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世界三:清冷孤傲仙尊攻VS扮猪吃虎徒弟受29
宴客厅在明华殿内,规模堪比明华殿正殿,只是久未启用,往日十分冷清,今日终于因着庆功热闹了起来。
沈眠手指微动,常德垂首快步走至他身后听从指示。
“常德,我看今天这魔宫里的魔仆多了不少,尤其是明华殿。”沈眠嘴唇微动,“一般的宴席不至于这样隆重,你去问问是怎么一回事。”
常德称是,慢慢退后,随后穿过小门,吩咐下面的人去查。
墨长老注意到常德的举动,主动走上阶梯,扶着矮桌就要艰难跪坐下去,沈眠连忙扶了一把。
“尊主是在奇怪为何今日的场面不同于往日吗?”墨长老抚上胡子,卖关子似得缓缓说道。
沈眠一下就知道这是墨长老安排的,不知是不是鸿门宴,心中凛然。
墨长老反倒轻松笑道:“尊主勿怪,是我倚老卖老,替尊主下了旨意。”
沈眠:“说说看。”
墨长老抚了抚白色的胡须,慈爱笑道:“尊主年岁虽然不大,但我魔族看重血脉,尊主又是唯一的纯血……所以我擅自做主,下了选妃的诏令。”
沈眠:“……”
沈眠无语扶额,这老头儿,操的是哪门子的心!
要是被云汀知道了他在选妃,还不得杀上门来宰了他?!
墨长老看出了沈眠脸上显露出来的无奈神情,他知道尊主有心上人,可那到底是个男人!还是那青云宗的宗主!
江云汀他可是知道的,一人一剑独挡三千魔族……想想都胆寒。
再说了,他一个男人,生不了孩子,未来还对魔尊一统三界有所阻碍……这样的人要来何用?
年轻人嘛,都图新鲜,爱恨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要有新人在跟前时时体贴照顾,血气方刚的男人哪有不动心的?
墨长老做出一副长辈派头,真心实意地希望纯血能留下传承。
“等会儿出来献舞献艺的魔女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绝对忠于魔族。我知道尊主心里有人,但……”老人挤眉弄眼,愣是没说出口。
“尊主,我也不强求您要几时生下少主,但这一次起码也要挑选几个魔女留在您身边伺候着。您看您身边都是男人,这怎么能行?”
墨长老苦口婆心,沈眠左耳进右耳出。
沈眠知道他在想什么,墨长老是有些私心,不过主要的还是为了魔族着想……但这一次,他必须得明确表示自己的态度,否则指不定这长老下回就敢直接往他床上送人,防不胜防。
而且老头儿地位又高,威信又足,这一次“选妃”是暗地里进行的,是老头儿的试探,不是正儿八经的选妃仪式。但若是这一回不说服他,也不按照他的意思敷衍一番挑几个魔女在身边伺候,待过几日他把事情撩到明面上来,就没那么容易混过去了。
沈眠端正坐姿,严肃了脸色,沉声道:“长老,我心里有人……”丝竹管弦之声响起,殿内空荡,余音袅袅,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至台前。墨长老直接扶着桌子站起身来,墨轩配合默契,早在阶下等候。
常德紧步走到沈眠身后,悄声说道:“尊主,墨长老是在您带兵攻打叱烈部的时候发下了请帖,并按照传统的流程私下都走了一遍,挑选出来的都是部落里的贵女。”
沈眠气笑,嘿,他还就偏不如这老头儿的意!
