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世界三:清冷孤傲仙尊攻VS扮猪吃虎徒弟受16
长长的车队在连绵不尽的青山中行进,祝文华与邓寻收到守门弟子的消息,早早便来到宗门处等候。
修补魔族封印之事刻不容缓,肆无音做好准备后已在前两日带队下山去了。
邓寻已经有好几日未曾见过祝文华,祝文华也在有意避着他,此时两人并立在山前,都有些尴尬,索性都没有说话。守门长老见此情形,也不多做打扰。
一时山前安静如水,只余徐婧在后面与师妹们窃窃私语。
“好安静啊——师姐,怎么长老们都不说话?”崔轻宛用剑柄轻轻碰了碰站在她前面的徐婧的腰,耐不住好奇心。
都说青云宗上下团结一心,凝聚力极强,各长老们师门情分甚好,怎么看着不是那么回事呢?
徐婧微微后撤一步,崔轻宛也跟着向前迈进一步。
徐婧瞪了站在前方那个高大英武的男子一眼,即便是压低了声音也能听出她的愤愤不平。
“邓长老对咱们师尊一向是这副样子,久而久之,师尊也不理他了呗。再说了,师尊那么好,自然有天底下第一等的男子来相配啊,才不等着他呢。”
“我觉着师尊应该是想明白了,前几日还在挑各宗门名士的画像呢,就是不知道为何,又放下让我收回去了。”
祝文华似有所感,回头看向了这一角。徐婧和崔轻宛赶紧站回原位,不敢多说话了。
祝文华目视前方,继续盘点着要给沈眠带着出去的丹药和物资。
师兄身体不好,外面的东西肯定比不上自家的东西舒服、用得习惯。
还有丹药,沈眠那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寻到了血莲。那血莲珍贵,最紧要的是生机盎然,带到她面前的时候根系还沾着旧土,方便她培植。
这几日就要把那血莲入药,还有炼丹房的花销……
还未等她思虑完毕,就看见一辆看着外表素朴,但细看奢华非常的马车停在他们的面前。
祝文华上前一步迎接,邓寻将将回过神来,略紧了怀中抱着的剑,才跟在祝文华的身后去接人。
一柄白玉扇子挑开车帘,出来一位温润清贵的贵公子。
祝文华眼前一亮,待男子稳步下车之后,才忍不住上前几步,庆阳适时张开双臂,将她抱入怀中。
“二师兄!”祝文华声音里带着激动,却隐隐含着些哑意。
庆阳拍拍文华削薄的背,知道她这段时日劳心劳力,过得辛苦;又看了一眼木着脸的邓寻,脸上的笑意越发放大了。
龙吟颤了颤,感觉主人下一秒就要被暴打。
“文华,二师兄回来了。”
庆阳微微拉开些距离看着祝文华,原本温婉秀丽的女子现在脸上憔悴了不少,添了不少愁绪,只那双眼睛依然如旧时一般平静无波,气度更加雍容平和了。
祝文华终于放松了些许精神,但一想到江云汀的情况,又有些着急地想跟他说。
庆阳看出文华的焦急,也不拖延,跟长老、弟子们略谈了几句后便准备离开。
邓寻插不上话,但听他们的意思是要去流云殿探望大师兄,便也想跟着去,被祝文华阻止了。
“为何不让我去?”邓寻坚持道:“自师兄从秘境脱险后,我一次都没见过大师兄了,有什么好瞒着我的?”
“现在特殊情况,不好让太多人知道。”祝文华耐心劝道。
邓寻反问道:“我是外人吗?为何不让我知道?”
庆阳看他一脸死倔的模样就来气,这臭小子,在外头历练那么多年还是没什么长进。
“阿寻,若非此事需要我帮忙,文华也是不会让我知晓的。而且这件事有关师兄的隐私,若他恢复之后愿意告诉你,那是他的自由;但师兄现在神志不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庆阳拍拍邓寻的肩解释道:“事关师兄的私事,我们无法替他做决定,你也不要误会什么。”
邓寻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还有,”庆阳本来都要跟着祝文华走了,又回过头对邓寻说道:“我虽然回来了,但太久未涉及宗门事务,所以……”
庆阳挑眉道:“我只提建议,这些事务还是要你全权负责的。”
邓寻傻眼,什么?
