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番外4
时间川流不息，时令往复轮转，寒冷的冬天过去，眨眼就又是一年清明节。
天色阴沉，淅淅沥沥下着小雨，衬的墓园里越发清幽安静。
宋仰祭拜完爷爷奶奶之后，去隔壁给宋至远的墓碑打扫清理了下，把带来的另一份鲜花和贡品摆在了墓碑前。
过去了近乎二十年，墓碑上的照片已经开始有些褪色，可宋至远脸上的浅浅笑容却仍然温柔明朗，那是当年宋仰翻遍了家里所有的相册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张带笑容的照片。
宋仰抽了张纸巾，蹲下去把照片上的雨滴擦去，然后对上宋至远的目光，他淡淡笑了下。
“别多想，澄哥出差了。”
许澄阳单位最近有个国家级重点研究项目正处于试验的关键阶段，全小组人员一起出差去了外地，过节也不放假，许澄阳也就没能回来，否则不会让他一个人来墓园。
宋仰很少对着墓碑说话，因为他觉得自己不用他说，天上的人什么都知道，可今天大概是只有自己来的缘故，身边没有许澄阳念念叨叨，显得太过冷清。
“我28岁了。”
他靠墓碑坐下来，又轻轻叹了口气，过了很久，才又说。“目前还是很健康。”
其实后来的这些年里，宋仰已经不是那么过分在意关于宋至远的病遗传不遗传的问题，可这几天林曼正和陈凛闹离婚，他作为林曼唯一的亲属，也被迫卷进闹剧跟着折腾了一场，过程中难免提及很多往事，很多好不容易忘却的担忧又再次被勾了出来。
大道理谁都能懂，但真正面对问题的时候，大概谁也不能做到真正的铸造铜墙铁壁。
他从宋至远那里继承来的意志品质固然强大，可当回忆起当年宋至远的暴力狂躁，林曼的歇斯底里，他难免会联想，后怕。
宋至远当年第一次犯病的时候是三十岁左右，宋仰距离这个年纪也没几年了。
宋仰再次叹了口气，回头看着宋至远温柔的笑眼，小声问。“我会一直健康的，对吧？”
没有得到回答。
代替回答的是林间吹过的风，滴落大理石的雨，以及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来人是陈凛，看到宋仰之后脚步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过来。
说实话，这若是放在以前，宋仰是绝不可能让这个人出现在宋至远的墓前的，毕竟是趁人之危破坏了他家庭完整的人，当年因为这人的插足给宋至远带来的沉痛打击，宋仰一直铭记于心，无法原谅。
但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丰富，对很多事情的理解不再止于片面，想法也就没那么极端了。
关于长辈们之间感情的纠葛，在宋仰看来，宋至远当年固然伤心难过，可也是放心的，因为他知道陈凛是真心爱林曼，一定会对林曼很好，事实也确实如此。
可对于林曼和陈凛而言，他们之间的这二十余年，却是极其不幸福的。
陈凛以为和林曼结婚之后就会获得林曼的青睐，可没想到林曼的态度一直很冷淡，并且拒绝为了他再生一个孩子，任凭他怎么鞍前马后拼命讨好，都没能让林曼回心转意，甚至后来林曼回国之后就一直和他保持着分居状态，现在更是直接递上了一纸离婚协议。
破坏别人家庭的人也被无情抛弃，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落了个晚景凄凉的下场，宋仰觉得他实在过于可悲，可怜，反倒是懒得恨了。
陈凛大概觉得自己也很可悲，站在宋至远的墓前，完全抬不起头。“看到我现在是这个下场，你们父子俩应该会很痛快吧？”
“不会。”宋仰说。“毕竟你帮我们承受了很多，我们或许很感激。”
“不愧是宋至远的儿子。”陈凛苦笑了一声。“嘴真利。”
宋仰没理他。
“我认识你妈妈比你爸还要更早，本科到研究生，我追了她五年，那时候我坚信，如果不是你爸爸出现，她最终一定会选择我。”
“可是没办法，你爸太优秀了，长得帅，成绩好，性格也阳光开朗，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你妈妈就追着他去了。”
“后来你爸生病了，我以为我又有了机会，顶着天打雷劈的罪恶感回来找她，我以为她愿意跟我走，就等于给我机会，可是没有。”
“她对我永远疏离，冷淡，即便是有情感，也是嫌弃，有时候我甚至能从她的眼睛里看的明显的厌恶。”
“我这一辈子都没能想得通，她既然选择了跟我走，怎么就不能看看我呢，为什么就连尝试都不愿意尝试呢，二十多年的时间啊。”
