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还债
付小欢抹了把湿润的眼角，一汪清眸瞟向方开阳，打趣道，“我们是平辈，要不我代爸妈给你磕个头？”
“臭小子！想看我的笑话咋地？”方开阳使劲揉着他的头，宠溺一笑。
刚刚伤感的气氛顿时被付小欢的搞笑冲淡了。
乡亲们也纷纷走上前，有的将五六个鸡蛋塞入付妈妈手里，有的放下两把挂面，有的送的是一勺大米，有的是一捧白面。。。。。。
虽然送的都不是贵重物品，并且很少很少，但是这些都是他们珍藏的，从自己牙缝中省下来的，这不是稀罕物，却是异常珍贵的乡情！
围观的乡亲们放心地离去，付小欢拎着乡亲们送的各式各样的物品，刚走到房门口，只见罗玉红甩着辫子走出来，原本双腮就有些微红的她，此时羞涩得更加绯红，她双手撵着长长的辫子，微微低垂着头，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从头帘下偷窥打量着付小欢，犹如百灵般清脆的声音，此时也被羞涩压低了，“小，小欢，你回来了！”
“你？你也在啊！”付小欢一愣有些慌乱地问道。
罗玉红娇羞一笑道，“嗯！你，你一定饿了吧，赶紧进来吃饭。”
付小欢回头越过身后的父母心虚地看了眼方开阳，犹犹豫豫道，“小红，你看太晚了，要不，你先回？”
罗玉红偷瞄眼他，低声道，“你，又瘦了！我刚刚炖的豆角，还有几片肉，贴的玉米面大饼子，记得多吃点，啊！”
“谢谢！麻烦你了。”付小欢真诚地道谢。
“进了城就是不一样了，还和我客气起来的，”罗玉红展颜一笑，“好！那我走了。”
说完扭身跑了出去。
方开阳望着她的背影，一道疑云冉冉升起。
安顿好父亲，付小欢洗把脸就开始将金黄的大饼子抢下来，放入盘子里，紧接着盛了一大碗豆角，付小敏早已迫不及待地坐在炕桌前等待。
付小欢将大饼子和豆角放好，回头对着方开阳客气道，“要不吃点？”
“嗯！”方开阳看到金黄的大饼子，肚子咕噜噜叫唤起来，毫不客气地应道。
付小欢一皱眉惊讶道，“你不会还没吃饭吧？”
方开阳挠挠头咧嘴一笑，“忘吃了！”
原本想要讥讽他的付小欢，嘴角都已经勾起了个弧度，却咋地也无法在勾起，僵硬在唇边，片刻后化作一声叹息。
付小欢感激地望向他，嗔怪道，“你傻呀！吃饭都会忘了？还不赶紧过来吃，难道还让我喂？”
方开阳咬着嘴唇甜甜一笑道，“也可以！”
“啥？”付小欢问出后顿时恍然，羞涩笑道，“美的你！”
“看你哥俩，就知道斗嘴，还不赶紧吃，小心饿坏了。”付妈妈在一旁照顾着付爸爸，抬眼看到笑着催促。
看着他们吃饭，付妈妈担心道，“开，开阳，天太晚了，开车也不安全，不如今晚住下吧！”
方开阳觑眸征求地望向付小欢。
善解人意的付小欢从他的目光中读懂了他的想法，勾唇笑道，“知道你忙，明天早点起，耽误不了上班。”
“好！听你的。”方开阳双眸充满了浓浓的笑意。
吃了饭，付妈妈早已将全新的被褥铺好，略显尴尬道，“乡下就是这样，简陋的很！”
方开阳连忙道，“都是自己人，阿姨就别客气了。”
当付妈妈走出去后，付小欢挑衅地一扬眉道，“要不要去河边走走？”
“好啊！”方开阳立马道，“正好消化消化。”
此时已经是深夜，小村庄里家家户户都已入睡，两人安静地踏着金色的月光走出家门。
“小欢，看你好像瘦了十多斤！”方开阳捏了捏他的胳膊，心痛地问道。
“好像吧！”付小欢如星的眼眸看向他，眨了眨眼自嘲道，“进城这段时间长的肉都掉没了，又恢复了原生态。”
方开阳边走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道，“看这小脸，再瘦下去就该脱相了。”
“啊？”付小欢立刻双手捂着脸颊，担心道，“我是不是很丑？不行，明天开始要一日三餐。”
“嗯！啊？”方开阳勐地反应过来，大声道，“难道这些天你就吃一顿饭？”
联想到付小欢一项节俭的作风，方开阳很快就猜出。
付小欢轻轻一笑道，“一天就呆在医院，能省就省点。”
“那也不能吃一顿饭啊？”方开阳怒气冲冲地吼道。
“小点声，别吵醒了乡亲们。”付小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方开阳顿时拉下脸来，气嘟嘟道，“别告诉我，旅店也没住？”
“花那冤枉钱干啥？晚上医院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想睡哪就睡哪？”付小欢沾沾自喜一副好似占了大便宜似的。
“你？”方开阳的心好似被狠狠揪了一下，心中的怨气顿时化做乌有，他心疼地搂住他的肩膀，自责道，“都怪我，是我的条件不好，让你受苦了。”
付小欢感觉到他的怜惜，莞尔一笑道，“别这样说，没有你，爸爸恐怕再也醒不来了。”
