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想亲我啊?
赵北执闷在被子里,连掀开的勇气都没有。
他实在没搞明白,他们两个怎么拍着拍着竟然就这样干柴烈火般地烧在了一起。
好在耳导是个体贴人,不仅把人都赶了出去,还贴心地让孟飞给他们送了湿巾纸和衣服进来。
赵北执接过湿巾纸的时候,耳根都已经烧红了。
沈南笙向来沉稳,此刻也难得的有些不自在,他也没想到,自己一个三十来岁的人了,冲动起来竟然像个没经历过情爱的愣头小伙子。
但沈老师嘛,毕竟是大风大浪里走过来的,很快便恢复了镇定,把孟飞赶出去以后,亲自替赵北执收拾干净,很快也收拾好了自己。
好在这场戏是清了场的,方才只留了三四个人在房间里,除了耳导,其余几个还半懵半懂的,也不太确定被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敢随意揣测外传。
一同出去难免尴尬,沈南笙便先一步推门离开。
等到赵北执平复好心情走出房间的时候,一眼就看见片场外围满了剧组的工作人员,心头猛地一慌。
视线落去,才瞧见沈南笙怀里捧着一束花,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今天是沈南笙的杀青戏,大家是要上前送花、合照留念的。
他下意识便想悄悄溜到个不起眼的地方去,没等他挪步,沈南笙已经抱着花,眉眼含笑,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他还僵在原地怔愣,一束玛格丽特已经塞进了他怀中。
沈南笙微微俯身,温热气息擦过他的耳廓,用只有两个能听到的声音温柔缱绻地说:“宝贝,生日快乐。”
接着,便有工作人员推着奶油蛋糕走了过来,其他的工作人员也都围了过来,一边拍手一边给他唱生日快乐歌。
赵北执心口骤然一空,酸涩翻涌而上,他从来没有过过生日,他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孤儿,他的出生并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可是,沈南笙亲手给他送了花,还把蛋糕帽戴到他的头上,亲手替他点燃了生日蜡烛,跟他说:“许个愿吧。”
周遭的起哄声此起彼伏,全都催着他闭眼许愿。
他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双手合十,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要许什么愿望,他从来不信这个,愿望又不是许了就能实现的。
周遭人声喧闹,沈南笙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再度俯身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郑重许诺:“许吧,不论你许什么愿望,我都会替你实现的,我保证。”
赵北执抬眼望他,眼底、心底,满满当当只装得下眼前的这个人。
等到恍恍惚惚吹灭了蜡烛,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心里默念的是什么愿望。
这是他第一次过生日,第一次许生日愿望,他这一生可以只有这一个愿望,只求这唯一的愿望可以实现。
蜡烛吹熄,众人起哄着提议聚餐庆祝。
今晚是沈南笙杀青,加上赵北执生日,沈南笙包了一个很大的自助餐厅。
年轻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在大厅,导演和主创在包间,沈南笙和赵北执是今晚的主角,被众人众星拱月地坐在主位。
沈南笙瞧出赵北执今晚心情不错,便没有拘着他,任由旁人轮番上前敬酒,只是目光一刻不离,每每他举杯间隙,都会不动声色地给他碗里夹满菜,让他多吃两口垫着胃。
赵北执端起酒杯,打算去大厅给大家敬酒还礼,沈南笙便要起身一起,被齐耳拉住了,说:“你坐着歇会吧。”
沈南笙眉头微蹙:“怎么了?”
“你这一晚上,跟个老妈子一样,差不多得了啊,”齐耳喝了酒,指尖夹着烟,微醺着吐着烟圈挤兑他,“不知道的以为你是他爸呢。”
烟雾呛得沈南笙微微偏头,没好气地说:“你少抽点吧,小心肺都被你抽黑了。”
齐耳无所谓地笑了笑,拿了酒杯朝他举了举:“咱们再喝一个呗。”
沈南笙伸手拿了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齐耳将酒一饮而尽,眼底多了几分真诚:“南笙,谢谢你,愿意来拍这部电影。”
“是我要谢谢你,”沈南笙难得感性地说道,“让我和小北有机会一起以情侣的身份出现在大荧幕上,让我们在大荧幕上,在所有人面前,拥抱,亲吻,对彼此说出‘我爱你’,这有可能是我们唯一的‘公开’了,也算是圆了我们的遗憾吧。”
齐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既然在一起了,你们就要好好的,小北是个好孩子,你不要辜负了人家。”
沈南笙看着他,很认真地问:“你觉得我会辜负他?”
