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没自制力
“老子再让你探监，这刑侦队长的位置就不干了！”
一天天的，就知道给他添乱。
任川骂得凶，季予彻也不还嘴，就跟个小学生似的，杵在门口乖乖挨骂。
他视线无目的地飘着，落在街对面时，顿了顿。
有几个小孩子，在一起堆雪人。
雪人白白胖胖的，和他以前为姜知堆的莫名有些像。
白雪漫天，季予彻的眼眸愈发漆黑，但眼神深处，却很空。
方屿的话，他没想当真。
但有一点，方屿却没有说错——
那个让姜知差点落入方屿手里的罪魁祸首，是他。
是他的背叛，他的不信任，他的懦弱，他的逃避，他把所有错误推到姜知身上的荒唐，导致了一步又一步的失控。
“你跟沈清述还真不愧是好兄弟，啊？他昨天把方屿揍成猪头，你今天又来爆炒猪肉，你们兄弟俩还挺有默契是吧？”
任川越说越气，摸了根烟出来猛吸一口。
还顺手递给季予彻一根。
季予彻没接。
任川像是想到什么，话锋一转道：
“说起来，昨晚逮捕方屿的时候，小姜和沈清述手牵得很紧，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任川话落，空气莫名安静了好几个度。
连冷风呼呼吹过的声音，仿佛都变的清晰。
冷空气灌进季予彻嗓子里，他感觉到刀割一般的疼，但还是在刺痛中，低沉着声音说：
“嗯。”
任川惊讶得说不出话。
“那……那他们……”
“是我对不起姜知。”
猜到任川会说什么，季予彻先一步开口道：“她和清述在一起，是跟我离婚之后。”
任川话咽了回去，瞄了季予彻一眼。
干刑侦的，洞察力一向敏锐，任川几乎是一眼看透季予彻情绪，说道：
“还放不下小姜？”
季予彻无奈，“任叔，知道您厉害，但能别把刑侦那套用在我身上吗？”
任川冷哼一声。
真以为他想？还不是职业病习惯了。
季予彻不想跟长辈谈感情的事，转移话题道：“清述父亲的案子，你们有重新调查的打算吗？”
“重新调查？”
任川愣了愣。
季予彻安静稍许，说：“最近有一些舆论，说清述父亲是冤案，我想着总不会是空穴来风，要不，你们再查查看？”
“你也说了是舆论。”
任川一巴掌拍在季予彻后脑勺。
“沈诚当年认了罪是事实，所有证据指向的也都是他，怎么可能只凭舆论就能重新调查？想什么呢你？”
“可是……”
“予彻，我知道沈清述是你朋友，你相信他的人品，所以认为他父亲不会是杀人犯。但我们办案要的是实打实的证据，都凭感情凭直觉，这案子还怎么办？”
“……”
任川接连给了季予彻脑袋好几巴掌，季予彻脑子嗡嗡的，实在受不了，找了个借口赶紧溜了。
雪夜里，季予彻开车回了风华苑。
和姜知离婚后，大概是变相地逃避现实，他没在这边住过。
但现在，他必须要面对了。
客厅里，还堆着几个大箱子，是上回齐霖收拾出来的，原本要扔掉的属于姜知的东西。
已经又在这里放了快两个月。
屋里没开暖气，凉浸浸的，连箱子都冻得像大冰块。
季予彻打开箱子，姜知不要的衣服、水杯、手链、胸针、所有她用过的……一件又一件，他全部重新拿了出来。
最后，指尖触碰到丝绒质地的盒子。
他手指颤了颤，垂下眸，轻打开它。
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一枚女士钻戒，是结婚那天，他许下会永远忠贞，永远爱她的誓言后，亲手为姜知戴上的。
钻戒反射着灯光，很耀眼，却刺得人眼睛发酸。
季予彻握紧盒子，抹了把脸。
分明已是快六年前的光景，可此刻，却犹如昨天才发生般，从他脑中一幕幕闪过。
姜知幸福地对他笑，对他说，我愿意。
而那日，高朋满座，所有人都为姜知和季予彻送上了最由衷的祝福。
沈清述也在其中。
那日之前，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已经可以做到，无懈可击地作出一副局外人的姿态，面对她和季予彻的婚礼。
可是，亲眼看着她和季予彻为对方戴上戒指时。
那一刻的不甘、疼痛、挫败，还有窒息感，甚至比几个月前，收到喜帖，看见季予彻的名字旁边，印着姜知二字时来的还要强烈。
强烈到，那些阴暗的，自私的念头拔地而起。
想要不顾一切地，把她抢过来的欲望，在那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明明是他，先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也明明是他，先被她喜欢。
可为什么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的，也是他。
穿着婚纱的姜知抱住季予彻时，沈清述已经有些听不见周围的声音，连身体都不受控制，脚步往前。
可快要迈出去时，他突然听见她的声音。
她说：“我爱你。”
不是对他，是对季予彻。
像一桶冷水，突然当头浇下。
理智回归，随即涌上来的，是一种为自己的自以为是，而生出的莫大的羞耻感。
他凭什么。
凭什么能把她抢回来。
她明明，从来都没有属于过他。
那一刻，沈清述脚步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目光死死地锁住姜知。
那样的眼神，绝对没有任何善意和祝福。
可是到最后，婚礼结束时，看着她干净的，明晰的，比任何人都幸福的笑容时，他还是对她说了一句：
“新婚快乐。”
希望你，能永远开心，永远幸福。
……
婚戒散发着熠熠光辉，即使隔着手机屏幕，也让人移不开眼。
“你在看什么？”
姜知突然凑过来，趴在他肩上。
沈清述熄掉手机，淡声说：“工作。”
姜知没太在意，手背贴了贴男人额头，旋即松了口气，“总算是退烧了。”
沈清述这回生病，连着烧了好几天，人看着都瘦了一圈。
姜知总结说：“你生病第一晚，要是没做，肯定好得会快一些。你怎么这么没自制力，不知道节制一下？”
“……”
沈清述瞥了她一眼，“现在要我节制，那晚跟我说还要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