他转过头望向清水河，感叹道，“开阳哥，你看这河，一年四季缓缓流淌，从未停息，”
他顿了下继续道，“像不像我俩的交往，一天又一天，每天都有不同的事情，积累下来的是浓厚的感情。”
“是呀！”方开阳不知不觉中牵起他的手，缓慢向河边走去，他低声道，“算算日子，其实我们交往时间并不长，但感觉好似已经是老朋友了。”
“切！”付小欢眼底闪过一丝失望，片刻后不甘地纠正道，“谁老了？还老朋友？是。。。。。。知己好不？”
沿着清水河像上游走去，很快两人来到老地方，还是那颗大树下，两人肩并肩坐下，付小欢靠在他的肩膀，望着眼前的小河，低声道，“好安静，只有流水的声音！”
“是呀！好像时间都已停止了似的。”方开阳也感叹道，“在城里可看不到如此清澈的河水！”
“小欢，我记得你说过，清水河的水无比甘甜，将来我们积累了资金，可以开发矿泉水，你说好不？”方开阳脑中闪过一道灵光，立刻就说出来，等待他的回复。
好久不见付小欢回应，方开阳扭头看去，就这一会儿功夫，付小欢已经。。。。。。睡着了！
方开阳不由得心中一痛，看来这些日子他都没休息好，也是，住在医院的大厅里，咋会睡好？
他怜爱地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楠楠自语道，“你呀！就知道省，你这样我很难过知道不？”
方开阳小心地抱起付小欢，踏着月光向家里走去。
一大早，方开阳被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惊醒，付小欢站在地下笑道，“乡下孩子，见到汽车稀罕着呢。”
方开阳听他一说，这才明白，原来是孩子们争抢着看汽车，他打了个哈气看了眼手表，顿时精神了许多，“小欢，得赶紧走了，要不迟到了。”
付小欢抿唇一笑道，“还说呢？赶紧起来啊！”
方开阳三下五除二蹬上裤子，接过付小欢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又抹了把脸，在付妈妈殷切目光的注视下，还有众多孩子的关注下，驱车上了路。
“小欢，你可回来了！”徐秀珠看到付小欢一把握住他的手，急切问道，“付叔叔身体好些了吗？你看这才几天咋就瘦成这样了？你快坐，这些天一定把你累坏了，要不你回去休息几天？”
面对徐秀珠连珠炮似的问话，付小欢顿时感觉心里一暖，他展颜甜甜一笑，“徐姐，这段时间您受累了！”
“我累啥？”徐秀珠抬手拢了拢秀发，爽快一笑，“看着天天满座，点着钞票一点都不累！”
“噢！现在还和前几天一样，满座吗？”付小欢心喜地追问。
“是！天天爆满，”徐秀珠微微一皱眉思忖道，“不过这两天晚上，三口之家开始多了起来。”
付小欢疑惑不解地问，“噢！你们城里一家人出来吃饭，难道很平常？”
一家人在外吃饭，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常见的，因为生活条件不允许。
“我也纳闷，对了！”徐秀珠勐地想起，“来的孩子都问你，可惜你不在。”
“问我？”付小欢更懵了，“问我啥意思？”
“不知道，反正都是奔你来的。”徐秀珠自傲地扬起头，“今天姐给你补补，做红烧肉，看你哥俩一个比一个瘦，还是老板呢？”
到了晚上，付小欢才明白为啥三口之家突然多了起来，原来市教委下发了像四有青年付小欢学习的通知，并且通知所有各大学校收看纪录片《改革大潮中的过河卒----临海市四有青年付小欢》，这不才开学，有的学生就请求父母，要来店里吃顿饭，看看付小欢，也算是学习的同时，默默地支持他。
付小欢抱着谦逊的态度，为学生们送上一瓶免费的饮料，可这仅仅是开始，见到付小欢的学生们回到学校，难免吹嘘一下，这下可了不得了，得知情况的学生们纷纷响应，父母同意的还好，不同意的生拉硬套也要来店里看看这位伟大的四有青年。
星期六晚上，付小欢与方开阳从饭店回来，一进家门，付小欢炫耀般地一扬手里的存折，得意一笑，“你猜，这里有多少钱？”
方开阳宠溺地捏了捏他笔挺的鼻子，笑道，“这还用猜？你的神情早就出卖了你。”
付小欢神色顿时暗淡下来，嘟起嘴抱怨道，“干嘛？你就不能装装傻？猜下会死呀！弄得人家一点惊喜都没有。”
方开阳一怔，咧了咧嘴歉意一笑，“嘿嘿！”
“给你，十万！”付小欢愧疚道，“要不是爸爸生病，我们的债就还了一半了。”
方开阳连忙安慰道，“我们的生意这样火，这点债很快就还了，别担心！”
“哎！还一笔是一笔，明天就还了吧。”付小欢情绪依旧很低落。
“明天是礼拜天，星期一吧！”方开阳将存折接过来装入裤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