常德后撤几步,随常垣一同侍立在沈眠身旁三步的位置,打起十二分精神。
常垣跟他说悄悄话。
“哎,有好戏看了!”常垣捅捅常德的胳膊肘,一脸幸灾乐祸。
常德却脸色凝重。
他跟在主子身后多年,知道主子除了仙尊之外不可能对别人动心思……但墨长老身为王族里最为德高望重的老人,他私自弄这选妃的事,若真说起来,论情伦理都是长辈对魔尊的关心提携。
墨长老把持王族多年,又一直是带头反对左使夺权、扶持主子上位的人,声望不可不重……要是主子执意不选妃,那就是当众下了他的脸。
本身主子就在暗地里瓦解墨长老的权势,刚才议事的时候连敲带打的,这会儿还要不给面子……
常德把常垣手上的李子抢过来自己啃了一口,算了,让主子头疼吧。
明华殿分为两列,中心有一个巨大的舞台正缓缓升起。
这些族长们有意无意偷瞄上方的神色变化,心里头都有几分惴惴。
魔族重视传承血脉,所以前几任魔尊基本上都是后妃充足,但后代斗得也厉害。
也就前魔尊对修真界一女子执着一生,好险那女子留下了唯一的纯血,否则魔族危矣——所以虽然他们一开始对墨长老的计划十分犹豫,但考虑到纯血对稳定魔族具有不可或缺的作用,最后还是依照长老的意思做了。
应该不会生气吧……看魔尊的脸色还好——话说回来,送女人有什么好生气的?还不都是为了他考虑!
未等众人多想,只听乐声响起,身姿曼妙、衣着华丽的女子们踏着轻快的舞曲纷纷上台,翩翩起舞。
丝竹管弦之声悦耳动听,众人互相举杯,恭祝尊上取得胜绩!
而江云汀正抱着琵琶,和待选的魔女一起在偏殿等候上场。
他不会跳舞,想起弹琴又会暴露自己,索性说自己什么都不会。嬷嬷默了半响,把琵琶塞进他怀里。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呼延小姐就是来捣乱的!
魔界地域广大,中心区处于旱季,被诡异的太阳炙烤地如同火炉一般。魔女们围着冰盆,叽叽喳喳地正说着话。
“这位妹妹,你怎么还蒙着面纱呢?”
坐在江云汀对面的俏丽女子注意到江云汀很久了,看她垂着头不说话,但那露出一双眼睛勾人得紧,心中陡然出现危机感,娇笑道:“这可是选妃,蒙得严严实实的,任你天姿国色,魔尊都看不清你的脸,岂不可惜?”
江云汀垂着头,专注地看着冰块冒出的丝丝冷气出神,根本不知道她说话的对象是自己。
身旁的魔女推了他一把,江云汀抱稳怀里的琵琶,抬起头来才发现大家都安静下来,正紧盯着他。
可不是紧盯着他?魔尊第一次选妃,谁不是穿得漂漂亮亮争奇斗艳,最好让魔尊在众人中一眼瞧见自己?偏她特殊,竟把脸也遮住了大半——遮住了还这么好看!
“呦,看来是个聋子。”拓跋苇笑得更加妩媚动人。
江云汀知道她在嘲讽自己了,但他不欲回嘴,甚至在找地方逃跑。
不行,虽然对沈眠选妃这件事很恼火,但、但起码不能这样出现在眠眠面前啊!
他霍然站起身来,拓跋苇以为把她激怒,正严阵以待接下来熟悉的扯头花场面,手上甚至瞬间出现了短剑——却没想到这女子抱着琵琶就往殿外走,顿时傻了眼。
“……不是吧?这就被气哭了?”
“马上就到你们这一组了,”嬷嬷将门口挡得严实,“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江云汀着急得不行:“我……”话未说完,就看见另外几个嬷嬷急慌慌地走过来催促她们这一组上台。
“快点,也是你们运气好,尊上与墨长老吵起来了,非要走。”嬷嬷忙推着江云汀,顺带拢着她们这一组魔女快步走向正殿,“你们警醒着点儿,眼瞧着你们就是最后一组了,要是尊上还没选到看得上眼的,长老可不放过你们!”
场面一度尴尬非常,常德打手势让人把台上吓得发抖的魔女们带下去。
沈眠重新坐回原位,烦躁地转动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
“就如长老所言,最后一组。”沈眠眼底黑沉:“庆功宴的酒本座喝够了,看完就走。”
墨长老无可奈何,就奇了怪了,连着两代魔尊都是痴情种子!还都对修真界的人感兴趣!