陈凛说着，泪水忽然就溢满了眼眶。“心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啊。”
宋仰叹了口气，站起来，递了张纸巾过去。“你到底喜欢她什么，仅仅只是漂亮吗？”
“不知道。”陈凛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无奈苦笑，确实，他也说不出林曼除了漂亮之外的任何优点，但就是喜欢她。
宋仰再次叹了口气。
陈凛平复了下，从包里取出一叠文件，塞到了宋仰手里。“你妈妈现在不愿意见我，回头帮我交给她吧。”
宋仰翻着扫了几眼，看到离婚协议的财产分割条款那里，微微蹙了下眉。“把房子和钱都给她，你自己以后怎么办？”
“我还有五年才退休，留一些够养老就行了，你妈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比我更需要，再说了。”
陈凛再次擦了擦眼角，苦笑着继续。“感情上我已经输的够彻底了，不能在物质上也被你爸比下去。”
宋仰直接哑口，无话可说。
两个人之后没再有更多的交流，就那么一前一后在墓碑前沉默的站着，一直站到天快黑下来。
临走时，陈凛把带来的花放到宋至远墓前，小声说了句什么话，宋仰听到了，所以陈凛走后他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再把那束花拿走扔掉。
清明假期有三天，宋仰只留了半天去扫墓，剩下的全部用来去公司加班，一直加到四月中旬，许澄阳才算终于结束出差任务。
许澄阳回来那天，宋仰开车去机场接人，上车之后先先被扑上来捧着脸用力亲了两口。
许澄阳这一两年从研究员晋升了小组领导，经常出差，动不动就要分开大半个月，每次回来之后都要第一时间搂着宋仰撒娇耍赖的腻歪会儿，来表达自己浓烈的思念。
这次只亲了两口，许澄阳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松开捧着宋仰的脸仔细观察了观察，皱皱眉。“老实交代，有什么情况？”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对彼此都太了解，宋仰知道隐瞒不过，回家的路上把林曼那边的闹心事全盘交代，也坦诚的承认了自己又开始对健康问题担忧的事。
许澄阳很心疼，也实在无奈，有时候他甚至怀疑林曼根本不是宋仰的母亲，而是宋仰克星，毕竟这些年每每宋仰过的稍微舒服踏实些，林曼就要搞点事出来给宋仰添点堵。
但没办法，母亲就是母亲，再怎么样也不能置之不顾，但凡林曼和宋仰的血缘关系能斩断，许澄阳一定会强烈要求宋仰和林曼断绝联系，老死不向往来。
语言上的安慰起不到什么作用，从机场回到家路上，许澄阳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主动坐去了后排，然后脑袋探到前面，下巴放在宋仰的肩上，时不时亲一下宋仰的脸。
许晋康和周敏茹难得早下班，提前做好了晚饭，两个人到家之后和他们一起吃了饭，分了分许澄阳带的礼物，就回了宋仰家。
往常分别这么久，回来必定要甜蜜温存一场，但许澄阳知道宋仰没有心情，晚上洗过澡之后钻进他怀里亲了亲他，主动抱着他安安分分睡觉。
可是夜里三点多，宋仰被噩梦困住，身体不停发抖，人也在不停挣扎。
许澄阳猜想到宋仰大概是已经有很多天都是这样自己睡觉的了，心疼的眼泪瞬间就掉了出来。
他叫不醒宋仰，也不敢叫醒，只能默默的把眼泪擦干净，然后脱去衣服贴上去，一边亲吻纠缠，一边小声的对宋仰说话。“宝贝，老公，带我去你的梦里，好不好？”
他不知道宋仰的梦里的场景具体是什么，但他知道，至少当宋仰之后醒过来的那一刻，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他的渴望和情|欲，没再有惊慌和恐惧。
那后来的很多天里，许澄阳夜里都不会允许自己睡的很沉，他会时刻注意着宋仰的状态，一旦发现宋仰又做噩梦，他就会交付自己的身体，倾尽自己所有的热烈或者温柔去打破。
直到宋仰夜里不再频繁受惊，梦境里不好的场景也几乎都被甜蜜和温存的内容取代，内心重归安宁和踏实。
四月底的某一场雨之后，林曼感冒生了场病，宋仰过去照顾了两天，接受了两天负能量，回来之后之后状态还可以。
被许澄阳的爱温柔的呵护着，他已经不再那么恐惧马上就要到来的“三十岁”。
但许澄阳不是很踏实，仍然每天都在想尽办法哄他开心，给他安全感，为此甚至把从不耽误的工作暂且搁置，申请了假期准备带他去旅行。
当天宋仰下班去接单位门口接他，许澄阳很少见的没有避讳，上车后立刻搂着脖子先亲了一口。“宝贝，下个星期休十天假吧，我们要去旅行！”