齐耳隔着烟雾静静地看着他,似是想要把他看清,最终露出欣慰的笑,说:“你不会。”
赵北执敬完一圈酒回到包间,壁画前已经排起长队,大家都在排着队要跟沈南笙要签名,拍合影。
本来大家碍于沈南笙过于强悍的气场,都不太敢造次,但堇山为了犒劳大伙这段时间的辛苦拍摄,借着酒劲拉着沈南笙,怂恿众人随意合照,不必拘谨。
难得沈南笙今晚心情不错,没再摆出平日的严肃冷脸,配合着大家一个一个签名,合影。
齐耳靠在座椅上,不知想起什么,一直低声笑着,笑到眼尾泛起红。
瞥见赵北执回来,他抬手朝他招了招。
等到赵北执走过去坐下,齐耳拎着酒瓶,要他陪他喝酒,赵北执也不推辞,陪他喝了一杯又一杯。
“我今天是真的很高兴,”齐耳晃着酒杯,说,“小北啊,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说完,没得到回应,转头才发现赵北执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这边。
赵北执已经喝得有点醉了,他手肘撑着桌面,掌心托着下巴,唇间叼着根未点燃的烟,眼尾微微上挑,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不远处正在合照的沈南笙。
那样子,那眼神,半痞半柔,又帅又美,简直魅惑入骨,哪里像个乖小孩。
齐耳摇了摇头,轻轻笑着“艹”了声,从口袋里摸出了打火机,倾身过去替他点燃了烟。
火苗骤然亮起,赵北执被吓了一跳,连忙夹起烟摁灭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
齐耳面露不满地说他:“这才刚点着了就掐灭,纯浪费。”
“南哥不喜欢烟味,我就是叼着玩,没准备抽。”
“靠,我说你够了啊,”齐耳有些受不了地摇头,“我血糖高,你给我悠着点秀。”
“悠不了一点啊,”赵北执酒意上头,压根藏不住心底浓烈的欢喜,视线依旧黏在沈南笙身上,喃喃自语,满是痴迷:“耳导,那可是沈南笙啊...”他痴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眼底亮得惊人,“是我的!那是我的!可是没人知道,竟然没有人知道,沈南笙是我的。”
“你够了啊,”齐耳瞧他那没出息的样子,沉声道,“别人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是你的不就行了。再说,我不是人嘛?”
“您当然是人了,您还是个大人物呢,”赵北执嘿嘿傻笑了两声,目光依旧追着沈南笙,笑意慢慢淡下去,添了几分惶惑,“可是,他会一直是我的吗?如果有一天”
他话没说完,齐耳抬手就给了他一下。
齐耳喝了酒,手劲不小,赵北执被他打得“哎哟”了一声,捂着脑袋委屈哼哼:“耳导,把我打笨了,南哥就不要我了。”
齐耳切了一声,又抬手敲了他一下,只是这次明显克制了力度:“你呀,成天脑子里瞎琢磨什么呢,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应该担心的是沈南笙。”
赵北执一脸不解:“南哥有什么好担心的?”
“老牛吃嫩草,可不得担心哪天嘴边的这株嫩草跑了。”
“我才不跑,”赵北执立马反驳,他的脸颊泛着酒后的红晕,悄悄朝齐耳那边凑近了几分,轻声强调,“只给他吃。”
齐耳看赵北执说这话时,还一脸陶醉地傻笑,觉得这孩子这恋爱脑真是没得救了。
他朝沈南笙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对赵北执说:“那你就没什么好担心了,他这个人,很难动心的,更不会轻易跟谁在一起,自制力惊人。而且吧,他这个人控制欲极强,只要你不怕,你不逃,你这辈子都会被他圈在他的领地里了。”
赵北执抬眼,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许问道:“一辈子吗?”
齐耳往后靠了靠,从口袋里掏出了烟,把打火机丢给了赵北执,示意他为自己点烟。
赵北执立刻乖巧地拿起火机,俯身替他点好烟。
“他这人,看上去极其冷淡,其实内里最重感情。”齐耳深吸了口烟,在吐出烟圈的时候,很认真地说,“放心吧,只要你不做对不起他的事,他就会一辈子好好守着你的。”
赵北执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抬眼,恰好看见沈南笙结束合影,正朝他这边走过来。
做对不起沈南笙的事?
骗他算吗?
他心头骤然涌上浓烈的心虚,慌忙错开视线,死死盯着面前的酒杯。
心底暗自盘算:如果他既能报仇,又能全身而退,然后,永远也不让沈南笙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就可以一辈子跟沈南笙在一起了?
他得小心一点,
再小心一点!
沈南笙走到桌边,很自然地弯腰揉了揉赵北执的发顶,说:“我要走了,送我去机场吧。”
赵北执没敢抬头去看沈南笙,只鹌鹑一样地点了点头。
沈南笙跟大家打了招呼,便带着赵北执坐电梯下到地下车库。
商务车早已停在电梯口等候,孙雯雯站在车边,看见沈南笙毫不避讳搂着赵北执下楼,下意识紧张地环顾四周,生怕被人撞见。
赵北执今晚的确喝得有点多,走路都有点飘,被沈南笙搂着的时候,整个人都恨不得贴他身上去。
孙雯雯赶紧拉开车门,让两位祖宗赶紧上车,她自己快速上了副驾驶。
商务车后座空间宽阔,沈南笙直接揽着人坐到最后一排,顺势将赵北执圈在怀里,让他稳稳坐在自己腿上。
不透光的深色防窥膜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唯有前排缝隙漏进一点微弱的昏光。
孙雯雯透过后视镜瞥见后座亲密的姿态,被自家老板的胆大妄为惊了一跳,连忙出声让司机升起前后排隔断挡板。
挡板落下,光线彻底隔绝。赵北执双腿分开坐在沈南笙怀中,微微抬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撒娇:“太黑了,我看不清你的脸。”
沈南笙抬手按开车内顶灯,细碎柔和的灯光照亮了两个人的脸,酒精浸染得赵北执脸颊泛着一层绯色,呼吸间萦绕着清甜醇厚的酒香。
赵北执不知道,他的诱惑总是这样无声无息的,就像此刻,他以这种痴缠的目光凝望着人的时候。
沈南笙指尖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低声诱问:“想亲我啊?”
赵北执在情爱一事上向来直白坦诚,立刻点头,软声应了个“嗯”。
沈南笙低笑出声,轻轻按住他欲凑上来的后脑:“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