墨长老扶着墨轩的手,沉默着表示妥协。
歌舞声重新响起,却不是先前的缠绵舞曲,反倒清灵欢快,一扫酒宴上浓烈的醉人酒香,清新醒神,宴上不少醉了酒的将领们一扫昏昏欲睡的惫懒模样,打起精神看向台上舞动着的靓丽女子。
拓跋苇弯腰勾腿,顺利将与她斗舞的慕容音逼退至舞台边缘,弹奏古琴的慕容磬是慕容音的姐姐,看此情形手指微转,琴声铮鸣。慕容音听懂了姐姐的意思,脚步一拧,以一个极大难度的动作堪堪躲过拓跋苇的攻势。
拓跋苇暗道可惜,想起祖父的叮嘱,翻手召出短剑——这是竞选允许的,无论文斗武斗,只要能获得魔尊青睐都可。
况且魔族尚武,武力高强的女子更能获得男子的注意。
慕容音不堪示弱,竟使出一柄红缨枪——一寸长一寸强,拓跋苇傻了眼。
墨长老留意上方魔尊的表情,这一组都是他的人,也是最后的希望了。
沈眠无暇顾及其他,双眼紧盯着圆台上安静坐在暗处,正低头抱着琵琶调弦的“女子”,眉心微动。
是他眼花了吗?瞧着怎么跟他家小狐狸的气质那么相像?
不不不,沈眠暗自摇头,他是知道他家小狐狸的,脸皮薄得很,这……穿女装?怕是太阳要从西边升起也不太可能会有的事。
——下一秒,沈眠骤然站起身来,迈开长腿下了玉阶。
墨长老一直关注着沈眠,见他如此行动,心下顿时激动不已,与墨轩对视一眼。
成了!
琵琶声起,魔仆赶紧将圆台上熄灭的蜡烛换掉。
烛光照亮了他的脸,大部分魔才注意到台上居然还有个女子!
嗯?咋还蒙着面的?
看这身段是个极品啊,那双手,那对眼睛,啧啧啧。
江云汀专注着手下的动作,没注意到沈眠的反应。
或者说是,懒得看他。
小崽子,大半年不见,变得跟以往大不相同。
他好不容易养出来一个阳光开朗爱说笑的小徒弟,睡醒一觉之后又变回了前世那个冷酷淡漠的魔尊。
好气。
这魔界果然不能待太久。
缠绵婉转的琵琶声突然加入古琴的乐声,慕容磬一时没反应过来,略停了停,立马跟上想要抢回主动权,可她已经被琵琶声带着走,对方技艺高超,游刃有余地牵拉着她的琴声,逼得她毫无半点反击之力。
嘈嘈切切的弹拨声微转,竟合着场上的长枪短剑相斗之势,隐隐地引着斗红了眼的人分开。慕容音见好就收,长枪一掷逼着拓跋苇弃了短剑,两人同时摆动身子,重新斗起舞来。
江云汀松了一口气,垂眸按弦,琵琶声再次转调,带出绵长悠远的乐声。
他本来是想厚着脸皮在这坐着把场面撑过去,但眼看着这两人要斗出血来,明摆着是冲着对方的脸甚至命去的,闹开了沈眠很难收场,这才出手。
热闹的宴席随着魔尊的走动逐渐安静下来,台上的慕容音等人心内激动,更加卖力展现自己。
江云汀熟稔地弹着儿时听姥姥弹拨过的曲子,姥姥对音乐很感兴趣,尤其古琴,再次便是琵琶。
姥爷会吹箫。那时候若是空下来了,姥姥姥爷就会带着江云汀在院子里聊天,又或是各自玩各自的乐器。
江云汀思绪飘远,手下的乐曲更加婉转。
沈眠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之情,直接跨上了圆台。正沉浸跟随琵琶声应和弹着古琴的慕容磬猛一抬头发现了沈眠,手下动作微滞,发出一声惊呼。
奇了,方才嬷嬷们还说魔尊多么多么不近女色,一个都看不上眼呢,这会儿主动上来了?