宋仰差点儿都没反应过来，愣了下。“旅行？”
“对呀，我们好像还没有正经一起出去玩过呢，我想去。”
许澄阳笑着又在他脸上亲了下。“你陪我。”
宋仰还是有点懵，但不可能拒绝，于是第二天开始，疯狂加班，把往后半个月的工作任务都集中在一周之内完成了。
关于旅行，护照签证什么的都是许澄阳在办，宋仰只知道去的是南欧的一个国家，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出发的前一天，宋仰和许澄阳就已经开始不去上班，在家收拾行李，作出发前的准备。
然而，反倒是越发忙碌了。
从中午开始，先是顾迟打电话过来，说和盛铭希吵架了，让宋仰过去帮忙把正在发疯的盛铭希弄走，宋仰不好意思拒绝，留许澄阳在家收拾行李自己开车去了。
等盛铭希那边解决了个差不多，林聪又突然打来了电话，说带陈梓妍过来首都玩，已经落地首都国际机场，让宋仰去接人，宋仰就又带上盛铭希和顾迟直接去了机场。
刚接到人准备返程，凌放又突然打电话说游戏库数据出现了很重大的错误，技术专员都解决不了，让宋仰立刻过去看看，宋仰把林聪他们接回市区之后让盛铭希帮忙先接待，之后就立刻转道去了公司。
等公司那边的事处理完，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凌放听说林聪来了，说什么都要跟着去见个面蹭顿饭，而公司的其他小伙伴们听说有饭可蹭，纷纷也跟着起哄，要求老板请休假餐。
宋仰扛不住他们磨人，打电话给许澄阳，许澄阳欣然同意，并主动包揽了定餐厅的任务。
按照许澄阳发来的地址，宋仰带着凌放他们驱车过来，发现是家比较高档的西餐厅，他有些纳闷，许澄阳平时算是比较节俭，这样大批人的聚餐应该不会选这样高档的餐厅。
宋仰怀疑许澄阳发错位置了，刚打算打电话问问，餐厅的门童迎上前来接他的车钥匙时称呼了他的名字。
餐厅在商圈内部中心位置，周围树木花园环绕，闹中取静，自动感应大门打开，宋仰一进去，餐厅里大灯突然被全部关掉，周围顿时漆黑一片。
宋仰一愣，便见短暂的黑暗之后，四周有灯串陆续亮起，闪烁，暖黄色的柔光渐渐铺满整间餐厅，眼前出现了一条长长的玫瑰步道。
步道的两侧站着很多人，都是宋仰熟悉的面孔，有好朋友，有亲人，有邻居家的叔叔阿姨，有工作中常见的伙伴，甚至还有附中上学时的同学。
宋仰一时间有些懵，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后的凌放见他愣在门口不动，轻轻推了他一把。“别傻愣着了，沿着花路往前走。”
宋仰应声顺着玫瑰步道往前看去，才看到玫瑰步道的尽头，是许澄阳在那里等他，两道目光交汇的瞬间，他忽然懂了什么，鼻子瞬间就酸了。
沿着步道往前走的时候，两侧站着的几乎每个长辈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都带着或是欣慰，或是鼓励，或是祝福的目光。
同龄人或是朋友的祝福则更多了些唏嘘和羡慕，以赵成谦和谢星诃为首的老同学们更是直接喊话。
“宋仰，你小子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许澄阳一个直的甚至不会回头的人都能为了你弯成这样，记得给我好好珍惜啊。”
“就是，宋仰，我们的白月光就交给你啦，以后务必照顾好他，但凡敢对他不好，或是辜负他，我们可绝对不会饶你的哦。”
经过林聪那里，林聪直接激动的拍了他一巴掌。“弟弟，能看到你和许澄阳也有这么一天，哥这辈子都再不会有过不去的遗憾了。”
盛铭希更是用力的和他撞了撞肩。“看在你终于求得正果的份上，今天就不骂你了，好好的，你和澄哥必须给我好好的。”
到了许晋康和周敏茹那里，夫妇俩已经双双红了眼睛。
许晋康摸了摸他的头，对他说。“宋仰，以后成了家，责任与义务并存，就是真正的顶天立地了。”
周敏茹抱了抱他，对他说。“好孩子，小澄交给你我们放心的，以后你们就踏踏实实过自己小日子，什么都不用怕，爸妈永远都是你们的后盾。”
当宋仰带着所有人的祝福走到许澄阳面前，他早就已经控制不住泪腺，哭成了泪人。
许澄阳手里捧着很大束的玫瑰，很激动，哭的比他还惨，每说一句话就要抽噎一下。
“原本是计划先给你表演个才艺的，但是你知道，我唱歌不太拿手，乐器什么的也不会，想来想去还是算了，免得你以后拿这事儿来揶揄我不够正经。”
宋仰听后直接破涕为笑。
许澄阳把花送到他手上，擦了擦眼泪，继续对他说。
“宋仰，我们不能算是标准的青梅竹马，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陪伴了彼此二十二年，我相信，我们的生命和骨血早就已经融为了一体。”
