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世界二番外4：见家长
自从陆渊出过那场车祸之后，就没有怎么开过车。
这次他本来是想自己开车过去的，被老爷子严令禁止了。
路程太远，老爷子很不放心，便让张妈的儿子陈鹏做了司机。
张妈往后备箱里放了不少鲜货，左右看看还是觉得太简单了些，犹豫着拉住了路过的陆渊：“家主，这好歹是第一次正式去见家长，东西太少了会不会太失礼了？平日里陆家人情往来送礼的规格都不止这些……”
陆渊也觉得少，只是云汀昨天直接打了电话回去问丈母娘，他一下没拦住，只好坐在一边听着。
“我知道陆家是个什么家族，我这里地方小，放不下那许多东西，没得还被贼惦记。”
似乎是觉得话说得太僵硬了，江倩放柔了语气：“你们回来就好了，我不在乎那些东西，你们两个开开心心的就可以。至于上门的礼物，你们做足我们本地的礼仪就是了。”
已至深夜，陆渊还在纠结这事儿。江云汀靠在陆渊怀里看着长达两米的礼单犯困，见陆渊还愁得不行，索性把陆渊一下扑倒，自动自觉摆好姿势窝在陆渊的怀里，还顺手把礼单一抛，强行合上陆渊的眼皮睡觉。
一套动作堪称行云流水。温香软玉在怀，陆渊入了温柔乡，叹了口气帮人暖手脚。
江云汀睡眼朦胧地抱着小猫从屋内走了出来，扫了一眼车的后备箱，笑着说：“好了，这么多鲜货，若晨一定很喜欢。”
张妈欲言又止，陆渊笑着摇摇头。
无妨，剩下没放进去的礼物一并送去新房就好了，云汀什么时候感兴趣就拿来玩玩。
他们很快出了门。陆渊的衣着最后还是由江云汀拍了板，简简单单的白色衬衫配着黑色的休闲长裤，整个人干练又不失庄重。江云汀自己穿着米色的夹克，里面搭着白色的短袖长裤就走了，活力满满。
升起挡板，江云汀这次没把小猫带上，猫猫跟他还在冷战，怎么逗都不理他。
也就是他刚才趁着小猫没睡醒才薅了两把毛。
愁啊～
陆渊笑着把江云汀拉进怀里。
他紧张了好些天，到了真正要见岳母的时候反倒放下心来了。
江倩一早就去了菜市场，刘勇今天调休，跟在江倩后面帮她提东西。
江倩比较着两袋火锅底料。她记得云汀不爱吃辣，但是陆渊是京都人，口味应该是偏重一点。
刘勇看到江倩纠结的样子一把将两袋底料都给了老板结账，刘勇往裤兜里掏钱：“好了，听你说陆渊那个孩子照顾云汀照顾得很好，应该也是跟着云汀吃不辣的。不过陆渊第一次上门，也得顾着他的口味，一起买了回去想吃就吃，免得想要的时候又没有。”
江倩拍了刘勇的肩膀一下，刘勇由着她拍，故意龇牙咧嘴地回头看她。
多大年纪的人了，还跟高中那会儿一样。
江倩摇摇头，可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相熟的店家看她今天买了这么多菜，也好奇地问她：“今天家里来客人啊？买这么多菜。”
江倩戴着口罩，眼里的期待和笑意要溢出来：“是，今天有贵客上门，就买了挺多。肉要瘦一点的，孩子不爱吃肥肉。”
“得，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算便宜一点啊。”
江倩买了不少东西，刘勇大包小包地提回家，若晨也正巧抱着篮球到了家门。
“又弄得一头的汗，我昨天跟你说了今天哥哥带你嫂子回来。”江倩皱了眉，斥道：“还不去收拾干净，记得换那身我昨天晚上跟你说好的衣服。”
刘若晨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儿就跑进房间里洗澡去了。
“不省心。”江倩摇摇头。
刘勇把东西放在厨房案台上，江倩教育孩子他从来都不会插嘴，只有臭小子犯轴造反的时候他才会出声并且武力压制。
