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年夜饭
很快方付集团高层得到了消息，纷纷来到殡仪馆悼唁，舒雅看到一身孝服跪在灵前的方涛，心中不由得一痛，很快她就发现了方涛的异常。
尽管方涛心里十分悲痛，可整个人显得十分呆滞，甚至很是木讷，这让舒雅不禁更加担心。
她瞧准了机会，来到方开阳身边低声提醒，“开阳，小涛，我感觉很不对劲！”
“小涛咋了？”尽管方开阳心中十分悲痛，还是要打起精神招待前来悼唁的宾客，对于自家人反而疏忽了。
“我知道，大姐走了对小涛的打击很大，你看他现在的样子，小小年纪强忍着悲伤，会伤身体的。”舒雅不好断言，只能婉转提醒。
经过舒雅提醒，方开阳顿时感到奇怪，大姐走了，一直到现在，小涛一声都没哭过，这，未免太反常了，不会像舒雅说的会伤身吧？
付小欢看到方开阳焦急的样子，轻声安慰道，“放心，我过去看看！”
他来到灵前，蹲在方涛身边，低声道，“小涛，我知道大姐的走，你很伤心难过，其实比你伤心的还有许多人。”
开始时方涛根本没有理会他，听到最后一句，这才抬眼不解地看向他。
“白发人送黑发人，最伤心的就是你爷奶，对不？”付小欢这样说，就是为了引起他的共鸣，方便再次劝说。
方涛顿时一怔，当亲眼看到母亲闭上双眼时，他先入为主，母亲是为自己操劳才会得上这病的，母亲也最心疼他，所以他才是最悲痛，最伤心的那个人。
可付小欢的话不由引起了他深思。
“还有就是梁大哥，大姐不仅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亲，更是他的精神支柱，大姐的离开对他来说，就是重创。”付小欢就是要打击他，击溃他内心的防线。
“我知道你已经是男子汉了，可你要做的不是承受？是放开心胸，将心中的悲痛发泄出来，在你母亲的灵堂不需要掩饰，不需要虚伪，用你真诚的哭声送你母亲最后一程，这就是你该做的！”付小欢句句话落地有声，铿锵有力。
此时的方涛双眸早已沁在热泪中，他缓缓转过头，望向母亲慈祥亲切的遗像，哇地一声嚎啕大哭！
方开阳与舒雅悬起的一颗心顿时落了地，感激地望向付小欢。
梁志强的姐姐梁蓉悄悄将他叫到一旁，躲开人群低声道，“志强，我听妈说，这房子是你小舅子送给你们的？”
“嗯！”梁志强抽了抽鼻子应了声。
梁蓉又道，“房产证是谁的名字？”
梁志强一怔解释道，“这还真不知道，当时你弟妹病重，小阳急急忙忙装修，可能一时间还未来得及办房产证吧！”
“你傻呀！弟妹这一走，房产证还可能给你吗？”梁蓉顿时拉下脸来。
“不会的！小阳这人我了解，何况这房子他也不会在乎？”梁志强十分自信。
“不行，你找个时间，必须把这事落实了，否则不许火化。”梁蓉十分霸气地命令。
“姐！这事你就别管了。”梁志强知道姐姐是为自己好，但还是蜿蜒谢绝。
“我不管谁管？要是房子出了问题，你要爸妈住哪去？”梁蓉终于道出实话，“这事，还是我来吧！”
说完梁蓉甩身奔向方开阳。
“开阳，出来下，大姐找你有点事。”梁蓉十分果断道。
方开阳以为找自己一定是丧事的问题，因为大姐嫁给了梁家，大事理应由梁家做主，所以才找自己商量。
来到偏僻处，梁蓉抹了把眼角伤心道，“没想到弟妹就这样狠心地走了，留下两个没娘的孩子，这日子以后可咋过啊！”
方开阳在一旁默默地陪着一同伤心，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只要丧事过得去，自己不会提出任何无理要求。
“弟妹咋就这样命苦？刚刚过上几天好日子，就这样走了，”梁蓉又抹了把眼角，紧张地望向方开阳，“开阳，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应该算是你的，我弟一家子住还说得过去，我父母住恐怕就不合适了，要不，让他们搬回原来房子，你说这样好不？”
方开阳顿时显得很是讶然，不是该商量丧事吗？咋就说到房子问题上了？
聪慧的他很快反应过来，方开阳不禁心里升起一股怒火，这时候居然还在打房子的主意？这个人的心。。。。。。
他冷冷道，“这是我姐夫的意思？”
梁蓉连忙摆手道，“不！不！是我多嘴问问，不是怕你为难吗？”
方开阳厌弃地瞥她一眼，转身走时，冷冷扔下一句话，“不劳你费心！”
“哎！别走，”看着方开阳的背影，梁蓉叨咕道，“啥人呢？不就是一户房子吗？一句痛快话都没有。”
