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无尤不是不肯死吗

第49章 无尤不是不肯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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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尤的“马上好”从来不是南舟能理解的马上好。

远处响起轰鸣声,南舟还没找到声音来源,风沙里跌出一个人影。

谢无尤匆匆走上舷梯,刚才好好的人此刻嘴角挂着血迹,他还自己抹了几下,在唇上拖出深浅不一的红。

南舟脸色骤变,一下从副控上站起来。安全带被扯得绷响:“你又骗我?!”

谢无尤不语,放开意识,无名瞬间全亮,南舟被骤亮的光刺得眯起眼。

他还想说话,谢无尤一抬手示意他安静:“戚容来了,情况危急,来不及告诉你。”

南舟不肯退,咬着牙问:“所以你刚才让我回来?你早就知道?谢无尤你——”

“我暂时死不了。”

谢无尤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血还没擦干。

“你要是想死,现在尽可以胡闹,想活就坐回去,别再让我分心。”

舱外远处,一道赤金色的影子升空。酒街还在喧闹,刚才那个蓝眼睛的少年还在痛饮,笑嘻嘻地泡在池子里,继续和下一个他觉得好看的人说话。

而铜雀穿破尘雾,像一只展开羽翼的凤凰,双翼折射着酒街残余的霓虹,低头俯视那些本不应该存在的人。

谢无尤启动无名,蓝白色焰光抖动起来,整台机甲迅速脱离地表,砂砾被气浪压成一圈向外扩散的圆环。

识别系统跳出警告:

【高危目标接近。】

铜雀的炮口亮起一道赤光,炸弹落向下方酒街,五颜六色的灯光顷刻熄灭,火从坍塌的棚架里烧起来,卷上低空,像这片土地呕出的一口血。

铜雀投弹后炮口下沉,略微改变姿态,第二枚对准人群奔逃的方向,无名如果现在拉开距离,再借大荒低空乱流,随时都能甩掉他。

南舟盯着那片火海,灵魂似乎还站在风停处的废墟里,咬牙道:“走啊!”

无名却突然猛地翻身,向铜雀扑了过去。

两台机甲在低空狠狠撞向彼此,无名连发三束压制火力,铜雀反手一炮回击,风停处的尘浪被撕成数道巨大的旋涡。

谢无尤闷哼了一声,甩尾将铜雀逼开,铜雀一旋身,暂时顾不上轰炸地面,又开了一炮,无名被震得向下坠了数十米。

南舟脸色煞白,紧紧盯着中控台上两个代表机甲的红点:“你不是不管吗,现在又在干什么?”

谢无尤抹掉唇边涌出的新血:“犯错。”

两台机甲短兵相接,无名强行横移,铜雀抓住它的破绽,像一只被激怒的鸟,右翼甲片张开,压制炮从翼下探出,无名躲避炮火,贴着一座废弃供能塔避开。

塔身被拦腰削断,断裂的金属像雨一样砸进黑砂里。

无名左翼抬起,格挡铜雀近身斩击,铜雀的动作同时变向,无名不得不弃掉原本的反击轨迹,改用肩炮点射逼退。

炮口刚亮,铜雀侧翻避开,无名去抢高位,铜雀也抢高位。

南舟点开实时影像,只见机甲划出两道一模一样的弧线:“对面到底是谁在开?”

无名又一次格开铜雀的斩击,驾驶舱被震得一晃,火光从谢无尤苍白的脸上掠过,他还有心情笑了笑:“名义上来说,是我哥。”

“你哥杀你?!”

“家学渊源。”

无名的警报响起:

【左侧肩甲受损。】

铜雀趁这一息沉默,展开翅膀呼啸着逼近,一青一红两道影子在火光上空交错,像同一个动作被拆成正反两面。

无名仍在低空,背后是风停处残破的灯火,前方是重重杀机。中控台上,预设的撤离轨道不停闪烁,又被铜雀的预判一条条堵死。

“南舟。”

警报尖锐地响着,铜雀的锁定红光爬满舷窗,映得谢无尤唇边血迹艳得刺眼。

“我和戚容太像了,我赢不了他,这次决策权给你,我听你的来打。”

谢无尤坐在主控,无名仍由他的芯片连接,机身由他的意识控制,每一道反馈都要先穿过他的身体。

南舟喉咙一堵。机甲战里,判断和执行之间不容迟疑,犹豫一次,就可能被敌人撕碎,主控交出决策权,等于把命交到别人手上。

谢无尤却毫不犹豫:“现在我就是你的兵器,下令吧。”

铜雀压得极近,赤金色机身在舷窗里放大,只剩半片怒张的羽翼。

南舟深深吸气,绿色瞳孔跟着中控台上的轨迹移动:“先往上拉。”

无名抬升之际,南舟已经有了判断,语速极快:“假装失衡,把右肩让出来,不要挡,继续拉高度,对面一定会追。”

谢无尤照做,无名露出一个以假乱真的破绽,铜雀果然追来。

无名也不回防,只顾往上冲。千钧一发之际,戚容不得不做出取舍,要么轰炸风停处,像十年前一样把这里再清洗一遍,要么抓住机会,追杀无名。

铜雀收起炮口,跟着抬起头。

高空黑暗越来越近,南舟看了眼中控台上靠近的红点,短暂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他更想要你。”

谢无尤大尾巴狼似跟了句:“那我听起来很值钱。”

“你少得意,值钱和讨人嫌不冲突。”

谢无尤真心笑了一下,无名在他的控制下再次拔升,拖着那只华丽而冰冷的鸟离开风停处。

那个蓝眼少年还活着吗?南舟徒劳地往下看,只见满目尘沙。

他心烦意乱地伸出手,谢无尤没躲,南舟的指腹擦过他唇角,带着泄愤似的力道,把血痕抹开又擦掉。

两个人不约而同安静了一瞬。

“下一步是擦血?”谢无尤问。

无名和铜雀一前一后进入太空。南舟蜷起手指,把那点血迹牢牢攥在掌心:“下一步是别停,右侧补一炮。”

无名右肩炮亮起,炸碎几片赤金色装甲,铜雀暂时后退,南舟眼睛一亮:“中了!”

