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失去的一吻

第30章 失去的一吻

南篌不打算收拾太多东西,但南魅就不一样了。她说她离修仙就差一步,如果要换地方必须把整座大宅子都搬走,不然会影响修炼时的风水。侍从好说歹说,南魅方决定只带走她“炼丹”用的宝物,不搬整座大宅。

一早上,护送的队伍在外等候着,而南魅还在和下人收拾她那一屋子的瓶瓶罐罐。

南篌站在大宅门口,看着南方的天。他可能有那么一丝不舍,不过这感觉在心里并不明显。也许这份不舍只是来源于未知,他不知到柸南后所看到的天会有什么不一样。

“太后。”门口一人抱剑缓步走进来。

“我现在已经不是太后了。”南篌平静道。

“哦,是,我忘记了。”李谕思考了会儿,说,“那我也不再是你的皇孙了?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呢……像他们一样叫你柸南王?”

“你随意即可。”南篌问,“你是来送行的?”

李谕玩了玩剑柄上的穗子:“我护送你出京城。”

南篌疑惑道:“我听闻皇上给了你很多差事,怎么会要你护送我出京?”

“也许这件才是最重要的差事吧。”李谕笑了笑。

他不禁想起了今日早上。

他到宫里见李毒,李毒低头凝望一张地图,手指在京都到柸南的路段划过。他心里应是有些谋划,但不让任何人知道。

李谕请求李毒让他去护送南篌出京,李毒头也不抬便道:“朕不同意。”。

李毒一副居高临下的羞辱的态度,李谕瞬间便感受到了。

李谕的话语不觉也来了气:“臣是禁军统领,皇上不同意,也得给臣一个理由?”

李毒抬起头,那厌恶的羞辱的神色愈发明显:“朕是皇上。你算什么?”他凉笑了一声,“朕做决定,还需要给你理由?”

李谕眼皮一跳,默了有一会儿,抬手做了个礼,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侧过半边脸道:“皇叔,希望你能记得,这帝位是我不要,你顺带捡的。”

他听到身后李毒将一支玉笔捏紧的声音,不再驻足,抬步离去。

目光由天际流转回南篌身上,李谕从回忆中抽身。

下人来跟南篌说,南魅总算收拾好了东西,现在可以出发了。

李谕走在前面道:“走吧,王爷。”

到下午,他们出了京郊,南篌让李谕就此留步。

“你京中应该还有其他事务,到这里就好,回去吧。”

李谕望了望南北两边的道路:“我确实还有一件要事要办。”但不是回京。

他不奉皇命便出京,这一出来,怕是也没想再好好回去。

南篌不知道他心里还有其他想法,只道他是回京复命去,点点头道:“那就此别过。”

李谕嘴唇一动,眼神中似乎有不舍,可他终究没将这不舍说出来。

“王爷。”他喊了南篌一声。

南篌看他:“嗯?”

李谕走到他面前站定,好好地看了看南篌的脸。忽欺身靠近他,嘴唇凑到他耳侧,低声道:“你等我回来找你。”

-

夜晚,河城驿站。

南篌让队伍先行到驿站休息,自己则带着一柄剑到附近河畔练剑。

这一行护送队伍早疲惫不堪,入住后便都卸下行装,要叫酒肉畅饮畅食。但李毒登基后,倡导官员节俭,所以驿站不再提供酒品,一小卒于是要去镇上买酒。

那小卒才出驿站门没多久,突然就飞了回来。然而飞回来的只有他的人头,没有他的身体。

这粗暴的杀人手法,让熟悉此道的随行护卫一下子就喊出了行凶者来路:“咸鱼暗卫!”

咸鱼暗卫属于朝廷咸鱼卫中的暗行部队,是支执行任务不轻易现身的精锐护卫队。

他们行动前都会对目的地进行详细的勘察,也就是说,他们早已经恭候在此多时。

护卫们立刻寻剑的寻剑,找盔甲的找盔甲,可一切已来不及。

利耳的声音刮过,倏地,银光四闪。

顷刻间,驿站血流遍地,护卫们皆身首异处。

驿站的掌柜吓得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可怕的不是只一刹那在座的高手便全部死光,而是这些高手都死光了,还是没人看到行凶之人。这便是这支朝廷暗卫的神秘厉害之处。

而把这支暗卫激到现身的,是南魅房间里的一个大铜炉。

据不知哪本修仙小说记载,炼丹先炼人,所以南魅把自己放进了大铜炉里修炼。

那支朝廷暗卫在暗处几次尝试用暗器攻击,都没敲开这个大炼丹炉。

他们终于忍无可忍,现出了真身。

暗卫甲在炼丹炉前一番试探,得出结论:“敲不开。”

暗卫乙表示:“上面有令,除了柸南王,一个活口都不能留。里面有人,怎么办?”

暗卫甲:“放火?”

暗卫乙:“这个材质防火防潮隔热的。”

“真的?你怎么知道的?”

“我家装修就是用这个材质的隔热板。”

暗卫丙想了想:“整个扛走吧。”

三个人互相帮忙,把大铜炉抬起,放到了暗卫甲的背上。

“好重啊!”暗卫甲忍不住喊道。

暗卫乙道:“这个材质是中空的,应该不会太重吧?”

暗卫甲小声说:“里面的人重!”

坐在里面“修炼”的南魅不由破了道行,隔着铜炉壁喊道:“说谁重啊!礼貌点!”

