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齐嘉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故作伤心的说：“我们夫夫一体，什么时候连心里话都不能和对方说了?”
即便心里知道齐嘉是为了让自己打开话匣子才语带伤感，阎子墨仍旧不由自主地感到心疼。
可，还是不能说。
他的眸子愧疚的暗了暗。
见状，齐嘉只得再接再厉。
“还是说，你觉得我不值得信任?”
“老公……”
齐嘉的心脏被阎子墨清冷的声线和委屈的眼神弄的一颤，险些心神失守。
他看着阎子墨，终究再说不出诱导他开口的话。
“唉!”他的一双英挺的剑眉染上的愁绪，缩短了相互间的距离，“你不愿意说，我也不想勉强你。”
齐嘉的话让阎子墨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心头又被一颗更沉更重的大石压住。
对爱人有所隐瞒，他心有愧。
齐嘉将阎子墨紧紧的拥入怀中，下巴倚着他的肩头，对着他的耳畔轻声低语。
“我只是担心你──你最近总是睡不好，行为也很反常。我本来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过阵子你就会好了。”
“但现在我知道我错了。”齐嘉紧了紧环住阎子墨腰际的手，“你担心的事情，和我有关。”
被料中秘密核心的阎子墨，脑中不自觉地想起在梦中被回放出的一幕幕，身体因为萌生出无法负荷的恐惧和悲痛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受控的哽咽，用两手掩住了被情绪扭曲了的面容，“老公……”
齐嘉心疼的像是被人用手紧锁住了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子墨，不怕，我在，永远都在。”
可向来无往不利的安慰却起了反作用，从阎子墨的眼眶中逼出了泪。
──不，你不在，你丢下我一个人在世上独活……
“宝贝，告诉我好不好?不管是什么，我都信你。”
齐嘉的性格粗中有细，他先前就察觉到了阎子墨有失眠的症状，但因为对方不说，就自以为体贴的觉得是媳妇儿不想让他担心，也就刻意的不去过问。
现在想来，他简直恨死自己的自作聪明。
要是提前说开，阎子墨何苦一个人承受这偌大的痛苦?
自己明明就发现了阎子墨对睡眠产生了抗拒，甚至隐隐有畏惧的情绪。
却因为了两人的感情向来稳定，便没往自己的方向去想，一心以为阎子墨是被哪个高危病症难住了。
──先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阎子墨就是这么对自己解释的。
要是自己能更敏锐一点，早点揭开真相，他的宝贝子墨或许早就摆脱阴霾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齐嘉既心慌又内疚的抱着默默流泪的阎子墨，不停的温言安抚。
“子墨，我的好子墨……别哭，你这样我心疼……宝贝…我的宝贝…子墨……子墨……”
齐嘉细细的亲吻阎子墨的眼角和脸颊，并用手拭去他的泪。
阎子墨自两人相识以来还是第一次有那么大的情绪浮动，让首次面对这番景象的齐嘉一个头两个大。
他手足无措的不禁开始胡言乱语，“…咸咸的…子墨，你哭的我都饿了……”
一直注意听着齐嘉说话的阎子墨立时忍俊不住的笑场，“……哥，你知道你刚说了什么吗?”
因为齐嘉嫌嘉哥、齐哥的称呼不好听，于是阎子墨便省略的前者，单叫齐嘉一声“哥”。
“呃……咳咳…恩……我……”齐嘉回想了一下，也被自己诡异的言论无语到，尴尬的笑地摸了摸后脑。
阎子墨从绝望的情绪中脱离，起身拿出帕子把脸上的痕迹擦了干净。
齐嘉看着阎子墨泛红的眼角，心头一抽一抽的疼。
“子墨……”
“我做了一个不好的梦。”事已至此，忘了不让齐嘉担心，阎子墨决定将部分信息包装后透露给他。
齐嘉见阎子墨语带保留，想了想猜道：“是个很不好的噩梦吧?”