江云汀听到不和谐的琴音,下意识一抬头,径直撞向沈眠酝酿着漩涡的眼底。
江云汀:“!”
江云汀赶紧低头,内心做着无谓的挣扎: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呜,没脸见人了要。
沈眠似乎听到了小狐狸内心的呼喊,适时停了步子,但那双凤眸依旧贪婪地扫过江云汀全身,连头发丝都不放过。
没想到云汀穿女装竟这般好看亮眼。
一身湖水蓝蹙金、底子暗绣海棠花的交颈襦裙勾勒出他削瘦挺直的身段,配着的蜜合色腰带将腰身紧紧束起,衬得纤腰一手可握。
简单的月白薄纱遮住了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狐狸眼紧张地不停向四周乱看,眼中水波荡漾,眉心稍稍拧着,楚楚可怜的样子。
他没有束发,一头丝绸般的墨发披散下来,被水晶链子绑了几根辫子垂落在胸前,随着动作摆动。
在高处坐着时沈眠没看出来那水晶链子的妙处,走近了看只觉闪烁非常,配着那双妙丽的狐狸眼,引得人不住地深入探究,惹人怜惜。
衣裙铺开,宛若湖中摇曳的睡莲,诱得人心神晃动,眼中再无他物。
就这般安静坐在这里,便自成一方天地。
沈眠在心里轻笑一声,慢慢走上前,拨开向他贴上的女子,直直朝着江云汀而去。
五步。
四步。
三步。
台上台下安静下来,都兴奋地看着魔尊的举动。
眼看着小徒弟缩短距离,江云汀咬牙,在他再往前迈步的时候抱着琵琶站起。沈眠抢上两步,抬手就要揭开美人的面纱——江云汀错步旋身,沈眠的手只碰到柔软的发丝,干净幽长的发香缠绵在指尖之上,沈眠轻嗅几下,不甘心地再次举步追逐美人的身影。
墨长老见此笑得更加开怀:“这是谁家的女儿?”
墨轩皱眉,这女子遮着脸,实在认不出来。
召来嬷嬷,那嬷嬷翻开名册赶紧回道:“长老,这是呼延小姐。”
“呼延瑶?”墨长老抚了抚胡子,不知道是不是他记错了。
罢了,宴席结束后再去找呼延施说话吧。
沈眠紧追不舍,江云汀心里更气了。
什么啊?见色起意的家伙!
九九诚不欺我!
江云汀垂着眼,抱着琵琶缓缓后退,慕容磬的琴声还没有停。
拓跋苇心有不甘,呵,遮了半边脸还能勾得魔尊如此,真是有本事!
我定要你出个大丑!
拓跋苇重新摆手,旋转着曼步在江云汀身后,状似不经意地抬腿一勾——江云汀脚下一绊,顿时失去了平衡。
琵琶落地,江云汀眼看着就要摔下高台。估量着这高台摔下去应该挺疼,正纠结着要不要动用灵力之时,他的腰身就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抱稳。
猝不及防与沈眠再次对视,见着他眼里都是戏谑的笑意,江云汀的耳尖倏地红得烫手。沈眠将美景尽收眼底,莞尔一笑,手上用力将人护在怀里退后几步,锁着人不肯放。
常垣很有眼色,挥出一道魔气击中圆台上高悬着的花球。
砰——
小狐狸惊魂未定,但眼睛止不住地被飞舞着的花瓣吸引住。
犹如当夜的予梦城中,被花神祝福赐予的漫天花瓣雨。
低头,沈眠隔着面纱蜻蜓点水般吻上他的唇,一触即离。又忍了忍,最终还是没抵抗住本能,咬了一口美人红透的耳垂,低沉中带着无尽欢喜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是我的小狐狸,不许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