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欲壑难填
A市一连下了半个月的雪,等到终于不下雪的时候,已经年关将近。
积雪一点点的融化,漫在从头到尾的街道,整个城市好似焕然一新,明亮又干净。
Amelia不喜欢冬天,索父陪着她去南方度假了,索洛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在海边约会了。
索洛从小就习惯了父母偶尔的陪伴,这下两人一走他也乐得自在,陪着越知雪到处置办年货。
过几天孙姨也要回家了,家里只剩他和越知雪两人。孙姨临走前看着索洛满脸担忧,最后还是做了一桌子菜塞进了冰箱里。
越知雪看着桌上的日历,快要新年了。
在这个合家欢乐的喜庆日子里,他已经没有什么亲人可以团聚了。
除夕这天,索洛早早的起了床,他为了向越知雪展示自己的厨艺,在厨房里捣鼓了一整天,到了晚上,越知雪穿着睡衣下楼时,就闻到阵阵香味。
经久不用的餐厅开了灯,圆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它们被索洛装在不同的盘子里,还别出心裁的淋了汤汁,放了香菜叶,摆了个精致优雅的盘。
他的目光环视过餐厅,看到索洛裸着半身穿个围裙,在冰箱跟前找什么东西。
越知雪走过去,他都没有发现。
餐桌边放着颗糖,越知雪自然而然的拆开包装纸放进了嘴里,谁知道索洛转身后看到他手上的包装纸突然道:“你吃掉了。”
越知雪疑惑,“糖吗?”
“对,这是最后一颗了。”索洛皱紧眉头,似乎有点纠结,“怎么办?你把最后一颗吃掉了。”
越知雪:“我去外面给你再买?”
这会年关,外面的超市里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牌子的糖,越知雪心里犯着嘀咕,就听到索洛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我就要这一颗。”
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索洛的舌头抵开唇瓣,像是一条粗壮的蟒蛇侵入温暖的巢穴,一点点的把他逼到墙边,不知道是不是越知雪的错觉,他感觉索洛的皮肤倏地热了。
比起做/爱,索洛一直都更喜欢接吻。
那颗糖越知雪口中滑动,他被吻的有些脱力,抓着索洛的手臂,在不断的入侵中尽力的张开自己的嘴。
但是没办法,他的嘴太小了,接吻的时候他很容易换不上来气,口水也兜不住,只能可怜兮兮的低喘。
索洛的舌尖抵在那颗糖上滑动,却完全没有抢夺那颗糖的意思,他只是一点点的霸占着越知雪的口腔,就像是在品尝什么精美的食物。
那颗糖在舌尖的交换中变小了,甜丝丝的味道一点点的在口腔蔓延,越知雪本来还睡意朦胧的,这下是完全的醒了,他呜呜的低哼几声,把头埋进索洛颈窝,睫毛轻轻的颤着。
索洛放开他的时候,糖已经化了,越知雪的嘴也麻了。
他的嘴不受控制的微微张开,一点点的喘着气,粉润湿滑唇瓣被吸吮成靡丽的艳色。
越知雪擦擦不自觉流出的口水,轻轻瞪了索洛一眼。
索洛大言不惭的解释:“没办法,这是最后一颗糖了。”
说着他凑过来,“我们分享,就都能吃到了。”
他的胸膛抵上越知雪的后背,隔着一层薄款的冰丝睡衣,火热的皮肤紧贴着越知雪的身体。
两人手臂挨在一起,衬着越知雪更白了。
“都是我做的,怎么样?”索洛满脸自豪。
越知雪声音嘶哑,他有点不可置信,“都是你做的?”
越知雪的质疑不是没有理由的,要知道前不久索洛还是煎鸡蛋都能煎糊的水平,这种进步,实在是过于神速了。
索洛脸上露出点难为情,“有的是。”
“有的是我做的,有的是孙姨做的。”
虽然只是热了一下,但这怎么不算是自己做的呢?
