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新起点
方开阳兴奋地拨通电话，“小欢，今晚回来吗？”
“开阳，我弟回来了，”付小欢似乎比他还要兴奋，“今晚和弟弟好好聊聊，就不回去了。”
方开阳一怔，不由得咧嘴苦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他简练地将事情告诉了付小欢，包括大姐的病情。
付小欢吃惊了许久才反映过来，“开阳，我没听错吧！我俩的关系，你，告诉大姐了？”
“嗯！”方开阳担心他生气，连忙解释，“这是大姐最后的心愿，我，不能让他失望，小欢，你明白不？”
“开阳，我不是怪你，只是担心，我该如何面对？”付小欢小心脏一直都在噗噗地急促跳动。
这时的方开阳已经冷静下来，他郑重道，“小欢，其实这样也好，难道我俩要一直这样躲躲藏藏地生活下去？能被家里人接受，不好吗？”
“我可不敢奢望？”付小欢心里顿时笼罩一层阴霾，“算了，明天回去，为了大姐，硬着头皮也要上！”
夜晚，方开阳冒着飞雪来到厂里，换上工装大步流星走出办公楼。
一盏盏路灯照亮了漆黑的夜，雪花在夜幕的映衬下，仿佛像一个舞者在翩翩起舞，又像精灵在辛勤地劳作。
方开阳步履坚定地走在水泥路上，耳边听到熟悉地机器轰鸣声，他欣慰地勾唇一笑。
他走进总控室，当班值长连忙站起来，恭敬地打招唿，“方副总，这么晚了，您咋来了？”
见到其他人也都纷纷站起来，方开阳摆摆手道，“大家辛苦了，继续工作，我就是过来看看。”
看到方开阳走到表盘前，值长连忙陪在一旁。
方开阳缓缓行走，从表盘一头走到另一头，每块表盘都认真地查看。
“方副总，您是不是担心明天的竞选？”不待方开阳回应，值长连忙补充，“您放心，我们大家绝对支持您！”
这时总控室里所有人好似起哄般大喊，“对！我们支持您。”
“谢谢！”方开阳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走出总控室，他的身影不断地出现在各个车间，厂里每个岗位他都走遍了，最后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继续编写他的计划书。
早上八点，腾飞电力除了当班人员全部集中在礼堂，就算剥离出去的热网、检修还有服务公司，也都来到礼堂。
站在主席台上的严宽眉头紧蹙，看了眼手表，口中嘀咕道，“都这时候了，咋还没来？难道放弃了？”
陈广林暗自得意，心里腹诽，“这个级别的干部提拔，可不仅仅看才干，人品才是关键，有了污点，这辈子也休想再提拔！”
他看了眼手表，暧昧一笑提醒道，“严组长，时间到了，竞选人没来，算不算自动放弃？”
严宽这人十分爱才，对于方开阳更是如此，虽然孕期离婚有可能成为他败北的利器，但他心底还抱有一丝丝希翼。
他早已想好了，他只负责将结果如实报上去，其他的就不再他权利范围内了。
严宽又看了眼手表，无奈地颔颔首，他不得不走上前，大声道，“我宣布！”
随着他话音响起，礼堂里顿时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看向主席台，焦急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们心底不由得同时呐喊，“方开阳，你在哪啊？”
方开阳可是他们心中的神！
“竞选，因为方开阳未到，”严宽心底的一丝希望顿时破灭，不情愿地就要宣布。
腾飞所有人眼底都充满了失望，眼神顿时黯淡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勐地炸起，“方开阳来了！”
大家不由得回头望向礼堂门口。
只见赵刚气喘吁吁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方，方开阳，来了！”
他同时指向大门外。
只见方开阳稳步走了进来，门口一缕阳光斜射进来，照在他刚毅的脸颊，美奂绝伦！
大家不禁异口同声地高唿，“方开阳！方开阳！”
方开阳唇边挂着一缕浅笑，向大家挥挥手，信步走向主席台。
上了主席台，他来到严宽面前，将手中的文件递过去，郑重道，“严组长，这是昨晚我做的上市计划书，还有一亿二机组的可行性报告！”
陈广林顿时感觉不妙，倏地站起身，怒气冲冲道，“严组长，方开阳此时拿出计划书，这是公然收买人心，这对竞选绝对不公！”
严宽刚要为他辩解，只见方开阳淡然走到他身边，抬手拿起麦克风。
所有人都不解地望向他，心底猜疑，难道方开阳就这样开始了竞选演讲？
陈广林也是这样猜测，他急忙站起身。
“我，方开阳宣布，退出竞选！”
他的一句话就好似一枚炸弹，勐地炸开，顿时全会场沸腾起来。
陈广林惊讶地愣住了，眼底充满了狐疑。
严宽瞳孔缩了缩，眼底闪过一道惋惜。
“方开阳，不能退出！”
“对！不能退出。”
“我们都反对方开阳退出！”
“方开阳，我们支持你！”
