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见鸿晔真人
褚漠溪听不到陆珩和修泽的对话,只能看到两人黏黏糊糊地凑在一起说着什么，旁若无人。
等两人说完，他才走上前去,声音已经是接受绝望之后的平静：“魔尊,左护法,请上灵舟随我等去沥剑宗。”
等陆珩和修泽两人上了沥剑宗的灵舟,沥剑宗一众弟子长老皆诧异地看了过来。
其中有不少目光落到陆珩身上，原因自然是剑修试炼之塔一事。
陆珩任由他们打量,神情毫无变化,等看到褚漠溪为他和修泽准备的两个房间时,才开口道：“我与尊主有些事需要商议,一间房即可。”
褚漠溪嘴角抽了抽：“魔尊与左护法随意就好。”
随后,告了声罪去安排其他弟子了。
陆珩看了看修泽,见他看着离得近的那个房间，抬手为之推开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待进入房间后，陆珩关闭房门,将所有视线阻挡在外。
陆珩略打量一番,房间倒是宽敞，看得出来是特意挑选的,但布置简单，自然是比不得他让人在渡界楼船上布置的房间。
而修泽进门之后，则径直走到窗前，在桌案边的木椅上坐下,眼神微微凌厉看向陆珩：“左护法能否解释一下离开万法大墓时所说的那句话？”
他所说的话？
陆珩回想了下,旋即反应过来，是他揽住修泽时所说的那句。
唇角立即扬起一瞬,旋即又压了下去，解释道：“当时，属下本想握住尊主的手一同离开万法大墓，却没想到尊主也与属下同样的想法……”
修泽闻言，表面镇定，实则暗中看了眼自己的手，心中腹诽，还不是因为被陆珩握太多次而习惯了。
陆珩继续道：“属下惊喜万分，才冒犯了尊主。”
“那为何要怪本尊？”修泽质问。
陆珩闻言忽地叹了口气：“属下总想离尊主更近一些，为避免冒犯只好时时克制，然而尊主却主动靠近属下，属下一时难以自制才有冒犯之举，所以说了那样一句话……”
“原来如此，”修泽再次看了眼自己的手，然后轻咳了一声，“下次莫要如此了。”
修泽之意自然是陆珩莫要再抱他，而陆珩则在心中自动换成了莫要再说“都怪尊主”这种话，微微笑了下：“属下谨记。”
然后开始为修泽布置房间，榻上铺了柔软的毯子，几案上放了新鲜灵果，以及小鱼干。
修泽变回了原形，身影一闪出现在几案上，顶着陆珩的目光享用起了小鱼干。
等他用完，陆珩也顺利捏到了两只猫爪。
如此，两日之后，灵舟驶入沥剑宗范围内。
演武场上负责记录弟子收获的长老早已到来，同时周围还站着许多弟子。
通过时不时的谈论，能听出来不少人是听说了魔域的魔尊与左护法要来，因此前来围观。
尤其是后者，一个魔修居然能修炼剑道，当真稀奇。
而陆珩和修泽已经习惯他人的视线，走下灵舟之后直接在褚漠溪的指引下来到了藏书阁。
“魔尊与左护法可在一二层察看功法，”褚漠溪说完忽地想起来一事，又指着一层正中央摆放的一尊石像，道，“此为沥剑宗立派宗主之像，有宗主剑道力量残留，内部有试炼空间，左护法可在其中试剑。”
陆珩颔首：“多谢褚长老提醒。”
待褚漠溪离开后，修泽隐隐察觉出奇怪之处，有些疑惑问：“沥剑宗为何不派人跟着我们，难道不怕本尊暗中做些什么？”
陆珩自然知道原因，想了想道：“或许这藏书阁布置了什么阵法，因而沥剑宗不怕尊主与我有所妄动。”
修泽若有所思，点了下头。
“劳烦尊主等候属下几日了。”陆珩道。
修泽已经寻了位置坐下，看着陆珩：“无妨，左护法尽快去看吧。”
陆珩朝他微微笑了下，随后转身去翻阅藏书阁内各种剑法，速度很快，囫囵吞枣一般。
如果修泽对剑道略有了解，必然会发现这种翻看速度不对劲，然而修泽却只是目光随着陆珩移动，脑中在想着其他东西。
先前在寒泉涧时虽然瞥过一眼，知晓陆珩身材不错，但直到陆珩揽住他那一瞬，修泽才真切体会到陆珩躯体的些许压迫感。
若非他修为更高，只怕会被陆珩震住……
陆珩的确很喜欢与他离得很近，但绝非血脉的影响，那又是为何？
修泽蓦地想起被陆珩咬住指尖的那一幕，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陆珩的脸上，又缓缓移至他微抿的唇上。
盯着看了几眼后，心道，挺好看的。
然后莫名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陆珩倒是察觉到了落在身上的目光，神情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却没想到修泽看着他时胡乱想了一堆……