暗卫甲闭嘴了,扛着铜炉和大伙儿轻功遁走了。

-

南篌站在成排的尸体中间,浓重的血腥味让他皱紧眉头。

他练剑时听到异响,赶回来就看到了这个场景。

桌子的动静引起他的注意,他掀开桌子,便看见掌柜抱着头惊恐大喊:“我……我什么也……也没看到!真、真的!他们突然的……突然的全部站起来,喊着什么、什么‘出来’……然后又突然的,全部死了!”

南篌在宫中数年,一听就知道是哪一支暗卫的行动。

能使这支暗卫出动,除了皇上本尊,就只有大祭最大的权臣秋杀花。

这个时候,一阵异香混在浓浓的血味中飘来。

门口,红色的花瓣翻飞,落在地上铺开了一条路。

南篌循着这条红色花瓣铺就的道路走出去。

远处,一片虞美人花海。花海中立着一个人影,月色将那个人的面容照成阴阳两面。

南篌走到这个人面前,本就白的面孔,让月色照得更寡淡。他眼神冷漠地看着眼前人,问:“秋大人怎么会在此恭候?”

秋杀花眼含浅淡的笑意:“柸南王猜猜看?”

南篌吸了一口气,闻到的满是虞美人的花香:“我知道,皇上请我回宫。”

“算答对一半。”秋杀花不急不缓道,“皇上确实想请王爷你回宫,不过皇上派出的那支影卫,还没出京郊,就让李谕全杀了。”

南篌面色一凝。

李谕杀了皇上的影卫队,这是什么罪名,不必旁人多说也都清楚。

他竟然会犯这样的风险……

秋杀花看到南篌脸色的异样,眼中的笑意瞬间便冷了。他摘下一支虞美人,看似端详着手中的花,慢慢说道:“初时李败刚死之时,我选了李谕继任。但是他为了你,不要这江山。没想到现在,他又为了你,南下去投端王。”

端王在数日前已暗中联合柸南,要兵反大祭。李谕曾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皇位,如今居然又投端王意要兵反。这其中的缘由,除了南篌,想必也没有其他原因。

“秋大人告诉我这些,是想我替李谕回宫请罪?”南篌试探性问。

秋杀花没回答其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到柸南去,他们也只会认定你是要去平定他们的大祭王爷,柸南的叛贼,你怎知柸南的人不会想杀你?”

南篌静默了一会儿,道:“我若能回柸南,即便是死了,也是死于故土,死在故国的人手上。总好过死在大祭——死在你的手里。”

目光从虞美人移转到南篌的脸上,秋杀花眼神闪过一丝强硬,他蓦抬手握住南篌的脸。

南篌一惊,本能地想推开他,没想到竟四肢软绵,使不上力气。望见从秋杀花手中丢落的虞美人,南篌瞬间明白一切。

从他闻到这花香的那一刻起,身上已浸入了虞美人的毒素。

南篌唯有淡然一笑:“……秋大人要杀我了?”

“杀你?”秋杀花嘴角弯起一抹凉笑,“我真要杀你,在那一天早就杀了。”

那一天?

南篌也许对这个日子印象模糊,但是秋杀花忘不了。

在那场因香料所致的幻象中,秋杀花第一次拥有那么强烈的愤郁的情绪。

不过,与其说气愤于南篌用香料摆了他一道,不如说,他更郁结于幻象中那落空的虚无的一吻。

他失去的终究是要拿回来的。

“你本该在大祭好好当你的王爷。”秋杀花将他的脸越握越紧,凉凉笑着,“如果你在我身边,听我的话,我一定会好好待你。可如今说这些,都晚了——”

他低下头,强行吻住南篌的唇,在他口中狠狠地掠夺。

南篌的身体愈发被虞美人的毒素浸的麻软,仅有的反抗能力也没了。这时,他觉察到口中被渡进了一颗丹药,在秋杀花的强势驱入下,那颗丹药顺着他的喉咙滚进胃中。

秋杀花结束这个吻了,因为南篌的无力反抗,让他有了彼此正浓情缠绵的错觉,他语调不觉软和下来:“你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柸南王。”

感受到那颗药到胃部后,南篌的头晕减缓了,但体内却有强烈的震荡感。他猛地咳嗽,逐渐觉得浑身筋骨松散,意识也渐渐不清楚。

“嚯”地一声,他倒在了这片红色花海中,被压塌的花瓣在他身边飞起。

他凝望着天空的四只角被黑暗淹没,最终黑暗侵吞了他的世界,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这片虞美人花海中,这具漂亮的身体静静的,安睡了一般。

秋杀花低头望着沉睡了的他,不由舒出一口气。

唯有这样,才能彻底保住他的命。

突然,南篌身旁的土地出现异动,令秋杀花疑惑地皱起眉。

随着异动,土地裂开了一条条小缝,数株藤茎破出土地,一个茎头绽开花蕾——是一朵莲花。紧跟着,两朵、三朵、四朵……莲花不断破土、绽放。

不止有莲花,那些南篌一步一步杀过的花,在他身周盛开,藤蔓爬过他的身体,将他的身体紧紧裹住,他的身躯被包在了鲜花中。

猛地,一株花树从他身体下方的土地破土而出,腾天生长,长至数十丈高。

南篌沉睡的身体被这棵花树托向高处,遥远而不可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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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快完结了,大概再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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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杀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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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失去的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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