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世界二:假风流真专一影帝攻VS双标忠犬金主受24
轰——!
江云汀抱着头,身体重重地砸到方才用于借力的木箱上,木箱不堪其力,竟然直接塌陷,扬起一片尘土和木屑。
江云汀动了动身子,从高处坠落下来,他首先感觉到的不是痛,而是周身未能反应过来的麻木。
他的身体蜷缩着,尝试动了动护住脑袋的手臂,皱了皱眉,嘴巴微张,猛地呛出一口血来。
陆渊疾步上前,他看见他的云汀弓着身子蜷缩在被砸坏的木箱上,身上的衣物领口沾染着丝丝血迹。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医生,快,快去打120!”陆渊失控地向四周吼道,他徒手把木箱搬开,小心翼翼地把云汀抱起来。
木箱的尖刺扎进了他的手里,他不敢用沾有血迹的手碰到云汀的脸,一点重力都不敢用,强作镇定地让人抬来担架,把人轻搂着放上去。
江云汀其实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嘴角丝丝缕缕地有血渗出来。
好吵。
他觉得胸口有点难受,想咳嗽,但是又不敢用力,只好微微挺起身子轻轻地喘,血就顺着动作流下来,直流进脖子,将白衣沾染得血腥一片。
“别怕,云汀,我在呢,”陆渊握着江云汀的手,口中轻轻呼唤着,泪珠不自觉地往下流:“我,我在这里,我陪着我们云汀。”
“陆,陆渊。”江云汀意识开始有点模糊,看着头顶的大灯,那儿的光太过强烈刺眼,反倒让他看不清陆渊的脸,整个人在灯光的映照下太不真实。
江云汀挠了挠陆渊的手心:“我不怕,你也不怕,咳额!”
他怕吓着陆渊,下意识地把血往里咽,结果没咽下去,反倒呛了自己一口。
陆渊跟着抬担架的人跑动起来,手牢牢握着云汀的手没放下。
这里离市中心太远了,他们得先把车开出去跟救护车配合。
陆渊无暇顾及身后诸多事,他现在眼里只有云汀。
曾导大发雷霆,扣下了所有人。
这些年他脾气好了很多,慢慢的,大家竟都忘了他在外的名声。
曾导的班子里大部分都是练家子,苏星然把人撞到之后他就想跑,刚跑出没两步就被曾导伸腿一脚踹翻,众人一拥而上,直接把他押了下来。苏星然料到了他跑不掉,干脆就这么坐在地上笑得猖狂,直到宋时蔚给了他一耳光,他才停下来。
苏星然呸了一口刚才不小心咬到舌头出的血,抬眼轻蔑地看着宋时蔚:“宋时蔚,如何啊,没想到吧?”
宋时蔚脸上一片冷漠,眼神犹如看死人一般。他慢条斯理地蹲下来,摘下手套说道:“的确是没想到,秋后的蚂蚱,还能蹦到我面前,居然还伤了他。”
“苏星然,我小瞧你了。”
苏星然笑得更开心了,他觉得今天简直是他这辈子最畅快的一天!
“苏星然,继续笑吧。”宋时蔚面无表情:“来人,把他带走。”
“我要好好跟你玩玩。”
曾导视若无睹,拦住了副导演的动作。宋时蔚转头看向曾导,曾导坐在监视器下,比了个手势。
宋时蔚微躬了身子,随后站直,让人把苏星然的嘴堵了,径直拖到门外。
曾导点开手机去找中心医院的老朋友。这么多年,江云汀跟他就像半个儿子,今天在他这里出了事,无论费多大力都要救回他!