“我无法用任何度量单位来形容我对你的爱到底有多少，但我向你保证，这个世界上，整个宇宙空间里，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再有人比我更爱你。”
“我发誓，无论将来你变成什么样子，贫穷或是富有，健康或是疾病，生或者死，我都会爱你，不离不弃。”
“所以…”
许澄阳屈膝半跪在他面前，把一枚闪着光的戒指举到他面前。“你愿意嫁给我吗？”
宋仰直接彻底破防，感动到溃不成声。
求婚这种事，原本是该他来做的，他早就应该主动向许澄阳求婚，哪怕不像这样盛大，只是两个之间只有彼此才知道的仪式。
但他害怕，深埋心底的顾虑让他始终没能成功踏出那一步，许澄阳永远温柔，永远强大，永远可以给他足够的勇气，让他敢于直面未知的未来。
宋仰接下许澄阳的戒指，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揽到身前低头吻了吻他。“我愿意。”
砰砰两声，伴随着亲朋好友们的欢呼尖叫声，漫天的礼花彩片缤纷坠落，餐厅的灯光也实时转换成了更浪漫的颜色。
两个人在五彩斑斓的灯光里，在所有人祝福的目光下，交换戒指，深情拥吻。
仪式的氛围感在同学朋友们一轮再一轮的起哄下又持续了很久，直到长辈们催促，大家才安安分分就座。
两个男孩子的求婚和婚礼并不是那么方便接连举办，许澄阳就安排了求婚后所有亲朋好友一起吃顿饭，当作婚礼酒席。
林曼作为宋仰的母亲，许澄阳当然也请了她，只是刚刚她自己没有站在人前，直到入座时才坐到了长辈席。
毕竟大喜的日子，许晋康和周敏茹不可能提什么不开心的事，对待林曼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成见，依旧是客客气气。
但可能是林曼自己心存愧疚，席间很低调，基本不怎么说话，只是在快结束的时候，把一个文件袋交给了宋仰。
那是宋至远留下的老房子的产权证。
宋仰原本不想收，但林曼对他说。“我后悔了。”
宋仰一愣。
林曼说。“儿子，妈妈当年做错了选择，这一辈子都在后悔，你不要学我，不要辜负小澄，我已经没有机会了，但你还可以好好给你爸一个交代。”
宋仰直接再次破防。
其实只要是个明眼人，谁都能看得出来林曼一直是很后悔当年离开宋至远的，但林曼自己从来不肯承认过，像这样当面说出来，今天也是第一次。
而林曼终于放弃了跟自己较劲，放弃了跟自己真实的内心对抗，也就代表着宋仰未来受到的伤害会减少，日子就会轻松很多。
许澄阳帮宋仰擦了擦眼泪，回头对林曼说。“阿姨，我还是那句话，无论他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放开他，我只会拼尽全力抓住。”
“嗯。”林曼抹着眼泪笑了笑，说。“我相信你可以做，你比我勇敢，比我坚定，也比我更懂得怎么样去爱一个人。”
这场“婚宴”是众望所归，也是众人期待已久，大家都太过开心，太过兴奋，不舍得结束，等长辈们陆续回家休息，年轻人们直接开启了下半场。
陪朋友们玩到天亮，许澄阳和宋仰回家取到行李直接去了机场。
直到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宋仰仍然有种不真实感，他以为许澄阳说的旅行只是为这场“求婚”作铺垫，不会真的再去旅行了。
许澄阳当然看出了他的疑惑，靠在他肩膀上，笑着问他。“确实不单单是去旅行的。”
宋仰问。“那是去？”
许澄阳凑近了些，小声在他耳边说。“去领证。”
宋仰一愣。
许澄阳笑着看了他一会儿，把提前打印好的旅行路书从包里抽出来，翻出其中一页，指着用颜色特殊笔标记过的一处地理位置对他说。“去这儿一趟回来，你就再也逃不掉啦。”
宋仰仔细看了看那出位置，是南欧某国家的大使馆，他依稀记得那个国家，是一个领到结婚证就不会再允许离婚的国家。
冷不丁反应过来，宋仰转头看着许澄阳，一时间词穷，语塞。
许澄阳笑着对他说。“想清楚，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哦。”
宋仰继续哑了一分钟之久，很努力才压下又想哭的冲动，认真的回答许澄阳。
“不反悔，我也会抓紧你，永远不放开。”
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看到这里，辛苦啦，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