起码有一道参与程序。
“你可以猜猜哪道菜是我做的?”索洛突然道:“我虽然就做了一道菜,但是这道菜我可做了整整一天,绝对是大师级别的。”
越知雪的视线扫过一桌子的菜,停在那道摆在中心且黑乎乎的四喜丸子上,转头对上索洛希冀的眼神,还是改口随便说了个菜名。
“我就说你猜不到,那个不是我做的。”索洛拿起那道四喜丸子,声音带着点雀跃,“没想到吧,这道菜是我做的。”
越知雪惊讶,“完全看不出来。”
——
除夕夜,两人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家里很大,两个人的时候显得格外空旷,却不孤独。
越知雪看了没多久就有些困了,他靠在索洛怀里,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撑不住了,索洛要抱他去睡觉,他却不乐意,一定要等着看完魔术节目才愿意回房间。
索洛没办法,便哄着说回房间看,房间里也有电视。
越知雪点点头同意了。
只不过上了楼到了房间里,他又突然不困了,只是刚清醒过来脑袋懵懵的,呆呆的看着索洛打开电视给他放春晚。
“你真是磨死我了。”索洛走过来亲了下他的额头。
他上床把越知雪抱在怀里,然后调整了一个让越知雪舒服的角度。
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到了魔术节目,索洛把声音调大,看着越知雪认真的眼神,百无聊赖的拨弄着他的头发。
他以前小的时候非常希望爸妈给他生一个妹妹,这样他就能帮她扎各式各样的头发,结果最后这个梦想竟然在男朋友身上实现了。
他揪住越知雪的两绺头发尝试编着辫子,一只手打开不断震动的微信。
聊天列表里,不少朋友和陌生人都已经提前送上了祝福,索洛打开群聊,里面正聊的火热。
本来的【单身狗汪汪汪汪】群已经因为索洛的脱单改成了【单身狗汪汪汪】,陈臻飞揽着慕洋和闻然乐抱团取暖,于承由于有女朋友,所以没有计算在内。
【慕洋:烟花.jpg,烟花.jpg,新年快乐,一会谁先开始发红包?】
【陈臻飞:去年可是我打头。】
他po出一张不知在哪放烟花的照片,惹得慕洋一阵羡慕。
【慕洋:副队,你又去哪了?也不带上我。】
【陈臻飞:市里那么多地方都不让放烟花,太没劲了。我在西山这边的山庄里,你们都在家?不出来玩?】
【闻然乐:嗯。】
【慕洋:今天我家一帮亲戚,我妈不让我出去,还没过年呢我妈就让我拜年,这个叔叔那个婶婶,一个我都不认识。】
【陈臻飞:索洛人呢?彻底消失了?】
【索洛:和你们越助教在一起过年。】
慕洋和陈臻飞说了一阵酸话,最后闹着要索洛发红包,美其名曰脱单税。
索洛发完红包就看到私信里有人发过来新的消息。
是于承。
【于承:新年快乐,微笑.jpg。】
索洛不想回,刚想关机却看到于承很快发来第二条消息。
【于承:我们总归是十几年的朋友,你既然拒绝了我,我也不会纠缠你。】
他说的格外正义凛然,索洛皱眉,划过去打算删好友。
【于承:我只是想起一件事,要告诉你。】
索洛挑眉,他回了个问号。
【于承:你还记不记得,之前那次,我跟你说过,我见过你的……小男朋友。】
【索洛:什么时候?】
【于承:在去年的全国大赛结束的时候,我在你的休息室外面见到过,那个时候你正和虞昕交往呢。】
【索洛:嗯?】
【于承:你说是你追的他?按理来说他就算不是直男也不会那么快接受男人吧,而且,他好像也没怎么拒绝过你。】
【于承:不过如果他一直喜欢你,那就说的通了。】
索洛盯着他发过来的消息出神。
越知雪说过的“我喜欢你很久了”到底是喜欢了多久,他没仔细想过,只是如今这句话好像有了依据,开始变得具体起来。
电视上的魔术节目结束了,那个穿着燕尾服的魔术师深深鞠了一躬,随着掌声的余潮慢慢的退场。越知雪也回过神来,他惊觉自己靠在索洛怀里,一个非常亲密的姿势。
这个姿势他的背紧贴着索洛胸膛的大部分皮肤,索洛双手禁锢着他在怀里,他连索洛呼吸的气息都躲不过。
越知雪的脸很快红了,他睫毛颤抖,感觉自己浑身变得越来越热,皮肤都要融化了,他热的他不得不张开唇瓣喘息。
“索洛,好热。”
索洛的声音有些异样,他突然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过了一会,他又觉得这么问不对,“你去年就见过虞昕,对吗?”