看了眼时间，江倩连忙进厨房准备洗菜备菜，刘勇在一边给她打下手，她轻松了很多。
“你说，陆渊他来了我们得怎么称呼他啊？”刘勇坐在小马扎上突然想起这个被他忽略掉的问题。
江倩想了想，叫陆总太生疏，叫做陆先生也太见外了些，不如……江倩拍了板：“就叫陆渊吧，陆家门风清正，不会计较这些小节的。”
刘勇点点头，继续剥蒜。
他从不会细问江倩过去的往事，也不会开口问她为什么明明身在这个平凡的小镇，却知道京都里的事情，甚至还清楚知道电视上经常出现的那位陆总家的家风好。
江倩的过去不一般，但她如果不愿意开口，他也不会去追寻。
人生难得糊涂。
江倩把虾下了锅，外面就响起了门铃声。刘若晨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听到铃声赶紧去开门，不料被妈妈截了糊。
陆渊一看到江倩，立马挂上笑容问好，江云汀跟在他后面进门，心里笑得不行。
陆渊也太紧张了，江云汀故意戳戳他的后腰，
陆渊面上表情未变，却一下攥住了在身后作怪的手。
云汀笑着把下巴搭在陆渊的肩膀上，跟江倩他们打招呼：“妈妈，若晨，叔叔好。”
陆渊也礼貌地叫了伯父伯母好。
陈鹏把东西提上来，陆渊手上也提着不少东西，刘勇赶紧上前帮忙。
陆渊显得有些局促，被江云汀推着坐在沙发上跟刘勇喝茶。江倩的手往围裙上擦了擦，不错眼地去看云汀。
江云汀表情自然，他将客气与亲昵拿捏到适中一个度。他在厨房转了转，找了把剪子把箱子起开，想把里面的大闸蟹和海鱼拿出来。
江倩跟着去帮忙，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安静地做事。
刘勇主动打开了话题：“坐车辛苦了吧？饭菜很快就好，稍等一下就上桌。”
陆渊还在紧张，一板一眼地说道：“还好，我们出发得早，路上没堵车，不算辛苦。”
刘勇添上茶，接着说道：“你们难得来一趟，可以住多几天再走。这里虽然没有京都那么繁华，但是小镇也有小镇的风味。云汀长在这里，你们还可以到处逛逛，让若晨、云汀做导游。”
陆渊心动了，他也挺想看看云汀在这里的生活轨迹，可惜……陆渊面带歉意：“抱歉伯父，我们打算下午就回去了。明天有个会要开，怕时间上来不及。”
江倩的手一顿，心底黯然。
刘勇的动作也僵了一下。江倩前几天特意给家里来了个大扫除，给云汀都换了新买的床单被套，一切东西都准备全了，没想到……
也对，刘勇叹了口气，这孩子被江倩冷待了这么些年，有隔阂也正常。
江云汀依旧做着自己的事，还不忘问若晨最近喜欢做些什么。
若晨跟云汀的关系还可以，他心里挺喜欢这个大哥，就是大哥离家太早了，他有点陌生。
很快开了饭，江倩招呼着大家吃东西。
她照顾着陆渊的口味用火锅底料跟大虾一起煮，又把螃蟹都剪开丢进去，肉质鲜美，滋味十足。若晨吃得满嘴流油，大呼妈妈的手艺超好，被江倩点了一下额头。半大的男孩也不在意，乐呵呵地继续吃。
江云汀也对这道菜感兴趣，眼睛不停地瞟。
他最近停了中药，但张妈会时不时给他做点药膳。
药膳好是好，就是没滋没味的，纵然是口味清淡的江云汀吃久了也受不住。
陆渊端了一杯水过来，他早看出云汀想吃，想着云汀的胃口小，吃一个两个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江云汀平时习惯被陆渊抱着喂饭，咋一下自己吃还不太乐意。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陆渊用水洗了好几遍虾，直把这只沾满红油的大虾洗得跟白灼差不多，没忍住双手扒拉着陆渊的手臂，眼神可怜兮兮地写满了哀求。
陆渊用手在下面接着喂给云汀吃，云汀直接叼走了整只虾，嘴里鼓鼓囊囊的，还不忘眼神示意陆渊继续剥。
