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自由生长
相较于江曈的忐忑，诺尔倒是挺开心的。
他已经好几年没和雌父见面了。
于是拉着江曈就要回家。
“等等！”江曈连忙道：“就这么回去啊？”
诺尔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江曈。
江曈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空着手回去不好吧，怎么也要准备些礼物，毕竟是第一次见家长。”
“见家长”这三个字一出，成功让诺尔也跟着有点紧张。
江曈从诺尔口中问了一些博格的喜好，准备了几样还算拿得出的礼品。
诺尔看着江瞳壕气冲天地置办礼物，忍不住道:“不用买这么多的。雌父物欲一直很低的。”
江瞳摆摆手:“他需不需要是一回事，我的态度是另一回事。”
江瞳说得很认真:“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的雌父，我不能因为他不需要这些东西就怠慢了他。”
自己的雌父被江瞳那么尊重，说不感动是假的，诺尔道:“雌父有些严肃，其实性格很好，你也不要太紧张了，他应该不会为难你。”
话是这么说，诺尔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没想到江瞳倒是很看得开:“谁还不是雌父的小宝贝啦？你说过，雌父对你很好，说明你对他很重要，所以……”
江瞳看着诺尔的眼睛:“他不为难我那是他大度，他要是为难我，我也该受着。”
他俯身，在诺尔唇上亲亲一吻:“谁叫我骗走了他的宝贝虫崽呢。”
……
快到家之前，路过一家花店，诺尔将飞行器停下了。
“雌父很喜欢银霜花，带一束回去吧。”诺尔道。
“你以前经常给博格先生买花么？”江曈好奇地问道。
诺尔摇摇头：“不是，从我进入军校学习，雌父就去边境了，很少见面，我只是刚刚看到了，突然想起来，小时候有一次路过邻居的院子，看到里面有很大一片银霜花，雌父多看了一会儿，我想他应该喜欢。”
“怎么不在自己家院子里种一些？”
诺尔一愣，道：“银霜花总是长得很茂盛，有点杂乱，所以雄父不喜欢。他喜欢一些精致的品种，比如玫瑰之类的，盛开之后可以切下放到花瓶里，供虫欣赏。”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花店门口。
看到诺尔挑选的银霜花，江曈莫名觉得很眼熟。
很像原先世界的格桑花，只不过花瓣是淡淡的银色，很有质感。
银霜花很便宜，店长正准备包起来，江曈突然道：“银霜花好种植么？”
店家一愣，“这花很便宜，很好种植，在后院里撒一把，明年就能看到大片的花海。”
于是江曈把选好的花重新还给老板：“我们不要切花了，有种子么？给我们一包银霜花种子。”
老板不明所以，但还是给江曈找来了种子：“现在年轻虫很少有喜欢种花的了，希望明年您能收获一片银霜花海。”
“谢谢。”
江曈接过种子，对诺尔道：“走吧。”
江曈没有对他的行为做什么解释，但诺尔好像明白了什么。
恍惚间，当初路过邻居那片花海时的记忆，重新在脑海中浮现。
那天雌父刚刚和雄父吵了一架，心情很差，他带着诺尔去军校报到，路过邻居家的花园时，雌父突然停住了脚步。
诺尔记得邻居家的花园很大，没种什么名贵的花卉，只有一片随风飘动的银霜花海。
而雌父就这么停下了脚步，盯着那片花海发呆。
其实诺尔自己家的花园更漂亮。
雄父每年都会花大价钱请工匠修剪，每一棵植物都在自己应该待的位置，格外好看的花朵，会被雄父选中，剪下来放在精致昂贵的花瓶里。
诺尔刚想问问雌父在看什么，就听到雌父嘴里呢喃了一句什么。
当时诺尔没有听清。
但在这一刻，记忆中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雌父在说：“真好，他们在自由生长。”
那是诺尔入学的当天。
第二天，雌父启程前往边境，很少再回首都星。
那时的诺尔还不懂，为什么家里明明有更漂亮花园，有更精致的花朵，雌父却觉得一片无人打理的银霜花“真好”。
直到今天，在江曈的询问下，在那一包银霜花种子的提示下，记忆完成了闭环。
长大后见识过雄虫本性的诺尔，终于体会到了雌父当时的心情。
雌父不想活在雄父漂亮的花园里，跟其他精致的花朵争奇斗艳，最后被雄父剪下来，放在昂贵的花瓶里。
他向往自由，向往到了连一片花海，都令他羡慕。
而诺尔花了好多年，才弄懂当时雌父的心情，江曈却一下子就懂了。
诺尔回过神来，正看着江曈小心翼翼把银霜花的种子放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还打上了蝴蝶结。
心脏突然被幸福的感觉溢满。
真好，这样的雄虫，居然属于他。
所以他不会像曾经的雌父那样，成为花瓶里凋零的可怜玫瑰。
他会成为自由土地上肆意生长的银霜花，不用被修剪，不必被约束。
“雌父一定会喜欢你送给他的礼物的。”诺尔喃喃道。
江曈抬起头来，满脸疑惑。
“谁跟你说这是给博格先生的礼物？”
江曈把种子小心放好：“博格先生一看就是个铁血军雌，哪有功夫折腾这个。”
他嘿嘿一笑，拍拍装着种子的盒子：“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现在暂时不告诉你。如果待会儿博格先生不喜欢我，不同意你跟我在一起，这可是用来救我命的！”
感动的氛围戛然而止。
诺尔却又在下一秒释然。
江曈还是那个江曈，但只要他是为了自己，即便耍点小聪明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