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是龙
“吼——”
地下集市的东北角出入口处,传出嘈杂的声响，伴随着强烈的震感，让那群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交易的摊贩和客人,忍不住停下激烈友好地沟通,向那个烟灰扬起的地方看去。
噼里啪啦的轰隆声,接踵而至的是饱含愤怒的啸声,那声音不像是寻常的野兽,声量穿透力很强，将周围距离的比较近的体质一般普通人尽数震倒,横七竖八的还活着的□□堆叠在外圈。
如此的吼叫声，让每一个听见了还没倒下的人,都心有余悸,他们怔怔站在原地，想要逃离,但腿却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失去了气力，怎么也迈不开。
东南的出入口有强敌破口,浓烟滚滚让视野受限。
而敌人,未知。
......
黑羽城内,每一层都设了隔音罩，是为了客人们更好的享受在地下城的娱乐而设置,它很好的挡住了外界的喧哗。
艾瑟斯下意识握紧了自己颈间的项链,突然心脏悸动让他倏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向身后。
安静的走道一眼望到尽头,只有赛亚不紧不慢的坠在后面。
走在前面的阿尔泰尔和科斯莫，在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后,也发现了艾瑟斯的异常举动，一把拉住手中的锁链。
锁链的另一头捆在加登和珍妮身上，两人被拽着停住了向前的步伐，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眼神呆滞，像是失了神志一般。
“殿下，怎么停下了，是发现什么异样了吗？”科斯莫感知着周围的动静，但并没有发现什么，他走上前低声询问，眼睛再次扫过周围。
“哎？怎么停了。”赛亚走着发现大家都停在原地，奇怪地抬起头看向艾瑟斯。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地下一层，不过不是先前的赌场和竞拍会，而是只有黑羽内部人知道的的另一面空间，也是黑羽高管们办公休憩的地方。
加登和珍妮相继被阿尔泰尔抓来后，虽然他们什么信息也不肯透露，但在科斯莫一通操作下，很快就获得了他们的招供，于是在两人的带领下，进入了有密钥加持的这处秘密空间，只为了查看在这里的控制室，里面有黑羽地下城所有监控魔法设备的的观测内容，矮人肖的藏身处听说也在这里。
“……”艾瑟斯没有立即回话，往旁边走了两步，手贴上冰凉的墙壁，微弱的震感从墙壁传达至掌心。
在这钢铁与基石相结合的建筑中，有隔音罩，自然也有防护魔法阵加持在那些建筑表面，即使如此，却有震感能从上面传来，这很不对劲。
艾瑟斯抬起头看向上方，眼中疑惑转为确信，“我们得上去，上面有情况。”
不管是不是顾墨，但上面一定出了什么事，这个时候闹，与今晚的事肯定有大关系。
科斯莫与阿尔泰尔对视一眼，静下心来仔细感知，他们也察觉到了那轻微的震感，两人分别用传讯器联系上方负责看守潜伏的部队，但只有一两队回复了消息，其他人却杳无音信。
传来的消息也都是，声音杂乱，说是暂时不清楚震感源头，但都听见了野兽的叫声，而只有东北角一点消息没传来。
“野兽？”艾瑟斯立马想到了什么，转身就往指引梯跑去。
阿尔泰尔三人紧随其后，珍妮和加登被赛亚用锁链一捆留在了原地。
……
“……龙？”骑士长哈林顿抬起头睁大了双眼，满是不可置信，嘴巴张合着，迟疑地发出疑惑的声音。
其他手持长剑的骑士们也是震惊失语地站在原地，一时间都忘记了此刻要做什么。
巨大的龙身密布黑色的麟甲，尖锐的棱刺或长或短地排列在脊椎骨上，柔韧的翅膀被狭窄的通道挤得只能收敛垂在两侧，铜铃大的兽瞳微微闪着红光，转动着看向每一个轻举妄动的猎物。
“啊！”短促的惨叫响起，骑士团中一人息声倒地。
人群一下子乱了起来，在他们愣神的时候，一群黑袍人手拿武器，突然从龙的身躯后冲了过来，不由分说杀向每一个暴露弱点的骑士们。
惨叫声不断响起，地上的血正在不断变多，有骑士团的也有黑袍人的。
