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威尼斯电影节—誓言

第87章 威尼斯电影节—誓言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齐耳已经出去晨跑了一圈,回别墅的时候看到谢天乐在一楼的餐厅里闷闷地一个人在喝酒。

谢天乐作为《长衫与枪》的投资人,提前了七八天就来了威尼斯,参加各种酒会和影片推介会。

他们一行人在威尼斯的衣食住行也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

按说,这部片子能够成功,他作为投资人应该是最高兴的,但齐耳瞧他那样子,怎么有点郁郁寡欢。

他笑着招呼道:“谢少,这是怎么了?大清早就开始喝酒?”

谢天乐眼底的那点沉郁转瞬敛去,笑着站起身跟齐耳打招呼:“耳导早,这酒可是我的私人珍藏,早上喝有助于血液循环,美容养颜,您刚运动完,要不要来一杯?”

这一听就是胡扯,齐耳一脸敬谢不敏地摆手,指了指楼上:“那两位还没起呢?”

谢天乐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语气酸不拉几地说:“小别胜新婚啊,早着呢。”

齐耳笑道:“你酸什么?”

谢天乐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我不是酸,我是羡慕。”

“羡慕?”齐耳眉梢一挑,“谢少风流倜傥,身边从不缺美人,有什么好羡慕的。”

“哎,这您就不懂了,”谢天乐半真半假地叹道,“我想要的,也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啊。″

“哟,”齐耳明显不信,打趣道,“谢少,情种可不好做,可不是人人都是沈南笙的。”

谢天乐正要接话,楼梯处忽然传来脚步声,沈南笙的声音随之响起:“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齐耳扬声笑道:“在夸你是天下第一痴情种呢。”

沈南笙走下楼,心情颇好地抱了抱拳:“过誉。”

齐耳看他一脸餍足的满足样,心里“啧啧”了两声,问他:“跟小北昨晚几点到的?”

“凌晨一点多才到的。”

“那怎么不多睡会,今天白天没什么行程,晚上才安排了全球首映。”

沈南笙已经走到了楼下的客厅,说:“下来给小北弄点东西吃,他昨天在飞机上就没怎么吃东西。”

谢天乐迎了上去笑着说道:“我已经让厨房备了海鲜粥和一些软和的糕点,我让人直接给你们送到楼上房间去吧。”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厨房弄吧。”

谢天乐赶紧说道:“这有什么麻烦的,南哥你跟我还客气。”

沈南笙只好如实说道:“小北不喜欢海鲜味,他想吃我煮的面条了,我去给他煮点。”

“我去,”谢天乐一脸受不了地搭上了齐耳的肩膀,“耳导,您听听,我真受不了了,这恩爱秀得简直不给咱们这些单身狗活路了。”

“别把我算进去。”齐耳笑着躲开,“我可是有夫人的人。”

“行吧,合着就我一个孤家寡人。”谢天乐故作可怜地摇摇头,“哎,我还是继续借酒浇愁吧。″

沈南笙和齐耳对视一眼,都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估摸着这人不知道是不是又被哪个小情人闹别扭了。

沈南笙可没时间跟他们唠嗑,他要去厨房给赵北执煮面。

快要走出客厅时,他突然回头问谢天乐:“对了,天乐,你大哥的婚期定下来了吗?”

谢天乐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但转瞬又被玩世不恭的笑意覆盖了:“这你得问我大哥了,我又不是新郎。”

“没出什么事吧?上次不是说打算定在九月初吗?怎么我昨天问他的时候,他含含糊糊的,他跟齐小姐吵架了?”

