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最后的世界
“出国？”
“是啊,世界这么大我想出去走走。”纪瑜笑着说道，“你有没有觉得我的梦想特别的伟大？是不是想要夸我？”
“……”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纪瑜眨巴着眼睛，“难道说你是舍不得我了？”
“没有。”古川这回的回答就快了,他毫不犹豫的说道：“我从来都没有舍不得你。”
纪瑜立马露出了扎心了的表情,“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古川：“……你的戏太多了。”
“我这不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了嘛。”纪瑜振振有词的说道，“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了,结果没想到你对我的离去一点儿都不在意。”
“嗯。”古川看着他说道，“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支持。”
“你可别这么说,让我压力很大了。”
“……那你想我怎么说？”
纪瑜挠挠头，他大概是发现自己的话语有些逻辑混乱,自己都没办法理清楚了。于是他也没有纠结在这个地方，而是果断的换了一个话题。“听说你现在加入了一个研究项目？”纪瑜好奇的问道，“你以后是打算走向学术的道路嘛？”
“有可能。”
“啊,那我到时候帮你买一副金丝眼镜吧？”
“为什么？”古川有些不理解。
“这样比较有斯文败类的气质。”纪瑜嘿嘿一笑,“满身的书卷气息再加上一幅金丝眼镜……你懂的！”
“我不懂。”
“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啦！”纪瑜摆摆手,“你不懂也没关系,气质这种东西就是拿给外人看的,自己不理解反而是精髓所在呢。”
古川觉得自己今天不宜和纪瑜说话,因为他说的话他都不能够理解，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倒是有种没话找话的感觉了。这么一想，古川就安静了一下,他怀疑自己的到来可能是打扰到了纪瑜，以至于他需要无聊到这样没话找话了。
“你在想什么？”纪瑜突然开口问。
“没什么。”古川摇摇头，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下时间，思考着是不是可以告辞了。只是他还没开口,那边纪瑜就又说了起来：“你有心事？”
“没，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表情……”纪瑜顿了一下，才说道：“和我妈妈的有些像。”
“你妈妈？”古川下意识的想起纪瑜的妈妈，他思来想去都不觉得自己和她之间有什么共同之处，于是摇摇头说道：“你的错觉吧？”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话有些无聊，所以想走了？”纪瑜好像是看透了古川的内心，他一针见血的说道。
古川有些迟疑，但是没有撒谎：“有点。”
“我也觉得。”
古川有些意外。
“说实话我们好久没联系了。”纪瑜说道，“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到底是有些陌生了。虽然我一直很努力的在找话题，但是……”
古川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我们之间会不会像很多人那样，就类似异地恋的人，最终分道扬镳……”
“我们不是异地恋，”古川这么回答了之后觉得这话有些歧义，于是多说了一句：“我们是朋友。”
纪瑜看着古川，突然就笑了：“你这样一本正经的样子真是可爱，我只是随口做一个假设而已，你不要这么真情实感了。”
“……我没有。”
“你看你总是装做一副冷淡的样子，其实比谁都在意这些事情。”纪瑜喃喃自语了一句，在古川听清之前他岔开了话题：“我这么讨人喜欢的人，就像一个开心果一样，你肯定舍不得丢下我的啦！我很有自知之明。”
古川不想说话了。
纪瑜没有再和古川胡搅蛮缠了，他改了语气认真的说道：“我已经下定决心出国留学了。”
“嗯。”
“不过我人在国外的话就没有国内这么自由和方便了，通讯什么的可能也会比现在困难一些。”纪瑜有些苦恼的皱起眉头：“万一到时候我们真的失联了，你也千万不要担心，不管多久，我总会再次找到你的。”
“……你在说什么呢！？”纪瑜的妈妈这会儿刚好来客厅了，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当下就拉长了脸，“你好好的说什么呢？你的家可还在这里，你不回来这里还想去哪里？”
“我就开个玩笑。”
“这是能随便开玩笑的事情吗？”
“对不起。”
被训斥了一顿的纪瑜终于安分下来了，他带着古川出门，然后边走边说道：“我妈妈最近更年期了。”
“她看起来还很年轻。”古川提醒道。
“反正就是更年期了。”纪瑜黑起自家妈妈一点儿都不嘴软。
纪瑜带着古川出来也没什么目的，两人就沿着路走着。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边的灯光昏昏暗暗的，反倒是路过的车辆的车灯要更加明亮一些。晚风徐徐出过，忽而带来了一丝丝的凉意。两人安静的走着，他们之间好像突然就没有了话语。
“你……”
纪瑜转过头看向他，露出了个疑惑的表情，“怎么了？”
“去了国外要照顾好自己。”
“这是当然的！”纪瑜笑了笑，“需要我给你报平安吗？”
古川张了张嘴，不过他什么都没说。
“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虐待自己的。”纪瑜打包票的说道。
