儿子好了不知道多少。
祁钲一开始是给过祁岁机会的。
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他当然会寄予厚望一些。
其实祁钲把阿芙蓉案交给太子的时候确实是没想那么多,也没太注意太子的年龄。毕竟他登基的时候年纪比太子小得多,更别说当时群狼环伺,他们母子三人都好好地活到了现在,再加上他亲政的时候也是十二岁,自然而然的就以为太子也能行。
可他忘了,每个人的资质不同,每个人的成长环境也不同。
太子出生的时候他手边的事情太多,又要清除世家,又要抵抗外敌,所以只把太子扔给皇后养着。
直到现在,祁钲也没想明白太子是怎么被养成这样的。
同样长于妇人之手,太子比起祁钲他当年的条件,实在是好了太多。
只是祁钲当年被太后和祁凤吟保护得很好,而李怡的处境本身就很危险,所以祁岁也常年处于一种不安的生活之中。
所以才会着急握紧手中的权力,急于养成自己的势力,最后,祁钲推了他一把,祁岁就心甘情愿地堕入了阿芙蓉的深渊。
太子既然已经废了,祁钲对这个孩子除了失望还是失望,干脆利用太子一把,借太子之手整合大晟先前未曾完全清理干净、在先祖的清扫中苟延残喘的毒贩,再一举歼灭。
顺带探一探云儿的性子,看他有没有那股子狠劲儿。
就是……祁钲心中打起了嘀咕,他是派了影卫暗地里跟着的,怎么瞧着裴家那小子跟云儿有点奇奇怪怪的?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黏糊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