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同床共枕了
修泽蓦地收回手来,双眸刹那间变得颜色极深，下一刻忽然又伸手将陆珩半掉不掉的上衣扯了回来，将血脉印记再度遮挡住。
随后,若无其事爬上玉床,躺在了内侧,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该休息了。”
欲盖弥彰似的一句话从床内飘了出来。
陆珩垂眸看了眼凌乱的衣衫,抬手稍稍整理一番，余光却看向了玉床之上的修泽,心中猜测,修泽究竟是否听出了他的话中之意？
带着思量,他也上了玉床,且完全不像修泽之前所想的那般“相距甚远”,陆珩径直躺在了他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仅有拳头大小。
寝殿内安静了片刻，陆珩轻声开口：“尊主……”
话刚出口,就被修泽打断：“不准问。”
陆珩闭上口，身体却变成了侧躺的姿势看着修泽。
良久之后,修泽幽幽转过身来：“床榻这么大,左护法就非要往本尊身边挤？”
见修泽神色与往常无异，陆珩心中稍松,坦然道：“尊主也应知晓，属下对您一向是想离得更近一些……”
现在这种距离，已经是极力忍耐之后的程度了。
修泽顿住，想说他本来以为陆珩想触碰的是他的原形,但话未出口,自己就察觉不对。
蓦地回想起陆珩握住他的手，忽然抱住他,甚至咬他的手指时……
陆珩提议这个补偿时，他不是没想到会发展成现在这一幕，但还是应允了。
陆珩的得寸进尺，完全是他自己纵容出来的。
意识到这些，他又默默转了回去：“随你吧。”
陆珩在他身后，忽而无声笑了下，头略微朝着修泽的方向移了移，感受着他的气息，缓缓闭上了双眼。
寝殿中的月石早已被掩住，不露一点光，血月的微光也被帷幔遮挡在外。
昏暗之中，玉床上的两人听着彼此的呼吸，渐渐同步平稳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异样感使修泽蓦地惊醒，醒来之后察觉到异样的来源，双眸忽然变得幽绿。
心中恶声恶气道了声，陆珩真是不想活了。
在他睡着之后，陆珩不知何时离得更近了，呼吸吐在他颈后，沉睡之时不觉得如何，现在醒来让他不禁僵了一下。
甚至，陆珩还将一条手臂搭在了他的腰上，存在感极强。
修泽抬手欲将他的手臂拿下去，孰料刚有动作，陆珩睡梦之中似乎有所察觉，手臂骤然收紧，同时头也靠得更近。
刹那之间，修泽察觉到颈后灼热的呼吸忽然凑近，随后一抹微软异样的触感擦了过去。
他蓦地僵住，双眸之中的幽绿之色几乎要溢出眼眸。
僵硬了片刻，连自己的手还放在陆珩手臂上也忘了，脑海中一直是刚才颈后被忽然擦过的感觉。
仿佛只是刹那又仿佛过了许久，修泽心中纷乱的思绪一散，并未再有动作，重新闭上双眼陷入沉睡。
***
翌日，寝殿中看不出时辰，陆珩醒来时眼前还是昏昏暗暗的环境。
但昏暗之中，肢体接触的感觉愈发明显。
看着他和修泽此时的姿势，陆珩略微一怔。
昨晚修泽睡去之后，他虽然略微又靠近了些，还偷偷将手臂放了上去，但并没有像现在这般亲密。
呼吸间尽是他的气息，手臂紧紧箍着，修泽应该是睡梦中察觉到了异常，将手放在了他手臂上……
原本尚且相隔一个拳头，此时已经几乎不剩一点距离。
陆珩微怔之后，嘴角扬了扬顺势又离得近了些，呼吸喷洒在修泽颈后的皮肤上，仿佛张口说句话嘴唇就能触碰上去。
这时，约莫是察觉到异样，修泽悠悠转醒。
陆珩立即阖上双眼。
不一会儿，便察觉到身前之人微微动了动，似乎是下意识想坐起身，没注意腰上横着的手臂，蓦地被拦了下又躺了回去。
整个人结结实实跌进了陆珩的怀中，胸膛贴着后背，着实是亲密无间。
陆珩睁开眼，垂眸恰好看到修泽脸上尚未掩饰的微愣，他略微低头，几乎要触碰到修泽的耳朵。
声音带着些微哑，在他耳边低声道：“尊主？”
“把你的手臂拿开。”修泽倏然回神，然后说了这么一句。
陆珩有些不舍，但还是收回了手，随后也同修泽一起坐了起来。
修泽看他一眼，忽然发现异常，昨晚被他拉上的衣衫，陆珩并未好好整理系好，此时略微一动，领口半敞开，隐约露出皮肤上的血脉印记。
目光扫过一瞬，又收了回去。
陆珩自然是有意为之，等修泽收回目光后才慢条斯理整理好了衣衫，起身下了床榻。
修泽也起身下来，接过陆珩取来的外袍披上穿好。
陆珩隐约察觉到自醒来之后，修泽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脸上，他不动声色道：“尊主昨晚睡得如何？”
然而话音刚落，就见修泽明显僵了一下，随后道了句：“尚可。”
见状，陆珩心中猜测，莫非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还是说修泽做了什么？
