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除了小时候给自己老姐送了个发夹，廉霄就没有给别人送礼物的经验了，所以在秦远牧即将到来的生日上送一份什么礼物，成为了廉霄近来最大的难题。
尤其是在秦远牧用不太隐晦的语言威胁过之后……
所以趁着秦远牧上厕所的工夫，廉霄鬼头鬼脑地凑到了王雅面前。结果他的话还没问出口，王雅就先冲着他嘘了一声：“别跟我说话，免得学坏了。”
廉霄急都急死了：“王雅，姐，哥！指条明路啊，你说我送秦远牧什么好呢？”
王雅的回答跟秦远牧的如出一辙：“你把自己送给他不就行了？”
廉霄换了个方式：“那你打算送他什么？”
“我？”王雅哼了一声，“我想送他个大嘴巴子！你们俩天天在我跟前秀恩爱，我早就受够了。不过你也确实别参考我的意见了，人秦远牧现在心里只有你，我送什么他也不在乎。”
正说着话，秦远牧抄着兜大大咧咧地走进了教室，廉霄马上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装模作样地看着起了书本，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
秦远牧压在了廉霄的背上，面带笑意地捏着他的耳朵：“你刚刚跟我哥说什么呢？”
廉霄很不自然地打掉他的手：“别闹，没说什么。”
秦远牧笑呵呵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现在跟我装什么正经，昨晚上怎么没说别闹？”
王雅耳朵很尖地凑过来：“昨晚？你们干什么了？”
“我们什么都没干！”廉霄红着脸飞快地说道，看到王雅一脸不信的表情，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一起听鬼故事来着。”
王雅哼笑：“听鬼故事就一脸高.潮的表情？要是听点带色的还得了？”
廉霄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和王雅一比，秦远牧简直称得上是儒雅随和口吐芬芳。怪不得这俩人关系这么好呢，感情臭味相投这四个字不是没道理的。廉霄干咳了两声，转过去继续盯着书本：“别说话了，该上课了。”
最后一排的风气是常年不变的，一到上课时间就是手机电量飞速下降的时刻，秦远牧在上课铃打响的第一时间就摸出了手机。廉霄心里还挺诧异，因为最近秦远牧的娱乐活动基本上只剩下调戏他这一种，上课动手动脚什么的屡见不鲜，已经很久不玩手机了。而且廉霄注意到秦远牧那边的动作也不像是在斗地主，忍不住斜眼瞄了一下。
秦远牧居然在浏览素描图，而且表情还十分认真，甚至都没发觉自己被廉霄偷看了。
秦远牧也是个犟人，上次被唐奇说过之后，有空就会上网上搜相关的专业书籍看。虽说没有老师的指导，自学基本上是一头雾水，但他还是坚持这么做，一心想着下次再见唐奇时让他大跌眼镜，所以才有了他此时的状态。
都说认真的男人是最帅的，廉霄看到秦远牧这么认真就没忍住多看了几眼，然后他自己就再也没心思认真听讲了……廉霄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好好学习！认真听讲！将来和秦远牧考同一所学校！但是诱惑离他实在太近，秦远牧这么好看，傻子才不看一眼呢。
这一眼又一眼，就看到了快下课，廉霄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断了。
所以等到了下课，秦远牧按着发困的脖颈看向廉霄时，就看到了他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的样子，似乎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秦远牧不明就里，难道是自己一节课没理廉霄，他郁闷了？
秦远牧一向是知错就改的好少年，于是到了下一节课，廉霄决定好好听课的时候，秦远牧的狗爪子就摸到了他的身上……廉霄欲哭无泪，为什么每次他想好好学习的时候，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呢？
对于一个要上刑场的人而言，时间是过得很快的，廉霄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要被处决的倒霉蛋。时间转眼就来到了周五，秦远牧看着他的目光也越来越下流。廉霄有时候脾气上来时也会在心里呐喊，都在一起了，那啥不是迟早的事儿吗，而且是上是下应该是两厢情愿的，凭什么没送好礼物秦远牧就一定要办他？可惜，廉霄脾气不仅来得慢，而且去的很快，这话他并不敢冲着秦远牧喊出来。
眼看快到了吃晚饭的时间，秦远牧把玩着一个马桶状的杯子，语气凉凉地对廉霄说：“不知道某人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要是我不喜欢的话，小菊花就要不保了呦。”
