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是…你的爱人
“殿下,您的命令已经安排下去了。”
哈德斯微微颔首，面色无波，淡淡道：“陛下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底下那些干吃皇粮不动弹的蛀虫也该清一清了。”
只一句话,就定下了一场即将颠覆整个联盟的大肃清。
“必须把这个肮脏的王朝清理干净,才能放心交给阿瑟啊。你说对吗？”
提到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少年，冷漠的眉眼顿时柔和下来，流淌着血色的眸子里满是温柔的神情。
“大人知道您的付出，一定会很开心。”奥卡姆低着头，双手背后交叉，站得笔直。
偌大的王朝、至高无上的王位,说送就送。
任谁也想不到哈德斯费尽心思、手上沾满鲜血才终于要得到的继承权，就这么拱手相让。
非常荒诞、愚蠢的做法,但两人都不觉得蠢。
如果是他,或是换了其他人也会理解的,只要能博得美人一笑，送出江山又有何不可。奥卡姆诚恳地想着。
“他不需要知道,我的宝贝就是要干干净净的才好。”哈德斯轻笑,“而且,这是个惊喜。”
阿瑟想要权势、名誉，想要独尊的地位,那他就给他。
伯爵算什么,大帝之位才最尊贵,他的阿瑟值得最好的。
这样的话，他在阿瑟心中的分量会不会更重一些呢？
对于大部分权贵和政客们来说,这个春天并不好过，许多人都被哈德斯的大手笔搞得落马。这么大的阵仗也让众人看清了如今联盟的掌权者究竟是谁。
这样僭越的举动,大帝也毫无表示。许多人隐隐有了个可怕的猜测——托兰大帝的急症或许与哈德斯有关。
而如今唯一能与他制衡的塞缪尔也和他父亲一样躺在了病床上。
前不久还在内阁议会上吵吵闹闹、势均力敌的情景似乎只是哈德斯聊以慰藉的玩笑，他把包括大王子在内的人都当做老鼠。自己则是逗弄他们的猫。
偶尔退一步的妥协就是诱饵，好看他们自以为胜利，得意洋洋的模样。再演出一副懊恼的样子，背地里游刃有余地算计着怎么拿捏他们的把柄。
实则在欣赏政客们滑稽的表演，心里嘲笑他们的痴心妄想吧。
似乎大局已定，哈德斯王子是铁板钉钉上的下一任大帝。
这场大肃清搞得人心惶惶，唯一能让众人好过一点的就是参加小伯爵的宴会了。
只要能有幸加入，看一眼貌美如花的小伯爵，焦躁的心情就立刻得到舒缓。因此大家都挤破了头想要得到一张邀请函。
一张薄薄的纸就能上卖出千万星币，但即使如此也难求美人一面。
但令他们如此恐惧的源头——哈德斯殿下，却可以随意出入宴会，天天缠在伯爵身边不走，旁人想多看一眼都要被赶走。
简直就是霸占珍宝的恶龙，实在可恶！
阿瑟觉得自己如今就像是做梦一样，住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中、被前世只能在广播视讯中见到的大人物追捧，一举一动都有人附和，各种华丽的珠宝珍奇流水般送来。
风光十足的小伯爵眉开眼笑，明艳迤逦的眉眼更显风采，引得一众信徒愈发痴狂，恨不得匍匐在他脚边，求吻他细白的指尖和雪白的脚背。
真正做到了座上客常满，杯中酒不空。
只偶尔会有一个奇怪的念头。他现在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中？
他唯恐自己一个睁眼，还是在尘土飞扬的战场上，身边只有同伴的尸体，面前是嘶鸣着要撕碎他的虫子。
或许是因为这些杞人忧天的忧虑，阿瑟病了。
起初还只是偶尔失神，渐渐地，晃神的频率越来越高，直到某一天的晚宴上，美艳的伯爵大人脸色苍白，当着众人的面倒下了。
“快叫医生！”哈德斯抱着他软倒在臂弯的身子，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害怕。
人群中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举国上下都为了他们漂亮的小伯爵而忧心忡忡，甚至有人跪在教会中，向彩窗下冰冷神圣的神像祈祷。
希望伯爵大人能平平安安。
他们有的人并无信仰，但都有一颗虔诚的心，因为他们都是他的信众。
一连三天，王室、民间的医生都几乎来了个遍，可阿瑟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
一时之间，联盟上下更显萧瑟，人人都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气氛甚至比之前的大肃清还要寂寥。
…………
阿瑟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卧室里。
“……我怎么在这里？”他困惑地拧着眉，看向身边一脸憔悴的哈德斯。“你怎么这么老了？”