“我怎么会知道,”谢天乐语气里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个外人罢了。”

沈南笙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谢天乐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紧找补:“南哥你放心吧,他们好着呢,等婚期定下来,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沈南笙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去煮面了。

等到赵北执下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了。

别墅里有专门的中餐厨师,但是沈南笙还是亲自下厨做了好几道赵北执爱吃的菜。

餐桌上,谢天乐在给赵北执倒果汁的时候,对他竖了个大拇指,悄悄在他耳边说:“牛啊,弟弟,你到底是用什么法子,把咱们素来高冷的沈老师变成了个恋爱脑的?给大哥传授传授点经验呗。”

赵北执故作沉思了会,压低声音笑着回道:“独家秘笈,概不外传。”

谢天乐笑着伸手搭住赵北执的肩膀:“咱们又不是外人”

他话还没说完,沈南笙已经端着最后一盘菜走了过来,目光淡淡扫了一眼他搭在赵北执肩膀上的胳膊。

谢天乐多精明一人,赶紧乖乖缩回了手,也不和赵北执说笑了,去给其他人倒饮料了。

因为晚上安排了电影的全球首映和记者会,所以午餐大家都没有喝酒。

餐桌上,谢天乐举起了果汁,意气风发地说道:“昨天,咱们这部电影已经完成了媒体和各路发行方的内部观影场,据目前我们掌握的消息来看,大家的评价非常不错。今晚的首映礼,我们一定可以一鸣惊人!”

齐耳跟着举杯:“那就祝愿我们今晚旗开得胜!”

众人一同起身,杯盏轻撞,齐声应和:“旗开得胜。”

晚上七点,威尼斯电影宫SalaGrande主厅的灯光次第暗下。

满场喧嚣瞬间沉降,偌大的影厅一片静谧,巨幅银幕骤然亮起,冷调质感的民国烽烟穿透岁月,缓缓铺展在所有观众眼前。

故事始于黄埔军校的青涩岁月,少年陆峥年一腔炙热纯粹,满心敬慕,连同那份隐秘的悸动,尽数系于老师沈衍安身上。乱世夹缝之中,二人滋生出逾矩的情愫,古镇长巷,市井烟火,是独属于他们,脱离家国阴谋之外,仅存的温柔私藏。

荧幕上,古镇长巷烟火袅袅,沈衍安递给陆峥年一串糖葫芦,暖阳倾泻落满肩头,陆峥年的眼神是那样清澈干净,带着羞怯的笑意。

安稳的岁月转瞬即逝。日军大举进犯上海,扬言三个月要亡我中华,山河飘摇,家国危在旦夕。沈衍安孤身奔赴前线驰援,彼时的他,已经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准备。陆峥年千里辗转,终于在炮火连天的战地寻到了沈衍安,与他并肩而立,生死与共。

生死悬于一线的绝境里,世俗礼教、师生边界尽数瓦解,二人冲破所有桎梏,将长久隐忍的情意全然交付彼此,镜头里,闸北民房二楼的阁楼之内,他们不再克制压抑,热烈地相拥亲吻,躯体相贴,赤诚地交付彼此。

可乱世情爱,终究身不由己。为消弭党内分裂、维系团结,促成统一抗日战线,沈衍安决意以联姻斡旋党内政局。陆峥年明白他的选择,却终究跨不过心底的情关,最终忍痛转身,决然离去。

命运的重击自此接踵而至。离开沈衍安后,陆峥年惨遭家破人亡,至亲尽数离世,满目绝境碾碎了他年少的天真。他在无边的绝望中重塑了理想信仰,秘密投身革命,成为潜伏暗处的中共情报工作者。

