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唱歌好听吗
贺时露营经验丰富，搭帐篷手到擒来。见程无碍打开了说明书，他一把抢过去:“我指挥，你给我打下手。”
两人第一次配合，却格外默契。他们迅速将帐篷搭成，睡袋铺好，贺时在里面打了个滚儿。
“我不想起来了。”他瘫在帐篷里，看着帐篷顶说，“想直接睡觉。”
没听到回答，贺时坐起来，看见了站在出口处的程无碍。
“程无碍。”
“你说。”
“你明明听到我说话了为什么不搭理我？”
“……”因为程无碍知道贺时只是嘴上说说，旁边的篝火晚会，他一定会去的。
“那就睡。”程无碍说。
贺时想了想:“那还是算了，来到就睡觉也太无聊了。”
他从帐篷里钻出来，穿上鞋，拉着程无碍往篝火那边走。
程无碍其实并不想去。
见两个人来到，叶思婷朝他们招手，示意她身边有位置。
于是贺时跟程无碍走过去，在叶思婷和陆知年中间并排坐了下来。
叶思婷给他们一人拿了一听啤酒。
“他不喝。”贺时把程无碍那听留在了自己旁边。
“程学弟不喝酒吗？”叶思婷问。
“是啊。”贺时说，“难道你没发现好几次一起吃饭他都没喝酒？”
“时哥，你观察真仔细。”陆知年说，“他闷葫芦一样不说话，我以为不会有人发现呢。”
程无碍太冷，身上仿佛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就像陆知年说的那样，他没有主动提，所以不论是在轰趴馆还是来到第一晚一起吃饭，没人留意到他其实一口酒都没喝过。
除了贺时。
程无碍看向贺时。
贺时朝他扬了下下巴，眉眼含着笑意和一些得意。
“陆哥也不喝酒。”叶思婷说，“不抽烟不喝酒的男生都是好男生，你俩继续保持哈。”
说完，她拿起易拉罐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
乐队是一女三男的组合，女生是主唱。唱过几首歌之后，她开始找人互动。
贺时举了手。
“哇哦，是一位大帅哥哦。”女生对贺时拿走过来，把贺时邀请去了表演区。
表演区被一个架在越野车车顶的小小的聚光灯所笼罩，贺时走进光圈之后，四周立刻响起低低的赞叹声。
叶思婷双手放在脸前，大声喊:“好帅啊！”
有她带头，在场的女生顺时放开了:“好帅啊！”
贺时忍不住低头笑起来。
这下子周围的声音更加响亮了。
“弟弟，请问下你多大了？”主唱问贺时。
贺时对着话筒说:“十八。”
“哇哦！”
主唱也跟着众人一起“哇哦”:“真的好年轻啊。”
“你有想唱歌的吗？”她说，“我可以配合你。或者你愿意的话，独自演唱也可以，我觉得你一点都不怯场。”
贺时想了想，说了一首民谣的名字。
主唱跟乐队的伙伴沟通了一下，把话筒交给了贺时。
吉他声响起时，现场迅速安静下来。温柔舒缓的前奏过去，贺时举起话筒，将声音并入乐声。
我带着比身体重的行李
游入尼罗河底
经过几道闪电，看到一堆光圈
不确定是不是这里
……
一曲结束，乐队主唱第一个鼓掌。
叶思婷直接举起双手欢呼:“超好听，时哥再来一首！”
所有人的目光和灯光都集中在贺时身上，夜幕之下，他是群星追捧的月亮。
贺时又跟乐队主场合唱了一首，便归还话筒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几十人的队伍在夜色下悄悄动起来，陆陆续续有七八个女生走到贺时这边来跟他要微信。
贺时一一礼貌婉拒。
“时哥你出道吧，我给你当经纪人。”又一个女生离开之后，叶思婷对贺时说，“信我，你就是天生的明星，出道肯定能红。”
贺时乐不可支，拿起啤酒跟她碰了一下:“好啊，我要是出道的话第一个喊上你，过来给我当经纪人。”
叶思婷:“一言既出。”
贺时:“驷马难追。”
他们玩儿到深夜才散。
回去的路上，贺时自然地搭上程无碍的肩。
程无碍扭头看他，目光中带着询问。
“我唱歌好听吗？”贺时问他。
程无碍“嗯”了声。
“嗯是什么意思，好听还是不好听啊？”
程无碍:“贺时。”
贺时:“怎么了？”
程无碍:“你很烦。”
“哪里烦了？我就问你好不好听，怎么就烦了？”
“……你明明已经得到反馈了。”
“但那是别人的反馈，我现在是在问你。”贺时从左边换到程无碍右边，换另一只手搂住他，“快说，到底好不好听？”
