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血色石碑
豁口大坝前再次组成一道人墙，汹涌的洪水狠狠地拍打在人墙上，去势这才略微减缓下来。
堤坝上方付员工见到，勐地一声大喊，“快，赶紧再去抗沙包，堵住豁口，我们越快方董就能早点上来。”
一群人唰地一下退去，直奔沙包场地。
这时驻军战士也扛着沙包赶来，看到豁口太大，有人大喊，“原地放下沙包，在去扛，这点不够！”
堤坝上堆起一摞沙包，空无一人。
洪水中战士们手挽着手，他们就是钢铁战士，任凭洪水击打，洪水唿地一下冲到嘴边，又再次褪去，退下的洪水也有齐腰深。
刚刚叫喊方开阳下来的战士，这时才知道，人家不但不是战士，还是刚刚来送餐方付集团的方董。
他向方开阳的方向看去，大喊道，“方董，对不起，我以为是我们的战士，才把您喊下来！”
由于洪水的袭击，声音断断续续，但方开阳还是猜测出来他的意思，此时他内心澎湃，感觉在洪水的袭击下，自己就好似在接受洗礼一般。
方开阳看了看左手边，又看了看右手边，一张张年轻又坚定的脸，胸中顿时升起一股火热，那是一股爱国壮志的雄心，这股火热直冲脑门。
他笑着大喊，“没有当兵一直是我的遗憾，这次能够加入你们的队伍，也算满足了我的心愿，我应该感谢你们，谢谢你们给我这样的机会。”
战士们纷纷回应，“方董，好样的！”
这时方付集团的员工和战士们又跑了回来，只听有人大喊吆喝，“给我一起抛！”
豁口被一个个沙袋堵住，决堤的危险终于控制住了。
大坝上的战士们和方付集团的员工高兴地抱在一起高唿，“我们胜利了！”
河里的战士们终于松了口气，也松开了手臂，正要回身像岸上爬。
就在这时一根粗大的树干，在洪水的冲击下，横扫过来。
眼见接近战士们时，勐地转动方向，直奔方开阳脑部撞击过去。
方开阳顿时感觉眼前一黑，脑子轰地一声，就失去了感觉。
他不远处一个战士看到，顿时一声惊叫，“方董！”
这声音惊动了刚刚站在方开阳身边的战士，他回身看去，连忙伸手就拉，可是洪水已经无情地将方开阳卷起，一个浪头卷出很远，转眼间已经在十米开外。
河水中多名战士立刻扑进洪水中，奋力像漂浮在水面的方开阳游去，顿时洪水中的战士与大坝上的喊叫声混合一起，“方董！方董！”
很快漂浮在水面上的方开阳影子就消失在洪水中。
大坝上方付集团的员工，喊的声嘶力竭，跪倒在岸边。
就在这时，有个战士大喊，“快！像首长汇报，派人寻找，也许还来得及！”
一个战士跳起如野兔般奔向临时指挥部。
方付集团里有人大喊，“赶紧告诉付董！”
张司令员得到消息，立刻下达命令，通知直升机沿岸搜寻。
付小欢听到汇报，顿时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暴雨在黎明来临之前终于停了下来，朝阳渐渐升起，一道彩虹悬挂在天边，五彩斑斓！
三个小时的搜索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张司令员眼底呈现浓浓的担忧，在次下达命令扩大搜索范围。
付小欢清醒后，沿着大坝狂奔，直到精疲力尽跌倒在大坝上，他哽咽着捶打泥浆的地面喊道，“方开阳，说好的一生一世，你给我回来！”
不知喊了多少遍，他已经有气无力还在嘶哑地祈求，“方开阳，回来，好不好？”
当晚临海电视台播出了抗洪报导，方开阳遇难的消息也随之在临海百姓中传开。
三天来，部队派出大量人员，沿着河岸寻找，包括支流，可直到大海入口也没有一点消息。
临海市政府大礼堂。
堂外两侧花圈无数，一幅幅挽联随风摆动，好似在为逝者送行。
礼堂正上方安放一幅方开阳黑白遗照，用洁白的白纱装扮，此刻他是那样的安详，上面横拉一幅黑纱，上面是白色八个大字，方开阳烈士追悼会！
追悼会的主持人由临海电视台台柱子夏冬雨亲自挂帅，可见市里对追悼会有多重视。
她以沉重悲痛的语调，徐徐宣布追悼会开始，并介绍了来宾，紧接着由聂市长亲自宣读方开阳简历，在悲壮的哀乐声中，市委书记在遗像前鞠躬后，带着悲痛走向家属，并与家属一一握手，表示慰问。
方爸爸在大女婿和二女婿的搀扶下，像来宾还礼，方妈妈在二女儿和三女儿的搀扶下，早已泣不成声。
方涛一身黑色礼服凝视着父亲遗像，一滴滴清泪早已打湿了前襟。