荧幕色调自此处骤然沉暗,冷调镜头定格在他落拓坚韧的侧脸,年少稚气荡然无存,只剩乱世淬炼出的孤勇与苍凉。

陆峥年的意外被捕,是他们重逢的契机,却也是无尽痛苦的开始。受尽酷刑折磨的陆峥年以为昔日的爱人已经叛国求荣,心碎彻骨,与沈衍安彻底决裂。

沈衍安为了保全他,将他留在身边庇护,却也开启了二人最煎熬的一段朝夕。方寸囚室,成了他们爱恨纠缠的牢笼。猜忌与温存共生,恨意与爱意交织,彼此折磨。

家国大局当前,私情只能退让。沈衍安强忍心中万般不舍,周密部署安排,安排陆峥年携带关键情报奔赴革命前路,自己则选择留守危机四伏的敌营,继续隐忍蛰伏。

离别前夜,荧幕光影柔化,褪去了所有尖锐的色调,二人卸下全部伪装与倔强,以一场滚烫又破碎的温存完成了最后的诀别。

影片终章落笔于悲壮惨烈的伏击战场。漫天炮火里,硝烟弥漫,天地苍茫,情报偏差、敌我兵力悬殊的绝境里,沈衍安率心腹将士以身赴险,壮烈殉国。

临终一瞬的慢镜头克制又催泪,他将毕生执念、未竟情意与毕生的信仰,悉数托付给那支朝夕相伴的钢笔。一支旧笔,承载了他满腔的爱意与未能实现的家国理想,成为他留给陆峥年、留给乱世余生最后的念想。

一百二十分钟的光影流转,最终缓缓落幕。

银幕缓缓暗寂,偌大的主厅足足安静了十余秒,而后潮水般的掌声轰然爆发,连绵不绝,席卷了整座威尼斯电影宫。

舞台暖光亮起,齐耳携沈南笙、赵北执缓步登台,正式开启《长衫与枪》全球首映后的记者会。

第一位起身的是资深海外影评人,透过同传清晰发问:“请问导演,影片里的两位主角拥有极为深重的羁绊,但影片中很多浓烈的情绪,却极少用外放、直白的方式来表达,您更多地用一种沉默或者隐忍的方式来表现。您觉得这样含蓄的东方表达方式,能打动国际观众吗?”

齐耳神色从容,缓缓作答道:“我始终认为人类的情感是共通的,只是表达的语言不一样。东方情感常常讲究留白,不把所有心绪尽数摊开说尽。克制不等于淡薄,很多时候压在心底、藏在行动里的感情,反而更沉、更热烈。放在那样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他们的爱裹挟着生死、信仰与不能言说的任务,本就不适宜高声剖白。有些心意,不必诉诸言语,彼此能读懂,就够了。至于这种表达方式是否能打动国际观众,我觉得方才的掌声,已经给出了答案。”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又一名外媒记者起身:“请问沈先生,沈衍安作为整部戏里最矛盾的人物,他人前是卖国汉奸,人后是护国勇士,一生都在演戏伪装。请问你是如何理解他这个人物的?”

沈南笙目光平和地落于台下,娓娓说道:“沈衍安是一个很孤独的人。他这辈子,对上级要演忠臣,对敌人要演汉奸,对世人要演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他一辈子都在伪装,一辈子都在说谎,把自己活成了一副密不透风的铠甲。可纵然他有千副面孔,看上去如此复杂矛盾,但在精神上,他是一个十分纯粹的人。他始终笃定地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信念从未动摇,始终如一。很多人会为他的死感到惋惜,但在我看来,沈衍安已然活到了极致。他以身许国,完成了自己毕生的家国信仰。在私情之上,他也完完整整得到了陆峥年毫无保留的全部的爱。家国理想得偿,赤诚真心亦有人承接。他求仁得仁,死亡于他不是毁灭,只是乱世之下的归宿。”

全场短暂静默,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一位华语媒体记者看向赵北执,问题细腻戳心:“陆峥年的一生太苦了,家破人亡,受尽酷刑,爱而不得。等到真相大白,却要承受永失所爱的痛苦。影片结尾,他带着那支钢笔独自活了下来。很多观众会很纠结,他的余生,会不会永远困在这段刻骨铭心的过往之中了?”

