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抓内奸
夜火转向马铁蛋,厉声道:“你不就想说还是怀疑北墨是蛊师同伙吗?”
他眉头紧皱,眼眶微瞪,瞳中犀利的怒意扫过青木和马铁蛋,越说越是激愤:“你们俩能不能别总成天乱咬人?之前在阳花城怀疑理惠想私吞金属球,现在又怀疑渊明!他和理惠不仅带着夸父组织四处找能让阳光恢复正常的办法,还一直在给成员们供硬骨散救命!若真是蛊师同伙又何必如此?那蛊师可是在拼了命的想藏住金属球的秘密不让世人知晓!为此还屡次残杀夸父成员!难道渊明会自己带个组织使劲调查自己想藏的秘密,故意给自己添堵吗?会一边想杀光夸父成员又一边拼命赚钱给你们供硬骨散续命吗?啊?谁会如此自相矛盾?”
屋中空气被话音震得激荡。夜火死死瞪着青木和马铁蛋,感觉血直往耳膜上冲,撞出砰砰的耳鸣。
青木低了头,两手一阵揉搓,似在胆怯内疚。马铁蛋则神色不悦,张了张嘴好像还想反驳,只是一时找不出话。
夜火剜他一眼:“你要是实在脑子蠢笨想不明白,你就趁早滚蛋!没人逼着你相信谁,也没人逼着你必须留在夸父!”
马铁蛋瞪眼如铜铃,脸色涨红,嘴唇紧抿,像是被硬塞进去一个拳头,噎得吭不出声。
他无言以对。他还得靠夸父给的硬骨散治病。他只能闭嘴。
夜火绷着脸瞪眼半晌,转而换上一副戏谑冷笑,轻哼一声出了屋。
很快,众人也都讪讪散去,村民们张罗着给大家安排住处。
蛊村的吊脚楼建的都比较小,没有像之前尸傀大娘家那么大的一座,因此他们只能分开借住在五户人家里。
夜火同主家寒暄问完好,向人家借厨房一用。渊明今天冰法使得太多,手遭寒气反噬,肯定又要发痹证,所以他想煮点姜汤给渊明泡泡手。
夜火挽袖切姜,生火烧水,待姜汤晾至半温,便倒进木盆,端着往门口走去。
凉风拂过屋顶稻草,吹起一阵簌簌沙沙。楼板在脚下一步一响,清脆竹音萦绕耳畔。走至门口,夜火迎面看见渊明也正从对面吊脚楼里走出,手中也端着一盆水,见了他,首先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
两人步下楼梯,在楼间空地碰面。夜火道:“你找我?”
渊明笑着:“是啊,想给你送盆冰水,回去再拿手巾敷敷头,刚摸着你烧还没全退呢,又跟尸傀啊蚂蚁的折腾这么大一场。”
夜火轻浅一笑,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端着的热汤,感觉他俩也真算是默契的可以了。
“那就换换吧,”他道:“这个给你拿回去泡手。”
“多谢了。”渊明笑。
“没事。”夜火道。
渊明却挑挑眉凑近他,压低嗓音:“我是说刚才。”
夜火一怔,随即心领神会,又笑了笑没说话。
渊明转身回屋,走到一半又回首,扬声道:“当然,姜汤也多谢了。”
夜火望着他,唇角笑意愈浓,如同他那眉眼一样弯如月牙。
当晚,村长盛情难却,硬是要招待夸父众人吃一顿好的,感谢渊明的相救之恩。村民们也都热情极了,纷纷拿出家里最好的美酒和腊肉来招待,搬出屋中桌椅板凳大摆露天筵席。
好酒好菜满桌,欢声笑语间杯盏交错。宴至半酣,夜岚从屋里出来,身上还套着白袍,擦擦头上热汗,却告诉了大家一个坏消息:交给她解剖的那些兵蚁肚子里全都没有金属球。
“什么?上百只蚂蚁一个都没有吗?”众人惊得瞠目结舌。
夜岚点点头,看了夜火一眼,脸色难看。
“是、是不是我们动作太慢,还是被蚂蚁用蚁酸腐掉了?”渊明攥紧手中茶盏,下意识也撇了夜火一眼,唇角紧绷。
“应该不是。”夜岚道:“酸囊我看了,大部分都还是满的。金属球应该本来就没有。我想可能这些尸傀都是常年驻守雨林负责保卫蚁巢的,雨林里终年不见天日,阳光威胁基本没有,所以蛊师就没给它们放金属球吧。”
众人沉默不语,失望的阴霾瞬间笼罩席间。
片刻后,渊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至少我们封印了蚁巢,让那蛊师不能再做尸傀,对他也是重创。只消再等六个时辰,绝对冰点的冰层便能完全稳固,到时不论再怎么敲怎么烤,蚁巢都决计不可能再打得开,也便可放心了。”
白狼眉梢一挑,眼中有疑色一闪而过,但觑渊明神情,还是什么都没说。
等席间气氛稍稍回暖,谈话声再度熙熙攘攘地响起,他才探身到兰姑背后,小声喊了一句:“少主。”
渊明凑头过去。两人中间隔着兰姑,借她遮挡讲悄悄话,从两边一人抓着她一只肩膀,惹得兰姑烦躁咂嘴。
“少主,我记得冰法秘籍上写绝对冰点成了就是成了,冻完就坚不可摧,没有啥再等六个时辰的说法啊?”白狼道。
渊明瞥一眼坐在稍远处另一张桌旁的月月、青木和马铁蛋,小声道:“我是故意说谎的!这样内奸蛊师为放出巨噬蚁,今夜就可能去偷偷砸冰。咱俩晚上过去蹲着,看到底谁来。若是能抓出内奸,他手里肯定还有金属球!”
