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祝君少年番外4
祝君少年番外
祝君听不太懂那个合不合适的意思，他有一点难过，难过于他的朋友们在互相伤害，但理智上，他又很清楚，这就是商业斗争。
他能做的并不多，但他还是努力去做了，当那个刚刚破产的少年收拾行李，故作镇定地对他说：“我要出国了。”
祝君送上了一个包装很简单的礼物，他甚至没怎么看他，只是说：“祝你未来一切都好。”
少年无声地惨笑，但到底不敢在几个监视他的人的眼皮底下多说什么，况且，冯韶还在呢。
其他人最多会让他过得不好，但冯韶，总有能力让他过得生不如死。
少年离开后，祝君松了口气，却冷不防地听冯韶问他：“送了他一张银行卡？”
“啊？”祝君的表情有些僵硬，他还没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因而无法掩盖脸上的惊慌失措，过了几秒钟，才继续说，“你怎么猜到的？”
“很容易就能猜到的，”冯韶转了一圈笔，又笃定地说，“你听到了那天晚上的对话。”
“是，我听到了，”祝君的目光落在冯韶的脸上，有些惊讶地发现对方的双下巴消失了，“你好像瘦了点，冯韶。”
“准确来说，是瘦了十五斤。”冯韶握住了笔，将笔放在了祝君送他的文具盒里，“你太心软了。”
“好歹朋友一场，而且我也没给他塞多少钱。”祝君声音很轻。
“多少钱?”冯韶低声问。
“刚三十万。”
“那的确不多，”冯韶甚至点了点头，加深了自己的肯定，“你给了他钱，你开心么？”
“还算开心。”祝君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但他又分辨不出来到底什么奇怪。
他听冯韶用很平津的语气说：“只要你过得开心，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你以前还让我勤俭节约，少花点钱来着……”祝君的记忆力还不错，复述了一边冯韶的话语。
“我还说过，你缺钱了，可以和我说，这句话你怎么不记得。”
“我又不是没钱，花你的做什么。”
“我想让你花我的钱，还不行么？”
“不行，你省点钱吧，以后还要讨老婆。”
或许是因为最近瘦了，冯韶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竟然浮现出了酒窝，他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但祝君没有听清。
祝君叫他再说一遍，冯韶却摇了摇头，说：“本来那句话也没有发声。”
“……”祝君有点无语。
“接下来这句话，是你可以听的。”冯韶扭过了头，不去看祝君的表情，“我老婆会和我一样有钱的，不用我给她花钱。”
“不是用不用的问题，而是花不花的问题，给老婆花钱天经地义。”
“我还没老婆呢。”冯韶很明显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想让你给我银行卡号，我给你转一笔钱，你肯定不答应，是吧？”
“……这种荒谬的事，我怎么可能会答应。”祝君一脸懵逼。
“手里有现金么？”
“有啊。”
“投个四分之一左右，买南边的那只白酒股。”
“随便你相不相信，买了不亏。”
“好吧，我试试。”祝君对冯韶有一种莫名的信任，他当着冯韶的面，就把需求告知了自己的理财师，对方发了一堆消息试图劝阻，但祝君很固执地回了三个字“听我的”。
“……你这性格。”
“怎么了？”
“被骗了还要帮人数钱。”冯韶喟叹出声，想了想，又说，“我给你写一沓企业的名字，你可以买些他们的股票，赚不太多，但总不至于亏。”
“违法犯罪的事我不干。”
“不算，最多是点内幕消息，”冯韶眯起了双眼，一边思考一边写下一个个名字，“知道什么是白手套么？”
“……”祝君还真不知道。
冯韶把纸条塞到了祝君的手心，说：“缺钱了随时找我，我想办法帮你赚钱。”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祝君只是缺乏一些富贵人必备的知识，但不代表他傻到看不出冯韶的好意。
“你很干净，”冯韶的指尖碰了碰祝君的手心，又很自然地收了回去，“我希望你能衣食无忧，可以砸钱买到你任何想买的东西。”