赵北执指尖轻轻握住话筒,眼底掠过一丝感伤,语气温柔却坚定:“我在拍摄后期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走不出陆峥年的情绪。他从前有过很多恨,恨时局弄人,恨老师的背叛与欺骗,恨世事不公。可当他历经半生、看清老师所有的隐忍与牺牲,便不会困于回忆。国家危难尚未解除,他会带着老师的遗志,带着两个人的爱意继续投身于救国救亡的抗战中去,他会好好活下去。那支钢笔不是执念,是念想,是跨越生死的牵绊。沈衍安以身许国,陆峥年余生许他。相信我,他是幸福的。”

话音落,赵北执抬眼,恰好对上沈南笙的视线,二人相视而笑,眼神中是从戏里延伸到戏外的对彼此深沉的爱意。

台下,掌声再度汹涌而起,久久不息。

首映落幕当夜,《长衫与枪》迅速席卷海外网络,口碑疯狂发酵。

《Variety》给出四星半盛赞,评价它“以东方含蓄的笔法,写尽战争碾压之下,信仰与情爱共生的悲剧,克制却拥有击穿银幕的力量。”

《ScreenDaily》将其列入本届威尼斯主竞赛最有力冲奖作品,特别点名两位主演对手戏“暗流涌动,不动声色之间,便承载了跨越生死的深情。”

海外影评人聚合网站烂番茄开分直接锁定96%新鲜度,社交平台X、lnstagram上,首映观众截取的影片片段快速扩散,#TheLongCoatAndGun话题热度一路飙升。

消息传回国内,热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炸开。全网没有完整高清资源,只有零星渠道流出来的零碎片段、现场文字repo、一些偷拍的短镜头,却直接引燃影迷圈,CP向讨论疯涨。

无数人仅凭碎片化的对手戏,就被两人的演绎狠狠击中,相关词条一轮轮冲上热搜榜首,持续霸榜,热度空前。大量影迷自发呼吁影片安排中国香港上映,相约组团赴港观影,只盼能在大银幕上完整看完这个故事。

随后两日进入电影节评审闭门合议空窗期,没有安排任何官方公开行程。海外权威影评榜单、电影节前瞻预测接连更新,《长衫与枪》稳稳锁定本届威尼斯头号夺奖热门,金狮最佳影片、沃尔皮杯最佳男演员两大重磅奖项,被全行业视作最有力夺冠候选。

外界喧嚣沸反盈天,沈南笙、赵北执却都没有再关注。

难得偷得整日空闲,二人当然是要去约会了。

威尼斯主岛是遍地蹲守的记者与镜头,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两个人换上了休闲服,压低帽檐、戴上口罩,低调避开媒体,悄然登上了一艘快艇,驶离了喧嚣的主岛。

快艇破开层层水纹,驶入开阔的潟湖。水域骤然铺展,河水换成透亮清湛的蓝,水波层层叠叠漫向远方,天光落在水面,碎成大片晃动的光影。咸润的海风迎面卷过来,撩乱了赵北执额前的碎发,带着独属于地中海淡淡的海腥气息。

赵北执斜斜倚在快艇的船舷边,手肘搭着舷沿,目光落在身侧的沈南笙身上。

沈南笙正垂着眼整理他早已准备好的潜水装备,他有专业的潜水教练资格证,这次要带赵北执体验潜水。

感受到他的目光,沈南笙抬头冲他笑道:“过来穿装备,哥哥带你去感受一下真正的海底世界。”

沈南笙曾经答应过赵北执,要带他看遍全世界的风景。

他们曾经一起登上过苏黎世的雪山,踏入过摩洛哥撒哈拉的金色沙丘,漫步过马拉喀什麦地那暮色沉沉的古老街巷,看过无数陆地之上的日月山河,现在他要带他去感受大海,潜入碧波之下,去见识另一重藏在浪涛里的天地。

