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温润纯良世子攻VS直球黑心汤圆将军受30
两人一同度过了三年极好的光景。
前两年,裴璟带着江云汀走遍了大晟。
春日盎然,他们携手走过江山塞漠,见过大漠孤鹰,幕天席地,躺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看着漫天星空许下心愿。
夏日绵长,他们来到江南水乡,泛舟湖上,在接天莲叶无穷碧里嗅着荷香,一同躺在小舟上,小舟随着水波轻轻摇晃,晃得人沉入香甜梦乡。
秋日飒爽,蟹肥菊黄,于是他们改变北上的计划,转而奔向苏州。他们在苏州园林、杏花影里,弹琴吹箫,留下一段缠绵佳话。
冬日静寂,他们决定于金陵定居。红梅极美,裴璟为云汀种下满园红梅,可惜当年未能尽数绽放,只待来年。
第三年的时候,边疆部族重振旗鼓,滋扰边民。裴璟领旨重返战场,江云汀随行。
这场战争断断续续打了八个月,最终以一支穿云箭射穿鞑靼部首领阿尔图的喉咙作结——首领已死,战线全面溃败,裴璟顺势而上,一举歼灭鞑靼部有生力量,此后二十年不再有一战之力。
江云汀轻松一笑,收回弓箭,等着裴璟凯旋而归给他揉肩膀。
战争胜利,班师回朝,祁钲仍未找到继承王位的合适人选,江云汀受不了自家舅舅的殷勤目光,拉着裴璟逃席离开。两人紧赶慢赶,终究未曾辜负朵朵红梅开遍满园、以迎归人的情意。
也是在这一晚,裴璟一手揽住想要逃跑的某人,轻轻巧巧的就把他禁锢在怀里。
他的小世子,终于长大了。
长大后的江云汀容貌更盛,眉眼长开,一笔一划,都是造物者的精心雕琢而来。他又长高了一点,或许是天生带着不足,不管裴璟如何投喂,他很难胖起来,身段总是纤瘦得让人心疼,裴璟一手就可以覆住他的腰身,简直不盈一握。
不得不提的是,长大后的云汀不仅是容貌、身形发生了变化,性格也越发调皮爱闹。
这次回京,祁凤吟一看他们二人的相处模式,都忍不住扶额笑骂道:“云儿真是被你纵得越发无法无天了!”
江云汀吐了吐舌头,抱着裴璟的胳膊躲在他的身后。
裴璟却觉得很好,云汀就应该是这样的。
他合该是天生被宠爱的,裴璟想,又忍不住笑,还好,这一世,他和云汀相遇的时间不算很晚。
裴璟喝醉了酒,或者说是,被江云汀灌醉了酒。
江云汀佯装潇洒地抬指快速挑了一下裴璟的下巴,手指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裴璟一张嘴咬住。
裴璟刻意直视着那双灵妙的狐狸眼,只见那双眼睛像是受惊了一般颤了颤,不自然地左看右看,就是不敢跟他对视。
裴璟轻笑一声,江云汀不敌他那饱含侵略性的目光,耳尖通红,连带着脖子都泛出粉色。
窗外大雪纷飞,红梅盛开;屋内暖香温融,烛影摇曳。
玄色与红色的氅衣被无情地丢落在地上,绣着淡雅云纹和环带纹的外袍交缠在一起。
裴璟抬手把床帘放下,而后俯身亲吻着云汀露出的半截精致锁骨。
屋子里刚生起炭盆,并没有完全把整个空间暖起来。
丝丝缕缕的冷风从床帘缝隙里吹入,冻得江云汀缩了缩肩膀,裴璟安慰地吻了吻他的侧颈。
……
好吧,江云汀抱着裴璟的脖子,浓密的鸦睫垂了下来,难得的有点怂了。
他没想到裴璟今天的反应与平时完全不同,像是把之前伪装好的面具撕开,露出了里面那个强势、霸道的内核。
之前裴璟不是这样的呀……江云汀懵懵地想,裴璟之前可是有礼得很,抱着他睡觉的时候都会刻意留出一点距离。
江云汀又皮,总爱故意逗他玩儿——反正裴璟又不敢来真的,江云汀玩得不亦乐乎。
嗯……现在好像,江云汀悄悄地把腿屈起遮掩了一下,有点欲哭无泪。
好像玩过头了。
感觉裴璟要把他就地正法——虽然他也不是不愿意,但是……他没做好准备来着,又怕疼……
玛瑙手串轻轻碰撞出动听的响声。
裴璟眼睛都不眨地看着迷迷糊糊要睡着的美人,江云汀一身冷白的皮肤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羞,泛起了点点粉红,再加上他刻意留下的痕迹,犹如雪地上绽放的红梅,不,比那红梅
那雪地上的红梅,哪里比得上他的宝贝活色生香?