一个问题从篝火堆旁问到了他们的帐篷里，两个人在帐篷外面站了半分钟，程无碍终于说:“好听。可以放开我了吗？”
于是才得以弯腰进帐篷。
次日一大早，八个人爬起来拍沙漠日出和日出下的胡杨林。拍完以后收队，简单解决过早饭之后，驱车前往下一个打卡点。
如此停停走走，国庆假期来到了倒数第二天。
“时哥。”服务区餐桌上，叶思婷笑着来到贺时身边，“跟你商量件事？”
贺时:“什么事？你说。”
“给我当下模特。”
“什么？”
“我说，给我当下模特。”叶思婷说，“让我拍你。”
计划中的点全部打卡完毕，今天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他们正走在回市区的路上。
从叶思婷的表情中，贺时看出她并非心血来潮，而是早有预谋。
“为什么找我？”贺时问。
“还能是为什么，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那你怎么不找程无碍？”
“你要是能说服她，我也完全接受。”叶思婷说，“我不挑的。”
八个人都坐在一起，两人的对话其他人都听得见。贺时去看其他人的表情，陆知年耸了下肩膀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我怎么觉得你有阴谋呢？”贺时重新看向叶思婷，“先说清楚。”
“咳咳。”叶思婷清了清嗓子，跟另一个女生对了下眼神，然后对贺时说，“就是需要你换下衣服，服装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不排斥的话，再给你化下妆。”
贺时:“要换什么衣服？”
“放心，就是正常衣服，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你是我学弟，我还能坑你吗？”
贺时想了想，看向程无碍:“程无碍……”
“我不拍。”
贺时笑起来:“知道了，我叫你一声而已。”
叶思婷打开了她那个巨大的行李箱，从里面拿了一件纯白的衣服出来。是一件古装，褒衣博带，广袖对襟，偏魏晋风格。
“汉服社一位学姐亲自设计制作的，我说要给你或者程学弟穿她才肯借给我。”叶思婷说，“时哥你面子很大哦。”
另一个女生则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小的化妆箱，所有工具一应俱全。
答应了的事，贺时也不扭捏，随她们摆弄。
女生动作迅速且熟练地帮贺时上妆:“你的皮肤太细太白了，根本不用怎么上妆，平时都是怎么护理的？”
“没怎么护理。”贺时微微抬着头让女生帮他铺眼影，“我妈妈会定期给我寄护肤品，爽肤水还有乳液什么的，想起来就用一下。这几天也用了，天太干了。”
“服了。”叶思婷在旁边说。
陆知年靠坐在旁边椅子上，转了下手机，笑着接:“这大概是基因问题。”
上妆结束，贺时问叶思婷:“去哪儿拍？”
“就在路上拍。”
于是众人重新出发，半小时后停在国道旁边一处没人的荒原。
贺时穿着飘飘荡荡的白衣赤脚站在黄沙上，背景是一片黑色的山，山的上方是白色的云。
叶思婷心中早有构想，先拍了几张面部特写，然后从背包里找出一块很宽大的红纱，让陆知年盖在了贺时头上。
她拿着相机又拍了几张面部和全身特写，然后向后退。
恰有过路风刮来，红纱白绸被风扬起，叶思婷通过镜头看贺时，忽然想起一个词——妖气。
余光看见李泽裕走过来，程无碍将手机收起。他斜倚在越野车的车头，并未因有人站到了身边而有所反应。
“你在看贺时吗？”李泽裕对程无碍说。
程无碍这才微微侧转头:“有事？”
“你不是觉得同性恋恶心吗？”李泽裕问程无碍。
“贺时也是同性恋，你们住一个房间一顶帐篷，你不觉得他恶心吗？”
程无碍撩起眼皮，这个时候才正眼看李泽裕:“他不恶心，你恶心。”
“你……”
“离贺时远点，否则别怪我没警告过你。”
李泽裕打了个寒颤，没有来由地心生恐惧:“你……”
“滚开。”程无碍眼中涌出浓浓的厌恶，“别靠我这么近。”
【作者有话说】
贺时唱的歌是赵雷老师的《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