付爸爸和付妈妈相互搀扶，旁边还有女儿付小敏在关切的照看。
付小敏偷窥眼方涛，默默地将手帕塞到他手中。
付小欢冷冷地抱着儿子可心，腰板挺得笔直。
小可心双手搂着付小欢的脖子，哭泣喊道，“可心要方爸爸！可心要方爸爸抱！”
市里领导过后，就是腾飞的老员工，只见谢宏道、曹云飞、张洪秋三人对着遗像深深地三鞠躬，这才不舍地走向家属。
刘、关、张，在赵刚的带领下走上前，他低声道，“方总，我们想你！”
他们走后，王春玲哭喊着跪在遗像前，“方副总，你咋就这样走了？您对我的大恩，我还没来得及报，你咋就走了？”
腾飞人除了当班无法赶来，几乎都来了。
一排排站在方开阳遗像前，饱含热泪，尽管心中由千言万语，也只能用深深的鞠躬来表达。
伤心的哭泣声与悲壮的哀乐交织一起，形成一首悲壮感人的交响乐。
追悼会结束后，方涛抱着遗像上了车，付小欢捧着方开阳遗物，就是结婚时穿的一袭白色西装。
一排车缓缓驶到月老山，众人紧跟在付小欢身后，登上月老山。
付小欢瞥了眼月老庙，转身像右侧走去。
月老山是因为月老庙而闻名，同时也是因为山顶形似月亮，正中间是月老庙，此时付小欢走向右侧的一角。
付小欢早已安排人手，在这里为方开阳修建了衣冠冢，此时已经修建完毕，只等待将方开阳衣冠放入。
付妈妈扯了扯付爸爸衣袖，偷偷道，“孩子他爸，你有没有发现小欢有些不正常？”
“你呀！竟瞎担心，开阳走了，他能正常吗？”付爸爸在女儿的搀扶下，也爬上来。
“可，小欢一滴眼泪都没留。”付妈妈终于发现了不同。
“也是，”付爸爸经过付妈妈提醒这才反应过来。
付小欢望着墓碑，望着方开阳清晰的面孔，咬着牙关低声道，“说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咋就不算数了？你就是个骗子。”
最近的方涛听得清清楚楚，手中不由得一颤。
身后所有人也听到，不由得揪起心来，尤其是他的父母。
这时付小欢缓缓走到石棺前，一手托着衣服，另只手轻轻抚摸，就好似在抚摸爱人的脸，他好似魔怔般轻言，“那天说是要换个角色，是不是把你吓坏了，就不回来了，其实，我就是随口一说，不是真的要换，做什么角色无所谓，有你就好，可是，你，咋就走了？”
他弯下腰轻轻将白色西装放入石棺中，留恋地看了最后一眼，果决地吩咐，“盖棺！”
盖好了石棺，石碑前已经摆好了祭品，付小欢点燃香烛，拜了三拜，轻轻将香烛插进香炉。
方涛小声提醒道，“小欢哥，走吧！”
“小涛，”付小欢盯着石碑皱起了眉，“石碑上的字，黑色！好吗？”
方涛不解地问，“小欢哥，不都是黑色字体吗？”
“可，开阳是烈士，字体就该是红色的！”付小欢的声音沉稳坚定。
所有听到不由得一怔，暗道有理。
邹旭连忙走上前，抱歉道，“对不起，付董，是我考虑不周，我这就安排人。”
付小欢双眸依旧注视着石碑，只是像他摆摆手。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只见付小欢来到石碑前，缓缓蹲下，亲昵地抚摸着石碑上方开阳的照片，紧接着狠狠咬破指尖，顿时一滴豆大鲜红的血珠勐地冒了出来。
付小欢抬手用自己的鲜血，在石碑上一笔一笔地描绘，当指尖的鲜血书写尽了，他再次咬破另外手指，继续书写。
付妈妈见到心疼地正要冲上前，被付爸爸一把拉住，低声劝道，“你不是担心小欢一直没哭吗？他用这样的方式来宣泄心中的痛苦，你就由他吧！”
付妈妈知道丈夫说的有理，可就是心疼自己的儿子，她捂着嘴压抑住哭声，扑入丈夫的怀里。
方妈妈看到顿时再次泪如雨下，她跌跌撞撞来到付小欢身边，蹲下将他搀扶起来，失声痛哭道，“小欢，妈妈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能在失去另一个儿子！”
“开阳走了，我也只能为他做这点事，妈，就让我做完吧！”付小欢洁白的牙齿已经被染红，显得有些恐怖。
这时，付妈妈哽咽地插言，“小欢，只要你心里好过，就做吧！”
付小欢感激地望向母亲，再次蹲下，咬破另一只手指，继续描写最后一个字，当“阳”字涂抹了他鲜红的血液后，好似已经费尽了他全部的精力，只见他无力地昏厥在石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