黑龙只是看着，甚至能看到眼中轻微的嫌弃，似乎是觉得这群人类太过吵闹，又或许是别的意味，它仰起头想要告诉大家不要打架，地上都没干净地方踩了，却被石壁撞了一鼻子灰，又有碎石不断落下，上方凹了一个大洞，甚至能隐约看到星空。
黑龙不禁睁大了双眼，那一颗颗闪烁的石头在黑色的幕布上是如此美丽，尤其是最大的那一个，颜色格外的通透晶莹。
“吼——”
亮晶晶！
说是地动山摇也不为过，上方的基石带着铁皮掉落，于是松软的土壤和碎石从那巨大的洞口倾泻而下，底下本在混战的人，在这泄洪中也不得不停下动作，纷纷避让。
黑龙没有察觉到他捣毁上方材质的动作，为底下的小人们带来的危机，早已经飞出了地下城来到了上方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建筑林立，这里是居民区，现在是深夜，只有几盏窗户亮着光。
其中一扇窗没有拉上窗帘，一个还没睡的男孩正趴在窗前仰头望月，天真无邪的双眼就看见了夜空中庞大的黑影，像是鸟又像是蛇。
“哇——好酷，会飞的蛇。”
那黑影似乎听见了男孩的自言自语，缓缓扭过头来，额头的两弯长角，尖锐的獠牙在月光下清晰可见，血红的眼珠与窗前的他对上了视线。
纯真的目光逐渐被泪水溢满，嘴角抿起又颤抖着张开，小小的身影从窗台上一下子消失，窗帘遮挡了黑影的窥探。
“啊——！妈妈！妈妈有怪兽！”隐忍又悲伤的哭声响起。
黑龙莫名感觉被讨厌了，明明刚刚还夸着酷，下一秒就变脸，小小的身体竟然有如此的绝技，他感到佩服又有些伤心，这让他暂时忘记了最初的目的，飞行的高度也随着低落的心情，渐渐降低了。
不知觉间，来到一处没有人烟的森林外围，这里有一大片的发着光的草，也许这才是黑龙被吸引过来的原因。
“主，请回到我们的身边来。”
耳边没有别的生物，但却清晰的听到声音，更像是脑子里传出来的。
“谁在说话。”
黑龙下意识再次飞高远离地面，疑惑地扭动着灵活的脖子，观察着空无一人的四周，除了在那些莹草中的昆虫鼠蚁，没有别的生物出没。
黑龙疑惑的眨了眨眼，飞低了一些，再次听到了声音。
“主，请回来吧，您的另一半意识还在等着与您合为一体。”
声音不仅出现了，还变的更加大声。
黑龙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想要再次飞高远离那讨厌的声波，明明感觉浑身充满了发泄不完的力量，但翅膀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怎么也抬不起来，哪怕用尽全力，也只是微微抬起些弧度，根本不足够让沉重壮硕的身躯维持腾空。
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黑龙便摇摇晃晃的从低空坠落进发光的莹草中，高大的身躯即使倒下也无法被草丛淹没，远远看去像是凭空隆起的小山一般。
“好晕......”
黑龙趴倒在柔软的草被上，呼吸声沉重，内心的怒火和警惕，让微末残存的意识还在挣扎，眼珠左右扫视着空无一人的周围，试图看清那罪魁祸首的面貌，有些无力的爪子扣紧地面，像是时刻准备给予反击。
这时一片荒野，离崎岖的黑影几百米远处，隐隐绰绰出现两个人影，他们步伐轻悄，黑龙一旦作出反应，他们就立即停止步伐，整个过程漫长却又极具耐心，像是经验老道的猎人，但这两人的面容却十分年轻，只是有些过于苍白。
左边是个粉色长发的少年，右边是紫色短发的少女，两人身高相近，面容相似，穿着款式一样的白色套装，就连走近的步伐体态也是几乎一致，如果不是头发长短的差异，恐怕很难分清这两人。
他们两人手牵着手，神情肃穆又庄严，脸上用红色颜料涂画着诡异的图案，嘴巴无声的张合，念诵着让顾墨不解其意却忍不住头晕目眩的文字。
黑龙能感觉到，有可怕的气息在不断接近，不是正在靠近自己的两个生命体，也许实力不错，但并不足够让他害怕，是更加隐秘的不可描述的东西，似乎正在慢慢醒来。
最后的意识是鲜血将视野淹没，黑龙彻底合上了双眼，呼吸声也逐渐平稳，两具还留有余温的身躯倒在恶龙的一左一右，此刻已经失去了呼吸。
温热的鲜血从那皎白的皮肤渗透而出，它们流淌着，将这片莹草晖晖之地染上红光，铁锈的腥味混杂着艳阳天的甜香，浓重的几乎让人作呕，庞大的恶龙即使睡去，也忍不住皱起了鼻子。
“封印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