陆渊看着云汀沾了些许红油的唇，摩挲了一下手指。
可爱，想亲。
但是场合不对。
江倩看着两个人的眼神互动，心里安定了很多。
云汀开心就好，不限男的女的，能好好照顾他就可以。
江倩知道云汀面上笑着，心里是不自在的。于是饭后江倩没让小两口在家里待着，让他们出去散散步看看以前学习生活的地方。
一走出家门，江云汀就松了口气。
他不太擅长戴着面具跟别人相处，但是没办法。
午后的街道没什么人，马路旁边种满了梧桐树。
树叶遮住了炙热的阳光，两人在林荫下散着步，陆渊一直没松开过云汀的手。
陆渊试探性地问道：“云汀，是不太开心吗？”
陆渊对云汀的感受最是灵敏，他其实不愿让云汀回忆起从前的事，但又怕他闷在心里不舒服。许臻违规查了医院的档案跟他说了云汀到精神科的情况，陆渊担心得不得了，纠结之下问出了口。
江云汀点了点头，撑起点笑容：“有一点，觉得很尴尬。”
“我方才上洗手间的时候，顺带去你房间看过了。东西都是新的，伯母很期待你能够留下住几天。”陆渊不疾不徐地说道。
江云汀握紧了陆渊的手，垂下眼眸：“嗯。”
陆渊等着云汀说话。
江云汀松开了陆渊的手，拽住了陆渊的尾指。小镇的环境闭塞，街道上还是时不时有几个路人，被人看到牵手怕是不太好，借着衣服袖子的遮挡倒不大看得出来。
“我母亲在我小时候，对我并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冷暴力。”江云汀慢慢说道：“刘勇叔叔来了之后，对我很关心。但是第二年他们就有了若晨，刘勇叔叔的注意力也不得不转移到更小的孩子身上。”
“若晨那个时候太小，我连吃醋都没有资格。”
“虽然我能够感受得出来，叔叔在努力平衡。”
“但是一个人的心太小了，不可能装下所有东西。”江云汀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世上没有完人，不可能所有事情都十全十美。”
“云汀，我也不是完人，可我会把你放在所有事情之上。”陆渊安慰地晃晃云汀的手，目光坚定：“你永远是我的第一顺位。”
江云汀站定了身子，感觉心脏像是被猫爪挠了一下，眼睛有点湿润。
他知道陆渊说的是真话，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江云汀轻吻了陆渊的唇，一触即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渊以为云汀已经结束了这个话题。
但云汀顿住了脚步。
江云汀在梧桐树下盯着陆渊的眼睛说道：“陆渊，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心？明明她在我小时候也不算不给我吃喝，明明她也有苦衷，明明她现在待我很好，但是我还是记仇不愿留下。”
陆渊没有迟疑：“不会，云汀在我眼里是个很真实的人。”
“有些孩子生来便没有父母缘分，你我不必强求。”
“是，”江云汀一吐为快：“她对现在的江云汀很好，是个好的母亲，但是我无法代替十五岁之前的‘江云汀’说原谅她，纵使她也有不可言说的苦衷。”
陆渊把云汀搂在怀里，心疼得抚着云汀的背。
“云汀，谢谢你，这条路走得那么艰辛，你还是走了过来。”
“肉麻，”江云汀的脸红了红，挣脱开陆渊的怀抱：“带你去看我之前念书的学校，快来！”
陆渊笑着牵起江云汀的手。
路很长，但他们的心很近。
山遥路远，原本不相干的两个人在不知名命运的转盘中相遇，奇迹般牵起对方的手，就这么相守一生。
执子之手，陆渊心里念道，与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