这下轮到越知雪沉默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一根一根掰开,又一点一点严丝合缝,掌心摩擦着一层薄薄的茧。
”对不对?“索洛的声音盘旋在耳边,”你去年是不是来找过我?“
越知雪被他抱着,快要喘不过气。索洛的盘问步步紧逼,大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魄力。越知雪不知道怎么回他,他的声音滞涩又嘶哑,像是堵在了喉咙里,一句话都说不出。
只是索洛依旧在问,他的语气从一开始的疑问到笃定。
直到越知雪点头。
索洛不再发问了。他看着越知雪,眼神像是滚烫的沸水,下颌线绷得很紧。
“要是我那天没碰到你,你会不会瞒着我一辈子?”
越知雪没说话,他不敢看索洛的眼睛,过了会,他点了点头。
他当然会瞒着索洛一辈子。暗恋一个人不应该给他带来困扰。
不过,这也成为了他最后悔的一次承认。
深夜,越知雪压着嗓子低低的哭,索洛吻过他的泪珠,满脸心疼。
“别哭了,明天眼睛要肿了。”
他带着哭腔,“那你快结束。”
“不要。”索洛舔过他满是红痕的锁骨。
“你那时候看到什么,看到我和虞昕?”
越知雪不出声,他的皮肤上布满触目惊心的吻痕,集中在胸膛和大//腿根,就连腰上都没放过,腰际纤薄的皮肤不断的耸动,雪白的身体就像一幅活色生香的画卷。
他双手捂着嘴,尽量的压低声音。
“看到我们牵手?还是什么?我和她没有过。”索洛突然解释,“我只和你有过。”
越知雪愣愣的看着他,他的脑袋已经被搅成了一团浆糊了,思考起来慢了不少。
“咱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你是不是在偷看我?”索洛突然想起什么。
越知雪这回学聪明了,他没点头,也没说话,咬着牙关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呜咽。
索洛自然有办法知道答案的,他刻意放开越知雪的腰身,等到他移动的差不多了,又拽住他的脚踝往自己身上靠。越知雪浑身都染上了层绯色,尤其是腿//心的皮肤已经红//肿到不堪入目。
“是不是嘛?”索洛贴着他撒娇,只听到越知雪轻轻的嗯了一声。
“真的在偷看我?”
越知雪捂着眼睛,哭的嗓子嘶哑,他低低的回答,“嗯……”
索洛突然不动作了,俯身捧着越知雪的脸接吻,“那你现在可以想看多久就看多久了,宝宝。”
“我现在……不要看你了。”越知雪推着他的肩膀,他的眼角洇湿一片水红,眼泪就挂在睫毛上颤,可怜的要命,“我不要……不要看你了。”
“不行。”索洛抓着他的手吻着手心,他现在只要想到越知雪那个时候在偷看自己,心脏就要跳出胸膛,“不行,你现在看看我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我只有宝宝了。”他说着也不停下,越知雪的呜咽声更加清晰。
“你真的……很坏。”越知雪想了很久,才从满是浆糊的脑子里找出两个字,妄图让索洛能饶过他。
“谢谢。”索洛亲他亲的更狠了,权当是夸奖。
他一声一声安抚着越知雪,低沉的声音像是醇厚的酒一点点划过越知雪的耳膜,温柔的好像床上的凶恶是假的。
越知雪的睫毛颤抖,眼泪滑过雪白的皮肤,他的眼睛哭肿了,眼皮底下湿红一片,眼泪淌的到处都是,索洛的舌尖就像是探索一般,攫取着他全部的泪液,胸膛、锁骨、颈窝、眼角,越知雪皮肤本来就薄,被他舔//湿了,红了,闪烁着晶莹的光。
窗外不知道那哪里传来烟花的声响,索洛拉开窗帘,看到不远处璀璨的烟花不断的攀升,炸开,他亲着越知雪的眼睛,又和他缠绵的接吻。身下不当人,嘴里还是一个劲的说对不起对不起,让宝宝等了那么久,我应该早点来。
“宝宝,看外面,放烟花了。”他把越知雪完全的拥在怀里,拨开他的长发,贴着他的耳朵呢喃,“新年快乐。”
“我爱你。”
后来这几天,索洛的卧室窗帘一直拉着,越知雪就没看到过外面的太阳。
他一直很遗憾自己没有家人了,只是现在他发现,他还有索洛,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