白狼眼睛一亮:“原来如此!好计!”
夜火坐在渊明右手边,跟在白狼左手边落座的夜岚也都听见了他俩这话。兄妹两人遥遥对视一眼,不动声色。
夜里,吊脚楼烛火渐熄,人声于睡梦中沉寂,只剩轻灵虫音与婉转鸟鸣偶尔打破静谧。夜火却坐在窗前未寝,手支下颌盯着楼下动静,见渊明和白狼悄悄出屋碰头,便也下楼去找他们。
他想跟着一起去,而夜岚也跟来了。其实他本不愿让妹妹掺和,但夜岚非说自己有橙炎护身,不肯作罢,磨的夜火最后只好勉强答应。
一行四人这便穿上黑斗篷进了林子。现在已经日出,然雨林中树冠茂密,浓荫遮蔽下依然漆黑如夜,只有很少一点极微弱的阳光透下来,穿上斗篷便足以抵挡。
一路悄无声息摸到巨噬蚁蚁巢所在的洼地那边,他们在悬崖上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蹲着,藏在一片灌木丛里。渊明的手果然又肿了,但兴许是有姜汤起效,看起来没上回那么严重。夜火抓过他的手腕帮他按摩。
蹲守许久,白狼已经忍不住打了三个哈欠,这时,林中突然响起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四人对视互看,忙屏息收声,只见有个黑色的人影穿林而出,轻盈地跳下洼地,手里拿着一把好像是锤子的东西,跑到蚁巢前就开始使劲砸冰,砸得哐哐响。
但那冰层坚不可摧,如何能撼动半分?绝对冰点可怖至极的寒气反而逆向侵袭了铁锤,将金属冻硬变脆。震荡之下,只听“咔”一声脆响,铁锤瞬间碎成了齑粉。
那人似是被吓得往后一跳,头顶兜帽抖落,露出一对笔直竖在头上的白白兔耳……是月月!
“月月!”渊明当即起身一声吼,既惊又怒:“……内奸竟然是你!你怎么对得起理惠!”
“北、北墨大人,我……”月月吓得浑身哆嗦,往后连退几步,脸上神色几经变换,有恐惧、焦灼、愧疚,甚至好像还有一丝丝委屈,夜火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渊明跳下洼地朝她走去,还想说些什么,但她却突然转身就跑,几步翻上了悬崖,冲进林子。
“等等!”渊明大喊,边喊边追。夜火几人也慌忙跟上。
月月往东逃去,雨林这一带大概鲜有人至,连条兽径都没有,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横生的藤蔓,脚下青草过膝,一棵棵大树根有如张开的巨爪,绊得人寸步难行。
月月摇身一变解开化形,利用兔身娇小之便畅通无阻。夜火和夜岚见了便也变回狐身,只见一白两红三道影子先后在林中空隙穿梭而过,很快与后边的渊明和白狼拉开距离。渊明他俩原身比人形还要大,没法如此提速,只能抽刀尽力劈砍藤蔓开路,追得举步维艰。
月月越跑越快,夜岚身形比夜火更加纤小,又没有大尾巴碍事,因此追得也更快。没过多久,夜火也被她俩渐渐甩下。
这时,前方林中出现了一条窄窄的小溪,上方树冠被分隔开一道空隙,露出狭窄的一线天。阳光挥洒而下,照亮了溪面,唯有一片白云漂浮空中,给溪水投下一团阴影。
月月不避阳光,直接踩着石块跳了过去,显然身上正带着金属球。夜岚利用阴影也一个纵跃飞身跳过,可等夜火冲到溪边时,那云却正好散了,他堪堪被阳光阻住,只能徒劳地瞪着夜岚那一抹鲜红的背影越跑越远,消失在绿草之后。
“小岚!”夜火高喊,简直要急疯了。
要是她打不过月月可怎么办?
他连忙变回人形,尾巴缠在身上,用爪子抓断几条藤曼,动手开始编遮光席子。
半晌,渊明和白狼也赶了上来。夜火和夜岚刚才着急忙慌解开化形,都没顾得上叼衣服。白狼沿路帮他们捡起来收着了,把夜火的递给他穿上。而后,三人又一起动手抓紧编席子,花了一刻钟总算是披着席子过了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