一行人的速度很快,医生救治及时,江云汀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现在已经做好简单的准备,马上就要被推进手术室。
江云汀晕过去了,但是手指还紧紧抓着陆渊。
没办法,陆渊给他戴好助听器,轻声在他耳边安抚道:“云汀,我不会走,我就在门口等你好不好?我保证,你一出来就能见到我。”
江云汀的眼珠转了转,显得有点急切的样子,手指的动作抓得更紧。
医生催得急了,陆渊没办法,取下助听器后,只能忍着心痛强行掰开江云汀的手。
陆渊没有注意到,他的袖扣被江云汀攥在手心里。
他只能再一次看着他的爱人被推进手术室,而他始终无能为力。
陆渊颓然坐在椅子上,眼睛紧紧盯着手术室的门。
严姝赶了过来,方才她忙着安排人手去接江倩。
严姝跑得很急,声音都抖着:“陆总,已经按您的吩咐召集公司里的人过来献血了,楼下刚来了四五个,等会儿还有十多个赶着过来,您放心。”
陆渊的心定了下来,点了点头,又让严姝跟财务说这个月多给人发三倍工资,钱从他的私人账户走,再给一个星期的假。
严姝也坐下来,陪着他一起等人出来。
在心里叹息一声,陆总真是思虑周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氏招人加上了调查员工血型一栏,言明了如果是熊猫血的人过来应聘,无论如何都要将人留下来。
多年实行下来,早成了陆氏HR默认的规则。
只是陆总也没解释过,严姝虽然好奇,但想着也许是陆总家里人可能是稀有血型,有备无患。
没想到却是因为江影帝的原因。
这什么神仙爱情啊!严姝看了一眼陆渊,陆渊已经出了神,静静坐着,镇定得不像话。
陆渊从心似火煎到心如死灰不过几秒,自己反倒释然了。
没关系,你要是离开了,我也会陪着你。
总归是不让你孤单。
手术室的门豁然打开,陆渊一下站了起来迎上去。
医生很是着急,看着眼前的男人语速飞快:“病人术中不知道为何产生了痉挛,排除受伤的原因外,我们找到了这个。”
手掌摊开,赫然是一枚木质的纽扣。
陆渊觉得他的心都要碎了。
不等陆渊反应过来,医生继续说道:“方才我们调取了病人的病历,他来我们医院开过精神科的药物……我的意思是,这枚纽扣的主人对病人可能有很大的安抚作用,我们商量过了,需要这个人进来配合一下。但是场面可能对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比较吓人,所以……”
“这是我的纽扣,”陆渊抬起头:“我进去,我是他的爱人,我不害怕。”
“行,跟我来换衣服。”医生利落招呼着人。
陆渊抬腿就要走,严姝刚收到消息,连忙跟他汇报:“陆总,宋先生说他把苏星然带走了。”
“不用管他,随他便。”陆渊没有多想,跟在医生身后离开。
陆渊换好了衣服,走进了手术室。
云汀身上抽动着,医生正在给他注射药水。
似乎是感受到陆渊的气息,江云汀平息下来。医生们对视一眼,也松了口气。
陆渊握着江云汀另外一只没有骨折的手,半跪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氧气面罩几乎罩住了他的脸,显得他格外精致脆弱。
陆渊突然想起一件往事。
他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陆渊还没有注意到他的耳朵有问题,他以为那个小巧的助听器是他的装饰品,因此送了挺多耳饰给云汀。
因为江云汀实在太正常。
聋人其实是可以说话的,声带完好,只是因为无法听见别人的发音,所以自己练习的时候总会有些口齿不清的情况。
但是江云汀不一样,他的发音很标准,就是有时候会控制不住音量,那还是在他洗完澡之后没带助听器的情况下才会发生。
后来有一次江云汀不小心在拍戏的时候把助听器弄丢了,陆渊来接他吃饭的时候他的反应很慢,陆渊起了疑,后来透过宣璃的口,陆渊才知道他的情况。
江云汀解释说他是想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跟陆渊相处,不是想博取他的同情。
不过陆渊也没介意过他的残缺,只是更加心疼他。
他听说人工耳蜗比助听器方便很多,就想着让云汀去做。云汀答应得倒好,后来却一直找借口不去。
他一开始以为江云汀是没钱去做更好的人工耳蜗所以戴着助听器,现在才发现江云汀是害怕上手术台。
即便是一个小小的手术。
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云汀,原来你这么害怕孤独,我到现在才知道。”
你装得这么好,骗过了好多人。
陆渊摩梭着云汀的腕骨,不知怎么突然笑了一声。
你说我是骗子,云汀,你才是骗子。
说什么“觉得嘴上说多了‘喜欢’、‘爱’的字眼会失去珍重的意味”,其实,是不是因为你太惶恐了,所以不敢把自己的心交出去呢?
“是不是觉得把‘喜欢’和‘爱’说出口了,就是把自己的软肋交出去了,别人就可以随便伤害你了?”
“因为妈妈对你不好,你觉得连母子天性的爱你都得不到,所以你就不敢相信我爱你了是不是?”
可是你还是说出口了。
云汀,你那么勇敢,这次也一定会撑过去的对不对?
心跳监护仪突然滴滴叫了起来,医生紧急报着血压数值。
陆渊的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没关系,你不肯多说,那以后就由我来说。”
“你的耳朵听不见,又老是忘记戴助听器,都没有关系。”
“从此之后,我们的每一次对视,都是我在说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