这个鬼畜的杯子是王雅送他的生日礼物，正应了王雅的说法，无论她送什么，秦远牧也不会喜欢也不会讨厌，哪怕她送一个马桶形状的杯子也是如此。
王雅闻言，向廉霄投去了落井下石的目光。虽然自己被秀恩爱这件事，秦远牧才是主谋，但是没有廉霄秦远牧也是独木难支，所以廉霄并不无辜。能看到他倒霉，王雅觉得自己也深深出了口恶气。
可惜王雅没意识到，假如秦远牧和廉霄真的那啥了，这又是秀了一大波恩爱吧……
“流氓！”廉霄此时，除了站在道德的立场上谴责秦远牧的不文明语言外，什么也做不到了。
秦远牧对此不以为然，因为今天晚上，他很可能要当真流氓的。
下课铃一响，廉霄刺溜一下就跑出去好远，以往每一次去打球都没有如此矫健的动作。丢下一句“我去给你拿礼物”后，廉霄就被狗撵了似的冲出了教室。
王雅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廉霄不是要逃学吧？”
秦远牧心情不错，笑着对她说：“你的光荣历史就不要往别人身上套用了。走吧，咱们先吃饭去。”
“拿着这个杯子！”王雅来了精神，“到了餐厅往桌上一放，保证回头率百分之百！”
秦远牧很想将这个杯子扔进垃圾桶里，以此结束他和王雅的友谊。
吃饭的时候，秦远牧在食堂里东张西望，却没看到廉霄的影子。食堂里人头攒动，而且足足有三个餐厅，廉霄若是想躲着他，累死秦远牧也找不到人影。
寻人无果后，秦远牧黯然地挑动着碗里的米线，过生日居然吃这种东西，更重要的是陪他的人居然还不是廉霄。秦远牧觉得这是自己最不幸福的一个生日了，晚上必须找廉霄干点什么来弥补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吃完饭两人又在校园里溜达了一圈，无论是那个店铺都没有找到熟悉的身影，秦远牧看了看时间后只能跟着王雅进班。
又是到了打铃的时间，廉霄才慌慌张张地跑进教室。
秦远牧一心觉得廉霄是故意躲着他，不由得有些想笑，难道廉霄不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吗？逃避责任，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秦远牧摊开手掌理所当然地说：“礼物。”
秦远牧心想，要是廉霄玩一把浪漫把自己的手放上来，那他今晚上就饶了廉霄。可惜廉霄这个人，天生就是浪漫绝缘体。
廉霄心虚地看了秦远牧一眼，没动也没说话。
秦远牧一挑眉：“没给我准备？”
“当然不是！”廉霄赶紧摇摇头，他要是敢不给秦阎王准备贺礼，晚上还想活着吗，“只是在这里不太方便……”
秦远牧笑了起来：“你不会真把自己送我了吧？”
“做梦吧你！来外边。”廉霄瞪了秦远牧一眼站了起来，然后不管秦远牧跟上了没有，自己只顾闷着头往教室外边走。秦远牧当然是小跑两步跟了上去，同时心里更加好奇了，廉霄打算送他什么呢？
不同年级的教学楼之间摆放了很多运动器材，被学生们称为老年活动区，廉霄默不作声地带着秦远牧走出教学楼，直接到了这里。
秦远牧故意说道：“你可别脱衣服啊，第一次就野战什么的，我受不了。”
“你太猥琐了，”廉霄看着秦远牧，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不管我送你的礼物好不好，你都要收着，不能说不喜欢。”
秦远牧笑道：“傻子，你送的东西我怎么会不喜欢呢，我那话就是逗你玩儿呢。”
廉霄心里呵呵，鬼知道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啊。
秦远牧四下打量：“你别卖关子了，到底送了我什么，赶紧让我看看啊。”
廉霄道：“你别看了，我傻了啊把礼物藏这里？我前两天拿室友的手机给我姐打了个电话，让她帮我买个好点儿的画架，你这周末去我家拿吧。”
秦远牧皱起了眉头，廉霄送他的礼物就是画架？虽然不能说不喜欢吧，但是总觉得……好尴尬啊，而且廉霄这一手玩的还是借花献佛，让别人给他买算怎么回事？更奇怪的是，这句话还需要跑到这里说吗？
秦远牧冷笑了一声：“这个礼物我不喜欢，晚上洗干净等我。”
廉霄急了：“你说我送什么你都喜欢的！”
秦远牧漫不经心：“哦，我那句话才是逗你玩的。”
“你……”廉霄突然泄了气，嘟嘟囔囔地说，“我就知道你不喜欢这个……”
秦远牧重新打起了精神：“听你这话的意思，你还有备用礼物了？”
廉霄瞪他：“哪有什么备用的礼物？我本来打算一起送你的，不过没好意思……哎呀太丢人了，你就等着拿画架吧。”说我廉霄就想走。
秦远牧当然不会让他如愿，笑着拦住了他：“廉霄，你可想好了，晚上再拿出来可就晚了，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去。”
对这个话题，廉霄已经麻木了，不过在昏暗的环境下看到秦远牧那张笑脸，他却突然又很想把自己真正的礼物拿出来。
“呐，就是这个。”廉霄从口袋里扯出两条链子。
“什么玩意儿啊，项链？”