他本能地抬起手去找谢无尤,想和他碰一下,谢无尤也抬手,指尖快要贴上了,南舟才猛地想起——他是戚争,他刚才用“马上好”骗他,现在还满身血坐在他旁边。

南舟脸上的兴奋一冷,把手收回去:“不许碰。”

谢无尤:“这也是决策?”

“少废话,先追!”

机甲、敌人、火线、刹那破绽——这些东西比爱恨简单得多,只见无名凶狠地扑上去,咬住铜雀外翼那处破损,逼戚容让位。

铜雀见对面不好对付,突然变招,破损处亮起一圈赤光,直接扩大火力范围,三道炮火从不同角度封死无名去路。

南舟立刻道:“拉开身位!”

无名后撤,铜雀竟然也没有继续追,两台机甲悬在太空里,隔着一段距离彼此锁定。

南舟悄悄看他,谢无尤脸色很差,唇边血迹又新了一点,两人视线在方寸间撞上。

南舟一愣,低眉顺眼地偏开头,轻声道:“准备下一轮。”

“听你的。”

“当然听我的!”

高空黑暗里,铜雀破损的装甲碎片缓慢飘远。

铜雀驾驶舱内。

戚容一笑,牵动脸侧深长的伤口,低声赞叹道:“打得很好。”

陆明像根萝卜一样戳在副控里,拘束锁从座椅两侧扣出来,分别锁住他的手腕、脚踝、胸腹,双眼没有遮蔽,却是一片空白。

陆明从未有过如此离谱的出征经历,戚容带他来大荒,什么任务也没下达,还把押送重犯用的拘束锁用在了他身上,这一路上,陆明的所有感知都被切断,如同陷入一场清醒的沉眠。

戚容感叹完,对系统道:“解除视觉听觉屏蔽。”

拘束锁解开,陆明重获自由,以为战局出了问题,连忙铺开意识,试图和铜雀建立链接。

他刚刚一动,脑海深处传来一记冰冷的重压。

戚容眼睛也不眨,语气平和:“不要碰我的机甲。”

“……是。”

戚容调出无名的战斗轨迹,看得又默默赞了声好。他在酒馆见过那个少年,长得确实貌美,还以为戚争是老房子着火,几百岁的人了还搞色令智昏那一套。

没想到这个年轻漂亮的弟妹这么能打,决策果断干净,硬是把执序司三万人衬托成了草包,难怪戚争对他言听计从,甘愿在战场上放弃决策,把自己变成一件只会执行的杀器。

如果这样的人能为衡台所用,何愁天下不太平。

戚容遗憾地摇了摇头:“偏偏是个荒籍。”

陆明缓过那阵断链的痛,低声道:“典枢,刚才是那个科尔赫人在打,我和他交过手。”

“那就是新的变量。”戚容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先撤吧。”

“这里杀不干净。”

铜雀原地折返,转入跃迁点,进入缝隙前,它短暂回望,像一只高高在上的鸟,记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跃迁的无边黑暗里,戚容神色平静无波:“你和那个荒籍交过手。”

陆明喉咙微紧:“先前沉沙号一战,他确实驾驶机甲与我交手,但那时我判断,他的战术体系尚未成形...是我失察。”

“不算失察,”戚容放缓了声音,“你也没想到无尤会听他的。无尤不是被挟持利用,也不是一时情热,他信任那个荒籍。”

说着笑了笑:“互相信任,很难得。”

陆明尴尬得说不出话。

戚容突然心血来潮:“劳驾,做个推演——一个荒籍,若知道自己信任的人,正是屠戮他族人的凶手,那会怎么样?”

陆明狠狠皱眉:“长官并没有……”

戚容的声音冷了下来:“锁。”

拘束锁应声落下,陆明再度目不能视,口不能言。

戚争用了几十上百年的副手就是个没眼色的棒槌。戚容暗叹便宜弟弟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继续耐心道:“你在执序司多年,也知道无尤退回过清野令,听得懂就眨眼。”

陆明无力地眨了两下眼睛。

“既然知道,也省得我多解释。我一直在想,几十道清野令压在典枢院不为人知,迟早成为祸端,要是能大白于天下,我也少一桩忧虑。”

戚容解开了陆明身上禁制,他果然不知死活地辩白起来:“典枢明鉴,长官并没有签——”

“无尤签了。”戚容道

陆明的血从脚底开始变冷,他张了张嘴,这次连辩白都说不出来。

铜雀穿过跃迁点,周围空间层层折叠,尽头逐渐裂开一道明亮的缝隙,戚容闭上眼,忍受穿越带来的晕眩:

“无尤不肯死,那就先让他活着。”

戚容话音方落,铜雀自跃迁尽头滑出,回到九天星域,眼前云涛翻卷,光辉万顷,仿佛刚才的鲜血烈火,只是另一个世界里无关紧要的尘埃。

“这条命自会有人来取,何必费我衡台甲兵。”

爱让人迟疑,但血仇足以让人把所有迟疑当成耻辱。

玉山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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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被宿敌捡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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