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西沉的最后一丝余晖将要退出屋子时,虚掩的入户门猛然被人一手推开,寒风刮进来吹起满地纸片翻飞。
衣角扬起又寂然落下,匆忙赶回来的男人站在玄关处,还维持着握门把的姿势,和狼藉中静立着的青年对望,目光晦涩难辨。
风停了,世界无声无息。
让人恍惚觉得他们好似很久没见了。
牧今越缓缓垂落手,一步一步朝对方走去。
最后,走到近前,他低了眸,表情空白的青年转动眼珠看向他,泪水还在无知觉地流淌,滑过他咬牙死死绷紧的下颌。
牧今越一言不发,捧着他的脸,用大拇指抹去他的眼泪。
他低声说:“你看完了?”
“……”
“我要杀了他。”温颂橙冰冷地呢喃,“牧今越,我要杀了他。”
他满脑子只有这一个想法。
卧室里,还藏着牧今越交给他的枪。他不怕坐牢的。
牧今越眸底一暗,紧紧抱住了他。温暖的身躯相贴,青年的脸颊靠着他的肩臂,泪水沾湿外衣。
“……我,我……”温颂橙突然崩溃,喉咙哽涩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想说的太多了,以至于他溃不成声。
怎么会这样啊。
知道吗,牧今越。
三个月前,他本该去赴宋澄的约见,临行时却突然收到几张照片,主人公是过去几年杳无音信的牧今越,看起来被关在某个地方,整个人瘦不成样失魂落魄。
于是他临时改主意,去见寄照片的人,死了,又在葬礼上和牧今越意外重逢。此人声势煊赫,明明过得不错。他便认为这些是假照片,用小把戏骗了他的命。
他不肯承认自己害死自己的间接原因是因为还在乎牧今越,他觉得丢脸。
后来又发现维生素瓶里的药片。
他知道牧今越生病了,只是……
温颂橙哽咽着说:“我一直以为你、你至少过得不太差。我以为,你只是生病了。”
不是因为他,不是因为强行被安上性取向的罪。牧今越本就是个正常人,关在疗养院两年,活生生逼成了真正的疯子。
而他,一点都不知情!
他还满心怨恨,把对方视为最讨厌的人!甚至在六年后葬礼重逢,明知对方的喜欢还故意踩着践踏,还要一次次推开对方,又追着让对方解释——
他是否为牧今越变得有人情味,会笑会认错会哄人,包容体贴的模样感到过庆幸?
他什么都不懂!他太蠢了,被人利用都不知道!
愤怒、伤心和羞愧几乎让他窒息。
温颂橙的嘴唇颤抖着。
“对、对不——”
牧今越拥抱的双臂一勒紧,顿时止住他接下来的话。
温颂橙抬起泪眼看他。
“我说过,永远不要对我说那三个字。”男人漆黑的眸深深盯着他,“还记得那晚的话么?”
“……什么。”
“如果我不人不鬼,不伦不类,永远不能成为一个正常人,你还会爱我吗?”
“我真心爱你。”
温颂橙蓦地回抱住他,再一次承诺,以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挚诚。
“——无论哪一个你。”
“记住你说过的话,”牧今越用干涩的唇吻了吻他的发,“这样就够了。不要杀谁,你平平安安活着爱我就足够了。”
日暮沉落,夜色渐起。
眼泪在安抚中止住。
“……”温颂橙在他怀里慢慢闭上眼,话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我也不会放过他。”
今晚温颂橙留在了这里。
本来平时他就纵容牧今越,现在更是百依百顺,什么过分要求都应着,心软得一塌糊涂,任由某人作乱。
浴室热气蒸腾,温颂橙手撑着大理石洗手台,微眯着眼,有些游离地注视镜中的自己和身后男人。
身上浴袍半褪,堪堪挂在臂弯间,在壁灯前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细细密密的水珠攀附着,显出润如羊脂玉膏的色泽。
牧今越的贴身衣物都湿透了,勾勒出性感至极的身材轮廓。一只胳膊环在温颂橙腰前将人摁在怀里,另一只手往下撩开他的浴袍衣摆,吻痕深浅不一地落在光滑的颈肩处。
“心情还低落呢。”
牧今越沙哑的嗓音带着低低愉悦的笑意,一边说一边用修长手指缓慢而又耐心地游走。
有异物的奇异感受在体内流动,温颂橙仰头吐出一声轻喘,目光变得迷蒙,并没有回复他的话。
牧今越不在意,勾唇附在青年红透的耳边接着说:“这次,我可以欺负你了吗。”
继续上次没做完的事情。
仍旧不语。
他咬了下那片细嫩的耳垂。下一秒,盥洗台下面的浴室柜“咚”一声——
温颂橙惊呼出声,踉跄往前一下,被牧今越手托着及时撑住了。
“放松。”
牧今越用手掰过温颂橙的下巴,抬起吻了下去。压抑不住的呻吟从温颂橙的嘴里溢出,低一声高一声,既痛苦又欢愉。
久久后。
水雾蒙蒙的浴镜溅上了些液痕。
“再来一次,宝贝。”
洗手台的尺寸是专门定做的,台面恒温加热,温颂橙坐上去刚好。
他的双手搭在男人宽实的肩膀上,脑袋也无力地枕了过去,偏头亲吻着对方喉侧:“牧、牧今越……轻一点。”
听见这番话,牧今越反而停了下来。
他撑着洗手台,幽亮的眸子掀起,眼尾还有些泛着情色的红,背对着镜子的青年身上遍布红痕,软如烂泥瘫在他的怀里。
他的鸟儿。
困在他的笼子里。
泛滥的渴求和欲望因他而起。
“牧今越——”进程卡得不上不下,得不到纾解,温颂橙蹙着眉唤他。
牧今越单手托着他离开台面,突然悬空,两条修长笔直的藤蔓缠住树干,树枝扎人,偏偏对方故意不动了。
温颂橙抬起头看他,不满道:“你怎么回事。”
“叫我什么。”牧今越垂眸。
温颂橙无言。
整个藤条开始往下滑,他急忙搂住。
“你想听什么?”
“你猜。”
“……今越?”
“生疏。”
“阿越?”
“难听。”
“越越?今今?!”
“更难听!”
“嗯唔,别——”答不对就要受惩罚,牧今越换了个方式,温颂橙猛然承受到极限,尾音泣着发颤发软,“是什么嘛……”
“继续猜。”
“宝宝。亲爱的。”
“……”他缓慢着动。
“宝贝儿!心肝!今越哥哥!”
“……”而后越来越快,混着喘息声。
“老公。我爱你啊!!”
随着青年情迷意乱,语无伦次高亢地哭叫,灼热的情欲霎时间盈满浴室,树和藤蔓汁水相融,男人死死扣住他。
没有比这更亲密的一刻。
牧今越低哑道:“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我求求了,放过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