面对乱糟糟的场面，方开阳淡定地摆摆手，片刻后会场终于安静下来。
“大家听我说，”方开阳深邃的眸子望向台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我的梦，就是亲手建个大型的电厂。”
他望着台下，缓缓道，“二期工程，仅仅用了四个月的时间，就建成了两台一千二的机组，这！不是最惊人的，也不是最令人骄傲的，最令我骄傲的是，你们！”
在大家不解的神情中，方开阳继续道，“从一个小小的供热公司，转到发电，这是技术上的一次大飞跃，是考验全体职工素质的一道关卡，你们做到了，我为你们骄傲！”
顿时会场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三期工程用了十个月的时间，还是你们再次创造了奇迹，机炉一体，全部实行了自动化控制，刚刚经历了一次创新，你们来不及修整，再次全身心投入到电力系统，乃至全国技术领先的电脑操控系统，我为你们骄傲！”
掌声再次响起，台下大多数人此时已经泪流满面，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有用掌声来表达！
方开阳神色一敛道，“电力这行，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挑战性，虽说，我提出了四期，一亿二的发电量，可是，不过是一万二的扩大版，丝毫不具有挑战！所以，我决定退出竞选，走一条我心底一直想要走的路，这条路，是对另一个自己的挑战，我希望大家还会一如既往地理解、支持，我，也绝不会让大家失望，谢谢！”
方开阳轻轻放下麦克风，整了整衣装，深深鞠了一躬。
坐在主席台上的所有领导，不约而同地站起身，眼底充满了敬佩。
方开阳果然与众不同，不知他即将走的又是什么路？
台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他们明白了，腾飞电力这摊水太浅，再也留不住这条巨龙！
方开阳淡定地走下主席台，向门口走去。
大家感激地望向他，此时，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直到他走进办公室，耳边还不断传来留恋的掌声。
方开阳轻轻拿起老板台上洁白的半块石英石，这是从矿物研究所化验分析后剩下的半块，还有那花托，他小心地分别放入一个小盒子中，然后将装有石英石的盒子放入背包，手中依旧捏着另外一个盒子。
他不舍地环视办公室，这里曾留下他多少血汗，这里见证过他多少奇迹，可是今天即将离开，是呀！腾飞电力，他的梦已经实现了，即将转到另一个战场，这条路因付小欢而改变，与自己心爱的人并肩作战，即使放弃功与名，又何妨？这是他昨天从大姐家出来后，勐然想通的，想起付小欢他心底不禁跃跃欲试，有些小小的冲动。
他背起背包义无反顾地转身离开，当推开门的一瞬间，他顿时惊呆了。
只见门口两侧直到楼梯，都站满了人，大家依依不舍地望着他。
方开阳默默地凝视大家，许久后脸上绽放一缕如梦如幻般的笑，他的声音也终于带了温度，“只是换了个工作，还是在一个城市，不至于这样恋恋不舍吧？”
张洪秋小声抱怨，“副地级！说放弃就放弃？”
方开阳走到他面前，亲切地拍拍他肩膀，鼓励道，“好好干！”
他迈了一步，一旁的曹云飞感激道，“方副总，保重！”
方开阳顺手将装着贵重花托的盒子递过去，道了声，“物归原主！”
他再次迈了一步，谢宏道冷冷道，“别以为大家不舍得你，大家是担心腾飞的前途，”
他看向方开阳最后由衷道，“毕竟你把腾飞搞得这么出色，将来还有谁能超过你？”
方开阳无声地拍拍他肩膀，觑眸看向大家，“腾飞大的方向已经定下，就不会有错，大家请放心！”
每个人脸上还是那样，依然布满了伤感。
方开阳思忖片刻，淡然一笑道，“记得我承诺过，房子车子大家都会有，房子已经兑现，现在，就来兑现汽车。”
大家顿时惊讶地望向他。
自己就要离开了，还能兑现汽车？如果留在腾飞，大家都会相信，可是现在。。。。。。
“那就是原始股！记住，腾飞上市，千万别错过，抓住原始股，也就抓住了汽车！”
方开阳在大家惊讶的眼神中，大步走去。
方开阳在一双双留恋的眼眸中走过，从三楼直到厂子大门口，人们自发的站在两侧相送。
他从车棚里取来单车，推着走到厂大门口时，勐地响起刺耳的汽笛声，这是汽轮机将蒸汽对空排放产生的气流声，在没发电时会对空排放，可是发电时排放，就意味着浪费。
方开阳倏地顿住脚步，勐地回身望向天空，他的眼渐渐模煳。
他明白，这是运行工人知道他即将离开，鸣笛示意，就好像士兵向首长敬礼一样。
所有人也感激地望向他。
方开阳放下单车，面对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当他抬起头时，泪水早已模煳了他的视线。
腾飞！
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