方开阳走进灵堂，四处看了看，来到段飞扬身边，悄声嘱咐，“飞扬，你去趟我父母家，书房书桌抽屉里有份购房合同，将我大姐的名字去掉，其他手续都齐全，把房照办了，给我大姐夫送去。”
“现在就办？”段飞扬禁不住疑惑地问。
方开阳微微颔首。
一场小插曲，方开阳很快就忘到脑后。
送别这天早上，天空下起了雪，零零落落，飘飘荡荡，看来老天也在不舍地送别这位慈祥伟大的母亲。
洁白的雪花将墓地装扮得更加肃穆伤悲，方涛带领两个妹妹在墓碑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这场葬礼算是圆满结束。
方开阳回到家，这才感到疲惫不堪，匆匆洗了个澡，躺下就昏昏欲睡，可就是睡不着。
付小欢善解人意地依偎在他怀中，一声不响，就这样默默地陪伴在他身边。
转眼间就快到年三十了。
老百姓习惯了采购年货，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碌起来，大街小巷都是喜气洋洋的笑声，时而传来淘气的孩子偷放的鞭炮声，这些似乎冲淡了些方家的悲伤。
“爸妈，这是我们饲养场自己养的猪，上午刚刚宰杀的！”付小欢双手拎着重重的袋子。
方妈妈迎上前心疼道，“这么重，咋不让小阳搬？”
“妈就是偏心，自从有了小欢，就不心疼我这个儿子了！”方开阳双手也拎满了袋子，丝毫不比付小欢的轻。
“咋地？”付小欢放下袋子，不高兴地回过头道，“妈向着我，你有意见？”
“没，没意见！”方开阳笑嘻嘻道。
“有意见也给我憋回去，明白不？”付小欢故意凶神恶煞般双手叉腰。
“妈，您看您，小欢就是被你宠的，都快骑到我头上了！”方开阳看向母亲抱怨。
“还没骑到头上不是？看来妈宠的还不够！”看到他们斗嘴亲昵的样子，方妈妈眉开眼笑地补了一句。
“小欢哥，拿这么多东西，我帮你！”方涛听到响声从房间里跑出来。
“拿这个！知道你最爱吃猪蹄，四只都给你拿来了。”付小欢毫不客气指着其中一个袋子。
“还是小欢哥最好，我爸都不知道我最喜欢啃猪蹄了。”方涛责怪地翻了一眼方开阳。
方开阳将袋子放下，直起腰板着脸道，“是呀！我不知道，可这些香莓给谁吃呢？”
“啊！还有香莓？”方涛惊喜地跳起脚，一下窜到方开阳面前，快速问道，“在哪？一会儿我给妹妹送去。”
这时他脸色急变，伤感的神情布满了脸颊，“可惜妈妈吃不到了！”
方家刚刚喜庆的气氛顿时消失殆尽，仿佛空气都变得异常压抑。
方妈妈也转过身偷偷擦拭眼角。
付小欢机警道，“小涛，一会儿挑几样贡品，让大姐尝尝鲜，好不？”
“好！”方涛感激地望着他，坚定地点点头。
大年三十，方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方开阳开了瓶五粮液，要与方爸爸对饮。
“哎！哎！胆肥了，是不？”付小欢见方开阳只到了两杯酒，立刻拉下脸，并暗示地看了看自己面前空着的酒杯。
方妈妈责怪道，“看你这孩子，干嘛不给小欢倒酒？大过年的，竟找不痛快？”
说着方妈妈伸手就要抢酒瓶，这是要亲自给付小欢倒酒。
“妈！小欢不能喝酒，要喝就喝点啤酒吧！”方开阳连忙拿着白酒瓶躲开。
“谁说我不能喝酒？”付小欢站起身一下将方开阳面前的酒杯抢了过来，嘻嘻一笑，看向方爸爸，“爸，今天我陪您喝酒，行不？”
“好！好！今年多了个儿子陪我喝酒，太好了！”方爸爸高兴得眉飞色舞。
“爸，小欢真的不能喝，他，他，喝多了会很失态的。”方开阳紧张的不得了。
“在家里怕啥？大不了睡觉，”方妈妈宠溺地为付小欢辩解，“妈在书房加了张床，今晚都在家里睡。”
付小欢得意地夹了眼方开阳，他又亲自为方妈妈和方涛斟满了饮料，这才端起酒杯，“爸妈，儿子敬您，祝爸爸妈妈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小涛，也敬你学习进步！”
方开阳咧嘴哭笑，不得不自己斟满了酒，连忙端起来。
一杯二两多白酒，很快就被付小欢喝干，只见他双颊如晚霞绚烂，双眸流转间含情脉脉，双唇如染了胭脂般，鲜红欲滴！
“倒，倒上呀！”付小欢眉毛微挑荡漾的眼眸随之飘过去，“这杯，我，敬你！”
方开阳唇角抖了抖，他知道付小欢已经喝多了，不知这回又要咋耍酒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