他这几日能耐着性子处理事务也是极限,没想到二师兄都回来了他还要继续做?!
“师兄!”邓寻要崩溃了,那些账本他根本看不太懂啊!
可庆阳早已带着祝文华御剑远去,群山之中不见二人身影。
【流云殿】
金珐琅缠枝香炉青烟袅袅,升腾而上。
炉子里点的是安神香,前几日江云汀梦中总是惊醒,醒来后又不知是为何,所以白日里总是恹恹的没精神。沈眠去送血莲的时候跟祝文华说了这件事,便拿了安神香点着,总算是睡得好了一些。
沈眠握着木梳给他把头发梳开。
云汀银发的时候很好看,后来却没有了。沈眠暗暗想到,那日恰好是月圆之夜,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
江云汀一点一点地掰着栗子糕,很珍惜似得,掰得小小的来吃。
他平时太爱吃甜食了,但是总是咳嗽,沈眠便限制了吃甜食的量。
江云汀很好说话,也守信用,沈眠跟他解释清楚了原因之后会很配合,不会有太多的反对意见。
沈眠给他把木簪簪好便要起身,江云汀本来也要跟着起来的,想起些什么,坐着没动。
沈眠把厨房里一早做好的粥拿出来放在院子里,回头一看,才发现平时爱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不见了,一拍脑袋,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步骤没做。
昨日祝文华传信,说是庆阳长老要回来了。
庆阳长老手段老道圆滑,这次回宗必要考较他一番……而且师尊他与几位长老的关系这样好,沈眠很担心庆阳长老不喜欢他。
这就是“丑媳妇见公婆”的心态吗?
沈眠自嘲地笑了笑,但想着里面等着他的人,心里又溢着甜。
转过屏风,碟子里的栗子糕已经吃得干干净净,但江云汀还是坐在原地等着,跟小猫玩得开心。
“云汀。”沈眠含着歉意,从背后将人揽入怀中,小猫一溜烟儿地就跑了。
江云汀应了一声,转过身来看着他,用眼神控诉着某人。
沈眠亲亲他的额头,江云汀揪住他的衣领,想去亲他的唇。
沈眠不动声色地避开,弯腰一把将人抱起,一边走一边说道:“今天云汀不可以亲眠眠哦。师叔他们要来啦,怕他们会误会。”
江云汀不解,狐狸耳朵露出来晃晃:“误会什么?亲亲为什么要误会?”
沈眠把人放在包了锦缎的石凳上坐好,正半蹲着给他理好衣摆,听到问话一时哑然。
这要怎么说?
“喜欢眠眠,所以要亲亲眠眠。”江云汀捏捏沈眠的耳垂:“不可以让别人、包括师弟师妹们知道吗?”
沈眠面对直白的小狐狸,总是手足无措的。
其实他倒没什么好介意的,若是可以,他恨不得把“江云汀是他的人”昭告天下……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师尊毕竟没有恢复清醒,沈眠也不敢确定师尊口中的“喜欢”,是他想要的那种“喜欢”,还是单纯像小动物般、表示喜爱的那种“喜欢”呢?