“可钱也不是万能的，”祝君反驳他，“钱是买不来感情的。”
“的确买不来感情，”冯韶很认同地点了点头，但他又继续说，“钱可以让你的心上人过得好一点，万一他身处逆境，而你又饥寒交迫，那不是很惨的样子？”
“我竟然觉得你说得有些道理。”
“本来就很有道理。”
冯韶重新趴会到了书桌上，含糊地说：“昨天碰到你的青梅竹马了。”
“啊？邵东？”能称得上这个词的，也只有邵东了。
“他脱离处男身份了。”
“……他脱不脱离处男身份，和我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对我们而言，高中生就意味着解禁。”
“你们玩你们的，我不干涉，但我不认同。”
“你想把初夜留给自己喜欢的人？”
“当然。”
“……真是老旧的观念。”
“这是正常高中生的观念。”
“要不要……”
“你又说半截话？”
“呵……”
祝君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冯韶总是爱说半截话，他追问过，但从来都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冯韶高中也只读了半截，高二下的时候就出国了，但邵东却没有一起出国，反倒是重新和祝君读了一遍高三，成了祝君新的同桌。
冯韶离开的那一天，邵东和祝君一起送他，祝君不知道邵东和冯韶什么时候有过交集的，但他们看起来既不陌生，又不熟络。
冯韶在这之前送了祝君很多礼物，祝君反复推辞，但一次也没有推辞成功，他只好回送了很多礼物，甚至给冯韶亲自定了出国的头等舱。
冯韶的行李箱办了托运，在进安检通道前，突兀地回了头，他向祝君招了招手。
祝君向前走，却发现自己的衣袖被邵东握住了。
他扭过头，问邵东：“你拽我干嘛？”
邵东一言不发地松开了手。
祝君跑到了冯韶的身边，他问他：“什么事？”
冯韶定定地看了他十几秒钟，他减肥很见成效，脸上已经初见英俊的轮廓，他略微低下头，凑近了祝君的耳朵。
祝君被热气吹得有些痒，但他没有躲，他只是问：“你要个临别的拥抱么？”
“拥抱就不必了，如果是……”
“什么？”
“没什么。”
“你又说半截话，你这人真可恶。”
“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
“说了你或许会恶心我。”
“你说。”
“你恶心我，我也要说。”冯韶扬起嘴角，有些恶劣地笑了，“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邵东脱离处男么？”
“……我可以说我不好奇么？”
“我们一起上了一个男孩，”冯韶垂下了手臂，任由长长的衣袖挡住自己略微颤抖的手，他用所有的毅力，阻挡住了那句“那男孩长得很像你”，他轻轻地说，“邵东这个人，可以做朋友，但永远不能做恋人，你要记住。”
“那你呢？”祝君其实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他只是不想再看到冯韶此刻的表情，总感觉，对方像带上了厚实的面具，遮掩住了真实的自己。
“我啊，连朋友都不适合做。”冯韶站直了身体，“就当没遇到过我，早点忘了我。”
“那恐怕不可能，”年少的祝君反驳他，“你对我很好，我会努力记住每一个对我好的人，即使我们以后不再见面，但我永远祝你幸福快乐。”
“谢谢你的祝福。”
虽然永远都不可能实现。
冯韶背过身，向后挥了挥手，没有丝毫犹豫地、快速地离开了祝君的视线。
而后来，祝君再也没有见过冯韶，有人说冯韶死了，有人说冯韶娶了权贵的女儿，不过大家都说，冯韶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死不足惜的那种。
祝君慢慢地，也忘了冯韶。直到他结婚的那一天，他收到了一份没有落款的礼物，里面是很俗气的一摞金子。
祝君实在找不到送这份礼物的宾客，但金子又太昂贵，他只好将它锁进了保险柜里。
——谁会害怕祝君失去金钱，送它金子呢？
——祝君的记忆已经模糊了，恍惚间，他只想起一个“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