“嗯。”
这天晚上就这样过去了，古川重新回到了学校，等到纪瑜出国的前一天，他才回到了这座城市，目送纪瑜登上了飞机。其实在纪瑜走之前他有很多话想要说，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
纪瑜出国之后也是一个话唠，最开始的一个月古川频繁接到了纪瑜的电话，两个人有时差，因此纪瑜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经常会碰到古川在上课或者是在睡觉之类的。古川并没有说过纪瑜，只是他自己大概察觉到了这样频繁的打电话不好，所以电话渐渐的少了。
两人倒是还有其它通讯软件可以保持联系，但是两人的时差相差得有点大，经常都是一条消息发过去半天了，才能有回应。
这一次纪瑜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古川正在和叶平吃饭。接到了纪瑜的视频来电后，古川下意识的就点开了。很快手机上面就出现了纪瑜的模样，不过可能手机开启了美颜效果，以至于他的脸型看起来怪怪的，下巴削尖得可怕。
“你的脸……”
“这是现在最流行的滤镜，是不是很好看？”纪瑜得意洋洋的说道。
古川觉得辣眼睛，于是说道：“关了吧。”
“不要，这样子好看。”纪瑜不依，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移开了。他看到古川所处的环境，于是问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
“你好像在和别人吃饭？”纪瑜一脸惊喜，“你居然有朋友了！？”
古川觉得他惊喜的点有点儿奇怪，“我有朋友很奇怪吗？”
“也不是很奇怪，毕竟你是个花花公子。”纪瑜嘀嘀咕咕着，然后他才继续说道：“你们现在在干什么？”
“吃饭。”
“那你把镜头放下来。”
古川点了点头，点击了结束通话，结果不到一秒纪瑜又打过来了。这会儿视频一弹出来，就露出了纪瑜气呼呼的脸。“你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为什么要结束通话？”纪瑜一脸的不满，“我现在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吗？”
古川简单的说了一句：“我理解错了。”
“哼哼，我要和你们一起吃着一顿饭！”
“你回国了吗？”古川合理的发问。
“没有！但是就算没有我也可以和你们共享晚饭的！”纪瑜叨叨道，“你把我放在桌面上面对你们，给我一个作为，就当我也是在座的一员就好了。当然，我等会儿订一份炸鸡吃，就等于我们在一起了。”
“……”
叶平在旁边听着，他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反而是略带好奇的看着这一切。一直到古川结束了通话，他才问道：“刚才那个人是纪瑜？”
古川并不意外他认识纪瑜，他点了点头：“嗯。”
“你们现在的关系还是一样这么好？”叶平微微一笑，“我以为他这么喜欢你，应该会一直待在你身边。”
古川没回答他。
叶平扬扬眉头，他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这一回找古川吃饭，又是直接堵上门才把人拐出来的，可不能一不小心把人弄生气了，不然以后再想要约人出来可就不容易了。叶平自己也觉得奇怪，他并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当初找上门只是因为觉得有意思，顺便给古川送送惊喜，或者是给他这一个工具人一点点的回馈，只是没想到最后他好像越看觉得古川就越是顺眼了。
不过主要还是有意思。
叶平想起之前自己好奇打听到的东西，觉得这事情的发展更有意思了。“下星期我公司有团建，准备去纪瑜所在的国家，你要不要跟着我们一起去？”叶平开口邀请到，“我这边多了一个家属名额，可以带你去。”
古川拒绝了。
叶平一点没觉得意外，反倒是如果古川答应了才比较奇怪。这一餐饭并没有吃很久，古川吃完了之后，他们直接就出门了。不过这一次是古川付的钱，他过去被叶平请了不少次，这还是要算清楚的。
古川回到宿舍后静坐了一会儿，然后上网定了机票，第二天就飞往了纪瑜所在的城市。纪瑜如今的地址他一直都知道，他按照定好的路线一路前往，虽然因为人生地不熟花费了一些时间，不过他依旧顺利的到达了目的地。
“你找纪瑜？”应门出来的是一个中国青年，他看着古川的模样，说道：“他现在还没回来，你需要在这里等他吗？”
古川进门，和对方聊了几句了解到对方是纪瑜的合租朋友。古川等了一会儿，纪瑜就回来了。只是纪瑜看起来气喘吁吁的，仿佛一路跑回来的样子。尽管不久前在手机视频里见过对方的模样，只是手机里一直开着美颜滤镜的功能，到底是有些失真了。而这会儿看到的纪瑜，大概是因为奔跑过的缘故，他的脸蛋看起来红扑扑的，看起来有了些血色。
不过纪瑜还是很瘦，尤其是他偏爱宽松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就空荡荡的了。他看到古川之后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热情的上前拥抱了一下古川，不等古川反应过来，他就立马松开了手，说道：“不好意思，在国外的坏习惯。”
古川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纪瑜很是意外的问道。
“……给你个惊喜？”古川直接用了纪瑜一贯的说法。
“你这是在抄袭我的创意啊。”纪瑜吐槽了一句，然后就热情的邀请古川进了房间，接着他说道：“我还以为你是特地过来查岗的呢。”
“……”