师尊的清誉何其重要?他自己未来的前途未定,成仙成魔都尚未可知,万一最终还是逃不过堕魔……总之,他可以表露对云汀的感情,但云汀在别人面前最好不要对他有主动亲近的动作。
要是等师尊恢复了神智之后对他无意,对外也好解释。
是他一厢情愿,师尊只是被迫接受而已……至于双修,是各取所需。
总之沈眠绝不会让江云汀的名誉受损。
至于上一次,被祝文华看到他留在师尊身上的痕迹,沈眠是无意的。
他是早晨的时候去把贺礼送给崔轻宛,路过药房的时候听见弟子们正在八卦,说是祝文华取了不少宗门里修士的画卷,正在挑选什么。
沈眠当时就明白了,是师尊情热期的问题。
他知道师尊要经历情热期,也知道祝文华在暗自挑选与师尊修为相当、人品过得去的人选,只是没想到她的动作会这么快。
修真界较为开放,实力为尊,并不会太拘泥于人界的伦理规则。而且对象乃是青云宗的宗主,这样的双修,说来对两方都有好处。
但沈眠不可能把云汀交给别人,所以当日突然请了祝文华过来给云汀看诊。
江云汀早上容易犯迷糊,就被祝文华瞧见了那痕迹。沈眠干脆一气激她,把自己对师尊的感情露出一角,又故意在祝文华的面前展现自己与云汀的互动,让她彻底放心他对云汀的感情。
修为相当,感情深厚,又在江云汀身边长大,得他青睐,亲自教导。
果然,后来他再去药房的时候,便听到祝文华让人把画像收起来的消息。
沈眠轻笑一声。
他要让几位长老们知道,他沈眠才是陪在云汀身边、助他渡劫的不二之选。
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出于真心。
沈眠逃避开这个话题,无论如何,他永远都会保存好云汀对他说过“喜欢”的回忆。
就凭这段回忆,已经足够让他品味一生了。
“红豆粥,我今日调了放糖的比例,云汀试试看合不合口味?”沈眠还是半蹲着,试了试温度,想喂给他喝,却被扭头避开。
江云汀执着地看着沈眠,他不明白,为什么沈眠不让自己亲近他。
沈眠叹了口气,坐在地上,握住云汀的手温声道:“我们私底下可以亲近,但是在几位长老面前、在外人面前,暂时不可以。”
“暂时?”江云汀追问道:“暂时是多久?”
沈眠摩挲着云汀的腕骨,想了想:“至少在下山前吧。”
狐狸耳朵一下耷拉下去。
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躲躲藏藏的?
让师弟师妹们知道,都不可以吗?
师弟师妹们是自己的亲人,沈眠是他的爱人,为什么不可以介绍给他们知道呢?
“沈眠,”江云汀自中了傀儡术后头一回这般严肃地说话:“你知道吗?见不得光的种子是不会开花的。”
沈眠没说话,低着头苦笑。随后再次端起粥碗,把勺子递到云汀嘴边。
江云汀吃了一口,等他说话。
沈眠实在拗不过他,只好说道:“再等等。”
等到你真正清醒过来,等到我找到解决魔血的办法……
江云汀还要再问,流云殿的结界却被触动,便知是文华他们来了。
庆阳进来的时候,就十分吃惊地看见自家大师兄正在被一个陌生的青年喂着吃东西。而一边的祝文华早已司空见惯,走上前行过礼后,自己坐在一边盛了碗粥来喝。
“二师叔、四师叔好。”沈眠起身行礼。
庆阳先对江云汀施礼,而后抬手示意沈眠不用多礼。
“你就是沈眠?”庆阳轻摇折扇,笑道:“果真一表人才,年纪轻轻,便天资过人。我听说,你以至炼虚期了?”
沈眠谦虚道:“师叔谬赞,沈眠愧不敢当。若无师尊和师叔们的教导,沈眠现下还不知身在何处,又哪里得来的修炼机缘呢?”
庆阳打量着青年。不错,年纪尚轻有如此高的天资和修为,但言语间不见轻狂急躁,的确如师妹所说,是个谦逊有礼的孩子。
江云汀拽拽沈眠的衣袖,又看看庆阳,带着点懵懂。
庆阳蹲下身来,任江云汀打量他。
“是庆阳。”江云汀认出了人,拉着庆阳坐下,还挺开心:“你回来了?”