暗红的眼睛下多了一大片乌青，还有因为连续几天不眠不休产生的细纹。
看上去像是突然老了好几岁。
不过他底子好，鼻挺目深，这么糟蹋自己还是挡不住的帅气逼人。
哈德斯没说什么，只是动作轻缓地扶起他帮他穿衣，再顺便献上一枚早安吻。颤抖着唇瓣，吻在他全黑的眼睛上。
就好像他只是普通地睡了一觉一样，丝毫不提自己日夜不休的陪伴。
温热的唇贴在薄薄的、冰凉而苍白的眼皮上，鸦黑的长长睫毛蝶翼般轻颤。透着浓浓的爱怜意味。
“没事，阿瑟很好，我也很好。”
低沉的语气，好像催眠自己似的喃喃自语。
指尖轻轻划过他消瘦的脸颊，最后落在了红艳的唇瓣上，轻轻撵过柔软富有弹性的唇珠。
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哈德斯陪着他用了午餐。
“为什么我要看医生？”
阿瑟不明白，自己只是睡了一觉，怎么他们各个都眼神悲戚的看着他。甚至还有人忍不住哽咽出声。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数次，还以为自己只度过了短短一个上午。
“我不想蒙着眼睛，哈德斯。”娇气的少年撇嘴抱怨道。
“阿瑟乖，等医生离开了我就帮你把眼罩摘下来。”
“我的手上怎么长了鳞片？哈德斯，你在哪？”
“我就在这。”
“是哈德斯吗？”
“是我，我在。”
“哈德斯……你是谁？我在哪里啊。”
“……”
哈德斯抿着唇，握着他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只觉口中苦涩无比，“我是……你的爱人。”
他的记忆越来越混乱，脾气也越来越坏。
因他的隐瞒，并没有太多人知道这件事，大家只觉得小伯爵更骄纵了，连殿下也不放在眼里。
但这对于他们来说反而是件好事，众人都费尽心思，殷勤地讨小伯爵欢心。
阿瑟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出现在主星上，还被旁人称作“伯爵大人”。
大概是梦吧。他这么想着。
等梦醒了，他还是在那颗贫瘠的星球上，和妈妈一起生活在破旧的小屋里。
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令人艳羡的伯爵。
他享受着这场白日梦，众人的恭维都令他很受用，唯一的烦恼就是总有奇奇怪怪的人找他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有一个什么大王子、一个自称是他哥哥的人，好像还有个金毛？
最令他头痛的还是哈德斯殿下。
“哈德斯殿下，您有什么事吗？”他警惕地看着隔三差五来找他的二王子。
听说了他的残忍手腕后，他就对他存了十足的畏惧和谨慎。
“……我为你找了一个医生。”
哈德斯隔三差五就要让人诊治他，他对他很宽容，几乎什么都不限制，他说要什么就给什么。
这偶尔让阿瑟产生一个错觉：他很在意自己。
但唯独这件事他不肯让步，虽然阿瑟不明白自己哪里生病了。
…………
“哈伦医生，您这边请。”
仆人恭敬地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是余光不小心瞥见了他袖子里探出的柔软触手，还是忍不住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好像有自我意识似的，左袖子里的触手灵活地转了个圈，尖尖对准了那个腿肚子打颤的仆人。
滑腻肉乎的肉条颤了颤，嘲笑似的，表面分泌出更多黏糊糊的液体。
哈伦医生注意到在恶作剧威慑仆从的触手，右手一把攥住了它。略歉意又敷衍地颔首。“抱歉，我会管教好它的。”
“……好，好的。”
“伯爵大人就在里面了，劳烦您一定要治好大人。”额上冷汗直冒，却还是没忍住恳求道。
哈伦医生兴味地挑了挑眉，都这么害怕了还敢跟他提要求。
不只是他，哈伦一路走来见了不少人，各种身份、各种地位的人都有，却都跨越了阶级差异，产生了一个共同诉求。
一定要让小伯爵健健康康的。
连哈德斯，他的前任老板都如此，说什么为了他不惜一切代价。
看来这位海瑟伯爵真是魅力惊人啊。他暗自嘲道，只靠一张脸显然不可能让这么多人全都被他折服，也不知道有什么勾人的手段。
其他人哈伦不关心，但他了解哈德斯，一个杀人不眨眼、把人命当数字的人，怎么可能真心喜欢上某个人？
他宁愿相信宇宙明天就会发生大爆炸。
非要说有谁能和他共度余生，哈伦医生认为希尔更有可能。毕竟他们两人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勉强算青梅竹马，虽然哈德斯可能并不这么想，他对谁都兴致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