这里是利多北侧无人问津的浅湾,远离航道、风平浪静、水清鱼静,是整片威尼斯最适合潜水的秘境。

两人相继入水,微凉的海水温柔包裹周身,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日光穿透澄澈的海水,碎成漫天晃动的金箔,成群的银鳞小鱼穿梭其间,偶尔有小巧的海马从身旁游过,特别可爱。

水下的世界静谧无声,沈南笙始终寸步不离地跟在赵北执身侧,看他像个孩童般伸出手掌试探游过的彩色鱼群,看他俯身打量海底错落的礁石,看他轻蹬脚蹼,缓缓靠近礁石凹处栖居的小生物。

日光穿透海水,在两人肩头洒下晃动的粼粼光斑。沈南笙伸手扣住赵北执的手腕,稳稳将人护在身侧,带着他在浅海海底从容慢游。

约莫三十分钟的潜水,洗尽了连日来的紧绷疲惫。岸上的万般浮华,尽数被这片温润的海水隔绝在外。

尽兴之后回到快艇,二人擦去身上的水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调转船头,缓缓向着静谧古朴的托切洛岛驶去。

这是威尼斯最古老、最冷清的岛屿,没有繁华商铺,没有游人扎堆,只有风化千年的青石板路、漫野的芦苇和伫立千年的圣母升天大教堂。肃穆古朴的拜占庭建筑静静立在水畔,沉淀着数百年的温柔与虔诚。

快艇靠岸,二人并肩踏过温润的石径,穿过摇曳的芦苇丛,古朴肃穆的教堂缓缓映入眼帘,赵北执心中微动,跟着沈南笙缓步走入教堂中。

堂内四下无人,静谧的殿堂里,天光柔和,古老的马赛克壁画泛着细碎金芒,空气里萦绕着浅淡安宁的熏香,沉静又治愈。

赵北执正有些疑惑,就看见一名老神父朝他们走了过来,他骤然恍然,心口猛地一震。

赵北执与沈南笙虽然已经互相求过婚,但他们并没有办婚礼,因为赵北执不想办,以赵北执的性子,世俗的仪式、旁人的祝福,于他而言都是累赘,他只想跟沈南笙两个人心知肚明、岁岁相守。

沈南笙深知他的性格,便在这无人惊扰的小岛,为他备下了这场独一无二、只属于彼此的私誓。它无关世俗定义的婚礼,无关旁人的祝福与认可,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是两颗心最纯粹的彼此印证。

赵北执怔怔伫立在原地,眼底漫上一层温热。他抬眸望向身侧的沈南笙,无需言语,便彻底读懂了沈南笙眼底沉甸甸的郑重爱意。

二人默契抬手,一同取下常年贴在胸口、挂在颈间的戒指。经年累月的佩戴,让戒指始终带着温热的体温。

沈南笙率先抬手,轻轻执起赵北执的手,将温热的素圈稳稳套入他的指根,动作缓慢、温柔,又极致郑重。他垂眸凝望着赵北执,清缓笃定的嗓音,静静落进寂静空荡的殿堂:“我想在这里,跟你说一声,我愿意。山河万里,我们看过雪山辽阔,踏过荒漠长风,如今共赴深海静谧。往后余生,世间所有风景,我都陪你一一去看。不问世俗眼光,不求世人祝福,无论盛名低谷,风雨起落,我只守着你,岁岁不离,年年不弃。”

赵北执执起沈南笙的手,将那枚沾染自己体温的戒指,稳稳套上他的指尖,一字一句,轻柔却掷地有声:“我愿意!我愿意与你永结同心,永世相守。沈衍安与陆峥年困于乱世,有情人不能相守。但有幸我们生在太平盛世,我要与你朝夕并肩,山海共赴,岁岁相守。”

老神父静静伫立,轻声诵出温和的祷文,为二人送上最纯粹的祝福。

没有喧嚣,没有围观,千年古堂,潟湖长风,悠悠时光,皆是见证。

仪式简单至极,却胜过世间所有盛大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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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那个龙套暗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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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威尼斯电影节—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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