裴璟把人抱着去简单洗漱。
还是太轻了,裴璟掂了掂他的份量,忍不住皱眉。
“云汀。”裴璟把人放在床上,轻柔抚过江云汀秀丽的眉眼。江云汀被他亲得迷糊,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手。
是酒劲儿开始上头了。
裴璟一时笑开。
他拨弄开江云汀不自觉紧咬的下唇,轻声道:“不咬。”
江云汀抬起迷蒙的眼,哼了两声。
“云汀真漂亮,”裴璟满足地抱着人翻身,让江云汀趴在他的身上,“云汀好乖啊。”
江云汀刚要起身,就被头发扯了一下头皮,一下捂着被拽疼的地方懵懵地定住。
他反应了一会儿,然而眼眶里迅速盈满了泪,委委屈屈地扒拉开裴璟的手:“你压到我的头发了。”
裴璟微微挺起身子,把云汀的头发仔细收拾好了,又用发带松松绑住。
裴璟亲亲他的眼睛,江云汀不由闭上眼,被他亲得舒服。
江云汀傻乎乎地趴在裴璟身上趴了好一会儿,裴璟有节奏地拍着他的背,好久他才开口,说:“不继续吗?”
“继续什么?”
江云汀默默埋头害羞了一会儿,然后顶着通红的脸咬了裴璟的喉结一口,凶巴巴的问他:“就是……那个啊!”
裴璟大笑出声,胸口震颤。他一手抱紧心上人,珍而重之地吻上他的眉心:“还不到时候,今晚已经是过头了。”
江云汀蜷了蜷手指,干巴巴的“哦”了一声,然后转身背对着裴璟,自己暗暗的害羞。
过了一会儿,裴璟起身把蜡烛吹灭,又重新上了床,把江云汀揽在怀里。
江云汀没睡,摸着裴璟的手指骨节玩。
裴璟把人抱得更紧。
今天一天都在折腾,江云汀酒劲儿上来了,身后的裴璟又是个天然大火炉,正要睡着,却听见裴璟突然开口:“云汀,嫁我吗?”
江云汀的睡意一键清零。
“我名下有五个三进的宅子,多年经营之下,慢慢地在长安街上买了十家铺位,一年收入可观,在苏州,还有几家酒楼,带你去过的,那一家临江的也是我名下的,还有隔一条街上的糕点铺,也是我的。过一段时间,我便带你去衙门,把这些都转入你的私产。”
裴璟似乎有点紧张,手心渗出了汗。
“我现在是二品镇军大将军,再过一段时间或许会升职,接我父亲的班。我会厨艺,还会手工,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去学,想玩什么,我也可以按照模样做出来,奇珍异宝我会努力去寻。性格比较强势,但不会对着你,你说一我绝不会说二,让我往东走我绝不会看西边。”
江云汀听着有点好笑。
裴璟求婚求得……好可爱啊。
久久不曾听见回音,裴璟陡然有点心慌。
感觉到他的手在抖了,江云汀不再逗他,憋着笑开口:“可是你都没说到重点。”
裴璟吻了吻他的发顶,默了两秒,然后紧张兮兮地说:“最重要的是,我爱你,我这一辈子,都只会爱你一个人。”
江云汀捂着嘴无声的笑起来。
裴璟还在等着他的回应,江云汀装作无事地“嗯”了一声,佯装困倦地转过身,把头埋进裴璟的胸口里,一副要睡着的样子。
裴璟慌了:“这不是甜言蜜语,我也不是说说,我这么多年的心……你,还不知吗?”
“我知道呀,”江云汀眨眨眼,“所以我答应了。”
裴璟脑子一片空白:“啊?”
“我’嗯‘了一声的,”江云汀假装生气地捶了他一下,“你这个人,求婚怎么都不听清楚人家回应的话呢?我改变主意了,你换个人求娶吧!”
裴璟这才反应过来云汀又在逗他。
他赶紧抱住了人,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呐呐得说不出话,只知道傻乐。
“裴璟——”江云汀坐起来,然后扑到他身上,眼睛亮晶晶地看人,直把人看得心软。
吧唧一口——“唔!”
江云汀速度太快,喝进肚子里的酒弄得他迷迷糊糊,所以这么一亲下去,是实打实地“磕”到双方的牙齿,但或许是因为太高兴了,也不太会觉得痛,两个人才回过神来,就发现双方都在傻乎乎的笑。
裴璟揉了揉江云汀的脸颊,重新点了蜡烛,让他张开嘴巴瞧瞧有没有碰坏了牙齿。江云汀被迫张大嘴巴,任裴璟仔仔细细地察看。
“好了,”裴璟吹灭,他笑得不行,上床的时候顺带亲了云汀一下,“咋咋呼呼的,碰疼了吧?”
江云汀不服气地一把将裴璟扑倒,龇着牙凶他:“不许笑啦!”