秦远牧接过来一看就知道自己猜错了，这是两枚戒指，只不过被两条银链子穿了起来。由于光线不怎么充足，秦远牧大致发现这两枚戒指似乎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有没有细微的差别。它们在远处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点点的银辉，两条链子相互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廉霄的语气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在礼品店看到的，觉得挺好看就买了……不过很便宜，作为礼物有些掉价。”
秦远牧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分开：“你送我的东西，怎么能拿价钱说话呢？我喜欢这个，比那什么画板强多了。”
也不知道廉霄在口袋里装了多久，秦远牧费了老鼻子劲儿才把它们纠缠的地方分开，看了看又问道：“咱学校礼品店还卖一对儿男戒？这么与时俱进吗？”
廉霄摇摇头：“怎么会，我买了两对，把女戒都扔了。”
秦远牧笑着摸了摸廉霄的脸：“咱们一人一个？”
“嗯，”廉霄点点头，从秦远牧手上拿走其中一个，“我给你戴脖子上吧。”
秦远牧当然不会拒绝，廉霄的手触碰在他脖颈，一阵麻酥酥的感觉。秦远牧没忍住嘴贱道：“你需要踮着脚吗？”
廉霄看在今天是他生日的份儿上，没和他一般见识，只是在秦远牧的脖子上轻轻一恰以示惩戒。给人戴链子这种事廉霄还是第一次做，跟他下面条时熟稔的动作根本没法比，笨的不行。秦远牧对此根本不在意，哪怕廉霄给他戴一晚上他都没意见。
廉霄完事之后，秦远牧也帮他戴了上去，最后在廉霄的胸膛上摸着戒指的轮廓，好半天都不舍得松开。
十月的夜风也算是挺冷的，胸口的戒指也是冰凉的很，可秦远牧的心里却是暖意融融。
秦远牧在运动器材上坐下，大大地伸开怀抱：“来，让我抱一会儿。”
寿星的合理要求没得到拒绝，廉霄轻轻在秦远牧的怀中坐下。
“你真的喜欢吗？”廉霄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可见这两枚戒指价格之低廉。
秦远牧低笑道：“我太喜欢了，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廉霄这才放心，脸上露出大大的笑脸：“那我晚上是不是就没事了？”
“你这么不喜欢和我做吗？”秦远牧的语气委屈巴巴，造作的很。
廉霄大着胆子说：“我想做你，不想被做。”
秦远牧不以为然地笑笑：“有理想是好事。”
廉霄转过头狠狠地瞪着秦远牧，秦远牧微微一笑，靠过去对着他唇便轻轻吻下。这个吻应该是他们之间最不激烈的一个吻了，可是秦远牧的心里丝毫没有丧气的感觉。他觉得这是一种进步，他和廉霄，似乎从食髓知味血气方刚的小孩情侣变成了举案齐眉的老夫老妻。
这个吻没什么欲望，只有他们对彼此的喜爱。
缓缓分开后，秦远牧摸着胸前的戒指轮廓：“你怎么想到拿链子穿起来的？是不是不敢太光明正大？”
廉霄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心有坎坷地点点头。
秦远牧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毕竟他不是王雅那种不顾一切的人，廉霄的做法没错。这并不是什么懦弱的举动，相反，廉霄敢送他戒指，就证明了对他的感情无需置喙。
“有朝一日，”秦远牧笑着收紧了自己的臂弯，将廉霄抱得更紧，“咱们能将这戒指戴在手上，一起走过城市的各个街道。”
廉霄看着他：“你怎么突然这么正经？我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秦远牧挑眉：“你不信？”
“信啊，我等着啊。”廉霄笑道，秦远牧正经起来，说话的模样还是很可信的。
“这事以后再说，”秦远牧的正经坚持不了几秒，“你看咱既然都出来了，今天还是我生日，给我口一个？”
廉霄眯起眼睛：“你信不信我给你咬下来？”
秦远牧讪讪地笑笑：“那撸一个吧。”
廉霄哼着从他怀里起来：“等晚上吧，现在弄了晚上还有兴致？”
“今天晚上你还敢去我床上？”秦远牧笑着跟他起身。
廉霄哼了一声，老神在在地看着秦远牧：“我不信你敢。而且我这礼物你不是挺喜欢的吗？男人就要说到做到。”
秦远牧厚着脸皮：“喜欢才更要做嘛。”
“听不见，回班。”廉霄转身就走。
秦远牧满脸笑容地走在廉霄身后，突然起了玩闹的心思，冲过去在廉霄的屁股上狠狠来了一巴掌，然后死命地往教学楼里跑，好一个追风少年。廉霄被他气的不行，也顾不上这个行为有多幼稚了，撒丫子就追了上去。他也不想想，就算追上了又能如何，不还是被秦远牧再欺负一次？
两只欢快的公鸡，一路跑着笑着进入了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