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卡喀亚香水
文斯·瓦特朝眼镜上吹了一口气。
雾气在镜片上弥漫，忽而又逐渐消散。
文斯·瓦特像是想到什么，语调变得欢快，道：“啊，我想起来了，你是海曼·康奈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一名军雌吧？”
他做恍然大悟状，“所以，这是你的任务咯？”
文斯·瓦特歪头看着海曼·康奈尔，嘴角的笑似讥似讽。
他的动作、语调显得单纯无辜，仿佛他就是如此直率的虫。
但他的表情又在告诉海曼。
其实文斯·瓦特早就认出来他的身份，只是在戏弄他。
海曼眼睛一闪，身体放松下来，表情显得十分平静，说话不紧不慢：“审判长，要怎样才肯放我走呢？”
文斯·瓦特既然不打算抓他，那就是有得谈。
文斯·瓦特轻笑，道：“我们做行政的，战力自然比不上军雌，怎么会是我肯不肯放你走的问题呢？我应该感谢康奈尔少将，没有对我实施暴力才对，我很怕痛的。”
文斯·瓦特不接海曼的话。
他顿了顿，眼里闪着光，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诡异，“我听说你有个雄虫弟弟，叫——里奥·康奈尔。你说，我能跟他成为朋友吗？好朋友的哥哥，我自然是以礼相待的。”
说着，他戏谑地打量海曼。
期待海曼的表情。
里奥！
海曼心一缩，拳头立刻收紧，他下意识就要脱口质问。
你怎么会认识里奥！
好在，他猛然惊醒。
文斯·瓦特就是在刺激他的情绪。
文斯·瓦特想知道，他是否知道里奥不是他弟弟这件事。
海曼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脸部肌肉抽搐显得略微不自然。
他笑道：“交友是里奥的自由，作为哥哥我不能干涉他的自由。这件事，好像跟我们现在讨论的话题无关，审判长。”
文斯·瓦特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他没有错过海曼·康奈尔脸上的不自然。
弟弟？
啧啧。
真是不诚实的虫。
有趣，实在是太有趣！
文斯·瓦特的视线漫不经心地，往海曼手中的文件袋扫了一眼。
里面放着的，不过是‘梦幻晨露’成功提炼出精华，并制成香水的实验成功报告。
还有他跟莱姆与格鲁签订的市场协作合同。
军方拿这个做什么，他心知肚明。
不过是拿来跟雄保庭博弈。
文斯·瓦特真是不理解，为什么军方要派虫来偷呢？
就算他们不想要，他都会把这两份文件复印一份寄给他们的呀。
只不过是以匿名虫的身份。
文斯·瓦特可不是好心。
他只是想把水搅浑。
然后看热闹。
就像，他明明查到了与爱尔兰身份互换的虫是哪位，但却跟爱尔兰说没有。
直接说出来，不就没有乐子可看了吗？
不过，那位里奥阁下，可是给了他不少惊喜呢。
让他对这位康奈尔少将都忍不住怜爱起来。
期待他们能给他日后的生活，带来无数的乐趣。
文斯·瓦特耸肩，悠悠叹了一口气，道：“康奈尔少将，你真是一只无趣的虫。”
他慢悠悠擦拭眼镜，然后戴上，眼里精光一闪，道：“这样吧，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了我就放你走，简单吧？”
海曼抿唇，眼里晦涩不明，心里拉起警戒线。
他不相信事情会那么简单。
海曼与文斯·瓦特的接触不多，只是听过他的一些传闻。
从传闻中拼凑出来的形象，就知道他是只不好相与的虫。
但是，时间不多了。
海曼开口问：“什么问题？”
文斯·瓦特勾唇一笑，他皮肤白皙，嘴唇却很红，笑起来满是邪肆，像个妖精。
他说：“康奈尔少将，你觉得军方拿到这份文件，他们会做什么呢？他们是会摧毁‘梦幻晨露’，永久禁止种植。”
“还是跟我们一起，把它推向整个宇宙？”
海曼不明白文斯·瓦特为什么问这个。
但他毫不犹豫地坚定道：“他们一定会摧毁它，绝不可能让它流向宇宙！”
海曼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
根据“梦幻晨露”制成的“卡喀亚香水”流入市场。
媒体商家鼓吹它是——“星际时代最伟大的发明”。
一开始，大家只是把它当成乏味生活的幻想剂。
甚至认为它的出现降低了整个虫族的犯罪率。
后来……
众虫发现他们已经离不开香水，甚至随着吸香的时间越长，需要的量就越大。
贪婪的贵族虫们这才亮出他们的獠牙。
他们用堕落女神的名字给香水命名，它最终还是变成了魔鬼。
贵族虫们用黄金衡量香水，大肆收割底层虫的财富。
甚至导致了几个星球的毁灭。
当法庭质问他们时。
他们大言不惭道：“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帝国身上的蚂蟥消灭了，帝国应该给我们颁发星际和平奖才对！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有虫道主义的战争武器吗？”
帝国保持沉默，
听证会不了了之。
等到大家发现问题时，事态已经不可挽回。
科学家虫们耗费所有的精力，完善了超时空跃迁的模型。
希望有虫能回到过去，阻止‘卡喀亚香水’的诞生。
海曼义无反顾。
他非常幸运的回到了过去。
回到过去的第一件事。
海曼就跟领导虫强调了“梦幻晨露”的可怕之处。
领导虫似信非信。
他让海曼去看看军医，怀疑海曼是经历了高强度的战争后，产生了幻想，这是个很严重的心里问题。
海曼再把文斯·瓦特与雄保庭，在图来星的谋划告诉领导虫。
言明这是对军部在舆论场上的一场突袭。
当他把证据列出来。
领导虫终于提起了重视。
同时让海曼把香水的证据提交上去，如果属实，他会上报给更高层。
海曼从入伍那天起，就确信。
军部是帝国的盾牌，是虫族的保护者！
海曼绝不相信军部会为了利益，而背弃自己的信仰！
海曼说得铿锵有力，他表情坚毅，眼神坚定。
眼里闪动着文斯·瓦特最讨厌的那种，名为‘信仰’的光。
文斯·瓦特眼里闪过嘲讽，他现在真的有点怜爱海曼·康奈尔了。
怜爱他可笑、怜爱他愚蠢。
他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海曼·康奈尔信仰破灭的那一刻。
他当时的表情，一定很适合珍藏。
这样想着，文斯·瓦特的语气都变得温和，“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祝你成功。”
他摆摆手，让海曼赶快离开，道：“赶紧走吧，记得把门带上。”
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放过。
海曼惊诧。
直到走出会议室，才略微放松下来。
他赶紧拿出军用的无线电波信标，发送信息：【东西已经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