“哈哈哈好,咳咳,不笑不笑。”裴璟抱着人努力憋着,还是没忍住,“噗”得笑个不停,“好可爱啊,我们云汀宝贝怎么这么可爱?”
江云汀被他笑得干脆把头埋进他的肩窝里乱七八糟地拱,裴璟顺着他的背,像是在顺毛一样。
江云汀本来就累,被他极有节奏地拍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夜色静谧,但天边处的乌云集聚,预示着大雨将要来临。
*
两个孩子既然已经互通心意,相处得又和谐融洽,祁凤吟便觉得,成亲的仪式也应该准备起来了。
祁凤吟想起她见到的活泼明媚,笑得恬淡快乐的儿子,止不住的有些开心。
瞧瞧,小璟那孩子把云儿养得多好?祁凤吟碰碰在一旁臭着脸的江俞柏,江俞柏别过脸装作看不见。
祁凤吟:“你怎么回事?我不信你没看出来,云儿在外面三年,人家裴璟可是又做爹又做娘的护着宠着,你看你儿子,脸颊上都长了一点肉了,身体也好了许多,往年季节交替之际,云儿是必要生病的、咳嗽的,可是现在一点都没有想生病的迹象了……你莫不是还在闹脾气吧?”
三年前裴璟和云汀两个孩子私自跑出京城,要说最恼怒的,就是江俞柏了。
祁凤吟倒是觉得云儿跑得好。
还是云儿的脑子转得快些,跑了多好呀,绝了祁钲那个人到中年开始发疯的熊孩子的惦记,自己也能出去见见世面,看看大晟的大好风光,岂不是美事一件?
但江俞柏的想法是,先带儿子回封地待一阵子。
既然已经确定皇帝对安王府的忌惮少了很多,那何不乘此机会回封地看看呢?
好吧,江俞柏不得不承认,他主要是觉得,自家儿子是被裴璟拐跑的,心里不太舒服罢了。
即便是后来守门的侍卫说是世子拉着裴小将军说要私奔、自家亲儿子也来信告罪,说是自己拉着人跑的,但是江俞柏就是坚定的认为,是裴璟这小子不安好心,拐跑了自家乖巧的儿子!
祁凤吟无语,好在还有她和母后,当时她俩一手一个摁住了祁钲和江俞柏,不然小璟和云儿出去,根本不到三天就会被地方官员送回来了。
“华婧,”祁凤吟看着面前的两套喜服,不太满意上面的花纹,“你去叫师傅把上头的合欢花去了,云儿喜欢凤凰花,绣凤凰花上去。还有,腰带绣的花样换并蒂莲好了。”
华婧一一记下。
祁凤吟又问:“云儿和小璟又去哪里了?让他们俩试试衣服才好。”
华婧笑道:“世子拉着世子妃出去了,说是悦来轩的老板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都起了出来,定要去尝个鲜呢。”
祁凤吟无奈地摇摇头,顺带拉住了江俞柏。
“孩子喜欢,你别扫兴。”
得了祁凤吟一个瞪眼,江俞柏摸摸鼻子,站住了脚。
“你想想,是小璟嫁进安王府,相当于我们有了两个儿子,”祁凤吟细声细语,“其实这与你之前的打算也相和啊,小璟未来也会帮着云儿管理封地一应事务,云儿的责任分给了小璟一半,这不是挺好的?”
江俞柏听了这话,只得勉为其难的点头。
*
“婆婆,您小心。”江云汀一把扶住正要上台阶却被绊了一下、将要摔倒的老人,看她站不稳,便带着她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坐好。
他们刚跟老板订好了酒,出来的时候江云汀突然想吃街口老爷爷的糖葫芦。因着这天色不太好,马上就要下小雨了,裴璟就让他站在檐下,等着他回来。
果然如裴璟所说的那般,没过一会儿,就开始下起了毛毛雨。
老婆婆没说话,江云汀蹲下身捡起老人菜篮子里掉下的菜蔬,却不曾看见,那老人眸色陡然转成金色的异状。
时间静止——!
绒毛般的细碎雨丝定在空中,一个土豆却还在翻滚——江云汀上前捡了起来,一抬头,却发现身边所有的人的物都被定住,脸上的表情也如上一秒一般停留在静止的空间之中。
江云汀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孩子,好久不见。”
声音从身后响起,柔和,带着一点怜惜。
江云汀大着胆子转过身去,那老婆婆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浑身带着圣洁、慈爱之气的……
那句称呼自然而然地从口中吐了出来。
“母……神?”
母神走了过来,抬指轻点江云汀的眉心——一股极其冰寒的灵力灌入灵台,江云汀脸色苍白,身体战栗不断,最后脱力一般,身子委顿在地。
母神护住云汀的头将他小心放在地上,盘膝而坐,手中神力运转,无边无际的金色神力泼洒而出,修复着这个小世界破裂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