“早知道你要过来，我今天说什么都不出门了！”纪瑜喋喋不休的说道，“现在你来的这么突然，就感觉我好像要被打脸了……我昨天才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是一个爱干净的人，现在你一看到我的房间，这不就是原形毕露了吗？”
古川看了一眼简约的房间，回答道：“很干净。”
“嘿嘿。”
纪瑜带着古川在房间里坐了一下，然后就邀请他到附近的餐馆吃饭了。纪瑜向来是一个在哪儿都能混的很不错的人，他好像和周围的人也都混熟了，这一路过去有不少人都主动和他打招呼。
古川一路默默的跟着，他发现纪瑜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他以为他会见到一个……然而纪瑜表现得生机勃勃，仿佛一个小太阳，无论在哪里都能散发出独有的光芒。
当天晚上的机票已经没有了，于是古川选择在酒店住一晚，第二天在飞回去。纪瑜知道古川的打算之后，他毫不犹豫的就粘上来，表示：“那我要和你一起睡！”
古川回答道：“我定的是单间，酒店不允许两个人住一个单间。”
“那你就在我这里住嘛！”纪瑜不依不饶，“反正我的床这么大，我们两个睡在一起也不会怎么样的，完全睡得下。”
古川摇了摇头：“我过来不是想要打扰你的。”
“可你已经在这里了，就必须打扰我。”纪瑜理直气壮的说道：“你这么远过来，我不好好招待你，岂不是太丢脸了吗？回头我妈妈知道了，她肯定要批评我招待不周了。”
“我不会和她说的。”
“难道你过来见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纪瑜找到了一个犀利的角度，他哼哼唧唧着：“我来都来了，就要被我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才行！”
古川说不过纪瑜，于是退了酒店和他住在一起了。
纪瑜的合作朋友晚上有活动，早早打了招呼说今晚都不回来了，所以晚上就只有古川和纪瑜在家。古川先去洗了澡，紧接着纪瑜就去洗澡了。在这期间古川一直待在纪瑜的房间了，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看到上面摆放着各种国内常见的鸡汤书。
《摆正你的心态》
《阳光开朗每一天》
《如何用积极的心态面对困难》
古川：“……？”
古川拿起了其中一本书，发现这书籍和市面上大多数的书没有什么区别，一篇一口鸡汤，没什么干货，甚至每一本的内容都差不多，只是表述有些许的差别而已。纪瑜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古川对着他的书桌发呆，他注意到了自己桌面上的书籍，然后说道：“这些书挺有意思的。”
“你喜欢？”
“用来吐槽很有意思。”
古川说道：“这种书还是少看一点。”
“我也就偶尔翻翻，你没看到这些书都特别崭新，看起来就像是新的那样么？”纪瑜自证清白，“这就证明我几乎没翻看过这些书，不过我的舍友很喜欢去淘这些书，但是他买了就不看，房间里也堆不下了，才分了一些给我。”
古川也没对纪瑜的爱好多说什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就要睡觉了。古川本来是想要在地上打地铺，但是纪瑜死活不同意，于是两人就一直在床上睡了。古川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是他今天飞了这么久，又赶了路，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于是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古川察觉到了动静。
这是很轻很轻的动静，如果不是古川已经醒来了，他甚至不会注意到这一点动静。他并没有动作，而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也没有睁开眼睛。他听到纪瑜大喘气的声音，夹杂着一点点痛苦的呻吟，紧接着有东西被打开了的声音。
古川从黑暗中摸出了手机，但很快他就放开了手，轻声的问道：“你在干什么？”
纪瑜整个人像是被惊吓到了，但他努力用平静的声音回答道：“没事，口渴了起来喝水。”
古川从床上坐了起来，下床开了灯。
刺眼的灯光瞬间将整个房间都照亮了，纪瑜原本的行为直接显露了出来。古川看着纪瑜坐在桌前，桌子上还摆放着一瓶药。他走上前拿起了药品，看了一眼上面的标注，说道：“这就是你一直隐瞒我的事情吗？”
大概是吃药之后缓和了不少，纪瑜没有了刚才的慌张，他淡然的回答道：“什么瞒着不瞒着的事情啊？我这是光明正大的在吃药啦。”
“什么情况？”
“手术后遗症而已。”纪瑜说道，“你不要大惊小怪啦，我这是换心手术，身上动了这么大的刀子，多少会有些不舒服，需要调理调理的啦。”
古川看到了瓶子上的注释，这确实只是一瓶简单的营养类的药片，可他仍觉得不太对劲。他沉默了下来，纪瑜却没有沉默。他将药瓶收了起来，然后翻身回到了床上。见着古川还站在那边发呆，他把人拉回到床上，然后关上了灯。
“我没什么事情的啦。”纪瑜大概是在国外呆久了，本来就很热情的人变得更加的外放了，他抱着古川，像是安抚一样拍拍他的背，“如果我真的有什么问题，我肯定不会继续和你联系，也不会邀请你和我待在一起的啦？我有这么蠢自己暴露自己吗？”
古川觉得是这么个道理，但是……
“别担心，我肯定可以长命百岁的。”纪瑜像是打包票一样，他就这么在这样一点儿都不庄重的地方许下了一个承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6-0400:35:45~2020-06-0723:38: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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