约莫五六个时辰后，陆珩终于将藏书阁一层二层的剑道功法尽数翻看一遍。
元衡于数千年前就已经去了魔域，沥剑宗的藏书阁也多了一些功法，因此才多耗费了一些时间。
陆珩放下最后一枚玉简，转身正好与修泽相视，唇角扬了下，道：“尊主，属下欲往石像内试剑。”
修泽颔首，目光不自觉在他唇上落了一瞬，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陆珩走至石像前取出本命剑胚，下一刻，石像中出现一阵空间波动，将他整个人吸了进去。
修泽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放在了石像上，等着陆珩出来。
而陆珩眼前猛然一暗，再一亮之后，人已经来到沥剑宗另一处。
周围云海翻涌，唯有一条索道通往深处。
陆珩身影一闪，沿着索道来到云海深处的一个洞府，然而欲进入洞府的前一刻忽然停下，抬眸看了眼洞府上方的几个字，眉心蓦然皱了皱，随后才进入了洞府。
洞府并不大，一个石榻，一方石桌，两个蒲团，石桌上放着的棋盘几乎要与桌面长在一起。
陆珩看向石桌前蒲团上坐着的白髯老者，眼神变了变，最终还是道：“鸿晔真人。”
他不能保证，能在对方面前扮演他的弟子。
孰料，鸿晔只是点点头：“坐吧。”
陆珩见状，心中思绪闪过，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坐在了另一个蒲团上。
等他坐下后，鸿晔才道：“你也可以唤本座师尊。”
陆珩眉心微皱，问：“真人既然知道我并非元衡……”
“有件事连元衡都不知道，本座虽是剑修，却于推演一道研究颇深，因而早就知晓来日会有两个弟子。”鸿晔说着看向陆珩，“但本座也没想到，第二个弟子居然是天外之人，还是以这种方式来到这个世界。”
陆珩闻言有些诧异，但想到心中的某个猜测，又觉得也算意料之中。
不过……
“真人可知元衡此时身在何处？”陆珩又问。
鸿晔一边抬手收着棋盘上的棋子，一边回道：“他如今正在你之前的小世界中，活得好好的。”
陆珩微微颔首，这时才道：“我不能拜真人为师。”
鸿晔动作一顿，看向了陆珩，像是十分感兴趣问：“为何？”
陆珩来此之前就已经想好，彻底舍去沥剑宗宗主这一身份，日后他只能是魔域左护法，才好留在修泽身边。
沉吟了下，如实道：“我有必须留在魔域的理由，沥剑宗太上长老弟子的身份会对我要做的事成为阻碍。”
鸿晔一语道出：“是因为魔尊？”
陆珩坦然点头：“不错。”
鸿晔将最后一颗棋子放入棋盒，又自顾自捏起白子落下，道：“如果魔尊最终也会来到沥剑宗，你就能拜师了吧？”
陆珩闻言眼神一凛，忽地反应过来鸿晔真人说自己擅长推演之道，莫非……
“真人此话何意？”他问。
鸿晔示意陆珩与他下一盘，陆珩眉心微皱，拿起黑子随意落在棋盘上，才听鸿晔道：“本座曾经推演过，知道魔尊来日也会入我沥剑宗，本还有些奇怪，但看到你之后疑惑稍解，或许此事与你有关。”
陆珩心中微松，看来鸿晔真人只推演出修泽会来到沥剑宗，更多的细节却不知晓。
于是回道：“我需要再考虑考虑。”
如果鸿晔真人的推演没错，再加上书中修泽的结局……若修泽来日真如书中所言，成了沥剑宗的护宗神兽，他自然也是要跟过来。
鸿晔也不生气，心中笃定陆珩最终还是会拜他为师，问：“你这次过来，除了这件事，应该还有其他事要说吧？”
陆珩颔首，正要开口，忽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迅速靠近，微微一愣后立即站起身。
鸿晔却不慌不忙，甚至调侃笑了声，道：“有人追来了，让为师看看，这个将你迷了心智的魔尊是何模样？”
话音刚落，一道魔气骤然劈开云海，将洞府暴露出来。
索道一端站立之人，神色冷凝，正是修泽。
陆珩心中猜测，约莫是修泽在空间之道上的天赋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抬脚走出洞府，闪身来到修泽身旁，尚未开口就被修泽抓住护在身后。
随后听到修泽隐含怒意的声音：“本尊就知道沥剑宗不怀好意，意图抢走本尊的左护法。”
陆珩微微一怔，他还是第一次见修泽如此生气，像是被抢走了十分重要的东西一般。
他对修泽来说，十分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