正要再询问时，修泽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问道：“左护法不是还有事务需要处理？”
陆珩察觉到修泽想独处的信号，微微笑了下，道：“属下先去处理事务，尊主若有事直接传唤属下即可。”
修泽微微颔首。
待陆珩离开之后，修泽在原地静立片刻，忽然抬手捂住双眼，掩去眸中懊恼之意。
夜半的惊醒又恍惚睡去之后，他做了一个梦。
合体期魔修的神魂已经十分强大，做梦本身就是少见之事，甚至可以将梦见的内容当作某种预兆。
修泽没想到，他居然会梦见，陆珩从身后将他禁锢住，嘴唇在颈后并非轻轻擦过，而是一点一点地从颈后轻触过去，直至某一刻，忽而张口咬了下去，含着一小块皮肤碾磨着……
又回想起来，修泽眸中幽绿闪过，忍不住抬手抚上颈后，眼神复杂。
与此同时，陆珩正在后殿中处理事务，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他先前直言情难自制，修泽的反应却让人有些难以捉摸，不过，即使修泽并未听出他的话中之意，想必也会有些察觉。
醒来起身之后的神情也有些不太寻常……
约莫半个时辰后，陆珩放下最后一枚玉简，抬手送出一道传讯符，又在后殿中留下一道，说他暂且去处理事务。
若是修泽下来寻他，便能看到。
随后身影一闪往悬月崖下而去，将所有玉简给了匆匆赶来的纪印，略微吩咐几句后，转身走上长廊。
然而却没有立即回去魔尊殿，而是取出一块阵盘放置周围遮掩气息，随后取出了那个一直被放在护法殿后殿中的蒲团。
抬手按在蒲团上，灵气注入，不一会儿蒲团上方汇聚出一个混沌状的漩涡。
陆珩长话短说，直接将他和修泽在万法大墓中遇到的与“洪炎”有关之事道出，包括灵园以及那场大战，但月影一事却暂且不提。
漩涡另一边静了片刻，鸿晔的声音才响起：“你说那把重剑带着你们找到一个棋盘？”
“不错。”陆珩点头，忽地想起鸿晔真人洞府中的棋盘，心中浮起猜测。
鸿晔：“如此便说的通了，本座的记忆一直缺少了一部分，本以为是擅自推演未来的惩戒，却不想原来如此，本座来沥剑宗时，身上别无他物，就只有两个棋盒，本座的推演之道也是以棋盘为助，方能推演。”
事实几乎摆在了两人的眼前，灵园的主人，重剑的主人，空岛的主人，皆是鸿晔真人，也即是洪炎。
但洪炎为何会成为鸿晔真人，他的小世界为何为消亡……
陆珩思索着，忽然想起一事：“真人当初为何让元衡来魔域？”
话音落下，忽然听得漩涡中传来一声闷哼。
陆珩眼神微凛：“鸿晔真人？”
“本座无事，只是忽然想起来一些东西。”鸿晔的声音有些异常，似乎在忍受着眸中痛楚，“本座让元衡去魔域，是因为察觉到魔域中存在着一股极危险的力量，推演之后虽并无具体结果，却显示那股力量足以颠覆整个修真界。”
声音忽然严肃起来：“现在本座倒是隐约想起来一些，这股力量让本座极其厌恶，极有可能与那场大战有关。”
陆珩眼神沉下，看来幽影湖中的月影十有八九就是大战中的那轮可怕的月影。
心中却也没有太过慌乱，从他对湖中月的观察看来，此时的湖中月还完全比不上大战中的那个。
然而，当他要将月影之事告知鸿晔时，鸿晔忽然制止了他：“有关那股力量之事，若你发现端倪也莫要在魔域讲出来。”
陆珩心中一凛，了然道：“我会找个机会再回修真界一趟。”
二人的交谈到此为止，陆珩收起蒲团与阵盘，继续往悬月崖上走去。
等回到魔尊殿中，神色已经恢复正常。
陆珩看着桌案上并未被动过的传讯符，表情不变将之收起，孰料一转身，身后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他略微一怔，旋即笑了下：“尊主何时来的？”
修泽走到玉榻一侧坐下，不答反问：“左护法去了何处？”
陆珩回道：“属下方才去将处理完的事务交还给纪印，又了解一下这一年魔域的情况。”
修泽微微颔首，也回答了陆珩的问题：“本尊刚下来。”
说完，目光仍落在陆珩身上。
陆珩隐约察觉出几分异样来，修泽看他的眼神似乎与往常不同，他不动声色走到玉榻之前，又问：“尊主可是有事与属下说？”
“本尊问左护法一个问题，”修泽神色凝重，问道，“左护法昨晚可有做什么梦？”
做梦？修泽为何会问起这个……
陆珩心中一动，如实道：“属下并未做任何梦。”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听修泽冷哼一声，随后一阵魔气涌现，遮挡了陆珩的视线，等能看清时一道黑影倏然从眼前划过。
赫然是变回原形的修泽。
陆珩还未反应过来时，修泽已经跳上他的肩头，一口咬在他的颈后。
“尊主？”
修泽绿瞳中盛着愤愤之意，都怪陆珩非要离他那么近，还无意中做了那种事，不然他怎么会做出那种梦。
就算是他纵容出来的，也都是陆珩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