“恩。”
齐嘉开始从阎子墨的反应推敲，直觉说道：“例如……我Si……”
阎子墨却突然怒起，高声嚷道：“不要说!”
接着，伤感的软语恳求：“哥，不要说那个字!”
阎子墨方寸大乱的样子让本想安慰他：“那不过是场梦、梦都是反的”的齐嘉将那些话吞回了肚子里去。
他张开手将他在此刻显得分外单薄的身子拥入怀中，用自己的身躯温暖他因沉痛正阵阵发冷的心。
“子墨，哥也不问你细节了，”齐嘉将下颚放在了阎子墨的头顶上，抱着他，轻轻地晃着身子哄他，“你只要告诉哥，该怎么做就好。”
“这样……好吗?”
阎子墨开不了口告诉齐嘉，他所以为的噩梦，其实是上辈子真实发生过的事，所带给他的阴影。
他永远也忘不了，齐嘉被一辆卡车撞飞后，倒卧在马路上，最终死在他怀里那一幕。
齐嘉身上温热的血液，从伤口中奔流而出，打湿了自己白色的衬衫，缓缓的流淌到地面，化为一摊血水。
齐嘉的伤势太重，身为医生的他当即便下了：“无力回天”评语。
他深知，以现在湛蓝星上的医学技术，对齐嘉的伤势根本束手无策。
因为了解，而更绝望。
彼时他的脑袋已记不清、分不出齐嘉到底受了多严重的伤，只感觉到刻骨铭心的冰冷。
齐嘉枕着他的大腿，温度逐渐从他的身躯中抽离，带给他无尽的寒意。
他的眼眶中不停流出泪水，却再也没有人会心疼他，在乎他的感受。
“我爱你。”
──这是齐嘉最后留给阎子墨的话。
却提醒了阎子墨，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像齐嘉一样爱他了。
从没有人知道，他从睁眼开始就孑然一身，身世不明。
他没有任何记忆，却意外地也没有探寻的欲望。
他就像永远不会老去一般，灵魂被困在一具年约二十岁的肉身。
他浑浑噩噩的利用天赋异禀的学习能力，每隔一段时间，换一个身分，换一个国家，又或者换一个领域生活。
一直到意外的遇见了齐嘉，他才找到存在的意义。
可如今，没了，都没了。
这个乏味的世界带走了他的唯一。
他，恨。
他，不甘心。
凭什么就连恶贯满盈的杂碎都能安然无恙地活着，他的齐嘉就要死?
既然这个世界毁了他活着的欲望，那么，作为代价，他要毁了整个世界。
既然世界让他失去了生命中唯一的光彩，那他就让世界暗无天日，永无宁日!
近乎是阎子墨念头一起，整个世界便开始震荡了起来，湛蓝星上的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黑暗所垄罩。
先是天上，乌云密布，阵阵的雷声和时不时闪烁的雷光谕示着不详，再是地面，震动由小而大，像是本藏在地里深处的巨兽被唤醒，开始肆意钻动。
湛蓝星上彷佛要上演真实的天崩地裂。
所有人都被迫成了观众，和受众，只能一步步看着自己随着世界一起消亡。
“死……死……死……”
阎子墨的眼神变的空洞，瞳孔中像是暗藏了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要将所有映入眼底的东西尽数摧毁剿灭。
……
──“子墨。”
齐嘉的轻唤将阎子墨从绝望的回忆中拉回，眼底的阴霾尽去。
他的心在此刻变得从未有过的坚定。
原先的阎子墨是找不到合理的借口要齐嘉配合他的办法行动，才选择消极面对，而现在既然得到了齐嘉的支持和信任，他便决定要改变作法。
首先，是要让齐嘉和自己牢牢的捆绑在一起。
“哥，我想你一直都在。”阎子墨用脸颊在齐嘉的胸口蹭了蹭。
齐嘉温柔地看着阎子墨，轻抚着他额前的碎发，一口答应：“好，从现在开始，哥哪也不去，就陪着你，好不好?”
“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受：我老公都死了，其他人还活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