庆阳心中感慨,他从未想过与师兄再次相见是这般情形。
他因着修炼得到了长久的寿命。身份特殊,受宫中教导,处理起宗门与朝廷之间的事比较方便……说来,是很久没有回到过宗门了。
“师兄,你最近还好吗?”庆阳问道。
江云汀自己接过勺子喝粥,闻言道:“挺好的,眠眠一直陪着我。”
“眠眠会做很多好吃的东西,还在后山种满了油菜花,我很喜欢。”
江云汀加重了语气:“眠眠,我很喜欢。”
沈眠心中一片柔软,连仙骨的胀痛都可以忽略不计。
这三两句的都不离沈眠啊……庆阳心里有数了。
看来这沈眠确实不错。
祝文华用手肘碰碰庆阳,使眼色:我说的不错吧?师兄对沈眠是特殊的,沈眠也对师兄有意。
当然,祝文华没把他家大师兄被啃了一脖子吻痕和牙印的事情跟庆阳说,不然二师兄看着温文尔雅,把他气着了怕是得把流云殿都给拆了。
庆阳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就是还有点不放心。
“沈眠啊,过几日你就要陪着你师尊下山了。”庆阳摇一摇扇子,说道:“我们出去练练?也好让师叔试试你的根底。”
沈眠作揖:“沈眠才疏学浅,愿向师叔讨教一二。”
一来就要打架啊……江云汀皱起了眉,扯住沈眠的衣袖不放。
庆阳无奈:“师兄,就是练练手,不会动真格的。再说了,他是炼虚期,我一化神期,要担心的是我吧?”
“不打架。”江云汀坚持道。
祝文华扑哧一笑。沈眠握住江云汀的手腕,也笑着说:“师叔是要教弟子功夫呢,不是打架。”
江云汀略想了想,便松开了手。
眼波流转,懵懂消失,唯见清明之色。
“庆阳,只是练手。”江云汀微笑道:“要是打伤了眠眠,我就揍你哦。”
庆阳:“……”确定了,他师兄护短护得没边了!
祝文华呛了一口,咳得要死要活。
行,祝文华竖起了大拇指,沈眠,你真行。
沈眠哭笑不得,庆阳头一回不顾风度拽着沈眠径自入了他随手划定的空间。
“是空间术法。”沈眠看庆阳不像要打架的样子,反倒自顾自地泡起了茶,笑道:“师叔是有什么话要对沈眠说吗?”
庆阳收起了挂在脸上的笑容,面容严肃起来。
“沈眠,我不跟你绕弯子。”庆阳端坐着,给他递了一杯茶,“你们过几日就要下山。师兄身份特殊,所以此行只有我们师兄弟知晓,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沈眠颔首,表示任他来问。
庆阳道:“此行危险,而且渡劫、双修,这两样都不是什么容易做到的事,甚至于你而言,在修炼一途上可说是无半分助益。不错,双修,尤其是与极高修为的修士如我师兄一起双修,可以更进一步,但以你的天资来说,这点修为,聊胜于无吧。”
庆阳的眼神陡然尖锐起来:“你不要告诉我,你陪宗主去渡劫、双修,只是为了报恩,是为了全师徒之情!”
沈眠直起身子,安然道:“是,我的居心并非如此。”
庆阳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沈眠不再收敛自己的气势,继续说道:“只是因为我对师尊有情,对江云汀有情。”
“不是师徒之情,是男男相恋之情。”
“你如何证明?”
“无以证明,口说无凭,我可剖心为证。只请师叔相信,此生的沈眠专为江云汀而来,我愿意为他付出我的全部,包括生命。”
沈眠抬手,刀光划过庆阳的眼眸,庆阳一惊,连忙拂袖把匕首掀开——!
“混账!怎可如此冲动草率!”
“沈眠知错。”
不知过了多久,凝滞的气氛一松,庆阳为他满上一杯茶。
真是个疯子。
“我说,”庆阳咬牙切齿:“你小子是要故意受伤,好让我被师兄揍一顿吗?”
沈眠低头笑道:“不敢。”
庆阳叹了一口气,罢了,这都要剖心了,还有什么不信的。
起身拍拍沈眠的肩,庆阳道:“那便祝你们此行,一路顺风,万事皆宜。”
“师兄,便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