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要亲吗
叶思婷跟着陆知年走进别墅，十几桶礼花便在她面前“砰砰砰”地炸开，她整个人都要被五颜六色的亮片片淹没掉。
“生日快乐学姐！”贺时带头祝贺。
“学姐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时哥我爱你！”叶思婷顶着满头的彩色亮片，走上去抱住了贺时，“我猜到你们要给我过生日，但还是收到了好大的惊喜。谢谢你，时哥。”
“不是我，是学长。”贺时说，“他特意记得你的生日，组织我们给你庆祝的。”
“陆哥，我也爱你！”叶思婷又给了陆知年一个大大的熊抱。
陆知年微笑着解释:“时哥太谦虚了，其实大部分都是他准备的，我只负责做饭。”
“哎呀你们俩就别互相谦让了，我都爱，简直要爱死你们了！”
“行了，别聚在门口了。”贺时说，“进去玩。”
于是一群人乱哄哄地往里走。进到大厅，贺时让程无碍帮他把头冠取过来。叶思婷在贺时面前，俯下身，让贺时帮她戴上了。
“祝学姐学业顺利，天天开心。”贺时一边鼓掌一边说，“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时哥，如果你喜欢女生的话，我说什么也要把你追到手。”叶思婷对贺时说，“我觉得我这辈子遇不到比你还让我惊艳的人了。”
贺时哈哈笑:“我很荣幸能接受你这么高的评价。不过后面那句我不太认同，学姐你的缘分只是晚一点到而已，稍安勿躁。”
“你好看你说的算。”叶思婷说，“我信了。”
关了灯，点了蜡烛，一群人围着叶思婷看她许愿。贺时带头唱起生日歌。
许完愿，叶思婷分蛋糕，把第一块给了贺时。很大一块，小纸碟差点放不下。叶思婷往上面放了两个叉子，说:“给你们俩的。”
程无碍接过来。
贺时笑着说:“谢谢学姐。”
他转身拍拍程无碍，程无碍会意，将贺时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递给叶思婷:“生日快乐。”
“我们俩一起送的。”贺时补充说。
“你们等等。”叶思婷跑过去拿起自己的包，低头翻找了一会儿，拿着一件东西朝贺时走过来。
“这张照片拍的你们俩，当时不知道给谁好，现在知道了。”
贺时接过来，是摄影社迎新团建那晚她拍的他跟程无碍的照片，两人一前一后面对着面站着，贺时背对着叶思婷回头，程无碍则眉心微蹙。
叶思婷给照片过了塑。
食材已经处理好，大厨陆知年去烧了。剩下的人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吃蛋糕，吃完之后，叶思婷组织众人玩游戏:“还是经典游戏，真心话大冒险，不抽牌就喝酒。”
于是一群人呼啦啦聚过来，围着桌子坐下。
贺时转头看向一直处于人群之外的李泽裕，喊他:“李泽裕，过来一起玩儿啊。”
李泽裕抬头，有些惊喜又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贺时。
“愣着干什么，来啊。”贺时拍拍身边的位置，“快点。”
于是李泽裕捧着没吃完的蛋糕，走了过来，在贺时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极小声地说:“谢谢……”
贺时闻言对他笑了笑。
有贺时带头，其他人对李泽裕的态度也变了，无声地接纳他加入了游戏。
起初还是玩数七，但是一连十几轮下来贺时和程无碍一直立于不败之地。
叶思婷就不干了:“我们就想看你们俩抽牌，结果你们一局都不输。不行不行，不能这么玩儿了。”
贺时好脾气地笑笑:“那你说怎么玩，你是寿星，今天你最大。说吧，都听你的。”
“咱们来转瓶子吧，纯看运气。”叶思婷说，“瓶口对准谁谁就抽牌或者喝酒，怎么样？”
这个提议得到了全票通过。
刚好今天有人带了玻璃瓶装的啤酒过来，叶思婷把里面的酒倒出来，瓶子洗干净，放到桌子上。她是寿星，第一个转。
“哇哦！”叶思婷一次就转到了程无碍，众人发出惊喜地欢呼。
“程学弟。”叶思婷拿起纸牌重新洗了一遍，放到程无碍面前，“你不喝酒的是吧，那只能抽卡了。”
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程无碍随手拿了最上面的一张，翻开放到桌面上。
冒险牌:从在座的人里选一个送上亲吻。
上次团建的场景历历在目，当时玩游戏的也是这波人。
“你们俩这是什么缘分呐！”叶思婷惊叹。
众人起哄:“快点快点，大冒险！”
“大神你要选谁啊？”
“好难猜啊。”
程无碍眼中漫上一点笑意，侧身在贺时脸上亲了一下。
起哄声更大了，将在开放式厨房忙碌的陆知年惊得回头查看情况。
“不行，只亲脸怎么够呢。”叶思婷说，“太简单了，不能算。”
“那你说怎么才算？”贺时笑着，问她。
“当然是亲嘴巴了。”叶思婷说，“你们都这种关系了，亲一下不过分吧。”
众人立马附和，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
贺时乐不可支，转向程无碍，用口型问他:“要亲吗？”
于是程无碍再次俯身靠过来，亲住了贺时的嘴唇。
分开后，又有人喊舌吻。
“行了你们。”贺时说，“别得寸进尺。”
“下一轮。”
……
再次收到李泽裕的消息，是在两周后。程无碍去考科目三和科目四了，贺时在美术教室上专业课。
接到李泽裕的微信时距离放学还有半小时，贺时想了想，让他去松竹厅一楼等他。
室友帮忙搬轮椅，跟贺时一起回去，把他送到了餐厅。
李泽裕就坐在进门第三排的位置，座位靠着窗户。见贺时进来，他立刻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要帮贺时推轮椅，贺时说不用，请他帮忙把椅子移开。
李泽裕快步走过去，把两张餐桌中间四把椅子都挪走，给贺时腾出了宽敞的空间。
贺时操控轮椅转弯已经驾轻就熟，停下之后放了手刹，问李泽裕:“找我有什么事？你说。”
“我……我们要不先吃饭吧。”李泽裕纠结片刻，双脸发红地对贺时说，“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贺时留意到他的窘态，就没拒绝，说:“帮我买一碗拉面吧，谢谢。”
李泽裕端了两碗拉面回来，给贺时的这碗另外加了牛肉浇头，他的则是清汤面。
“要加辣椒吗？”他特意用两只小碟子盛了辣椒油和醋过来，“我不确定你吃不吃辣，就没给你加。”
“不用了，我吃不了太辣的。”贺时拿起筷子，挑了挑碗里的面，自然地开始吃起来。
于是李泽裕的状态也慢慢放松了下来，两个人对坐着，安静地吃完了午饭。
贺时在李泽裕后面放下筷子，问他:“你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李泽裕脸颊跟耳根又红起来，他垂着头，盯着面前只剩下半碗汤汁的面碗。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贺时，可不可以……请你借给我一些钱？”
没待贺时说话，他紧接着解释:“是我爸出事了，他倒车的时候没看到后面有个学生，把人轧死了。”
已经打过无数遍腹稿，李泽裕说起来像背诵课文:“学生是我们当地的，都是一个镇子的。我爸判了三年，我们要赔偿对方家属一百万。”
“我爸当时没想开车的，他只是想给车掉个头，方便第二天早上出发。他那天跟几个朋友一起喝了酒，因为查出酒驾，保险公司拒绝赔偿。我爸的雇主帮我们出了三十万，我妈把所有积蓄凑到一起凑了二十万，我姑姑和舅舅一人借了我们十万。”
“七十万已经转到对方账上了，我妈说剩下的她会慢慢还。可是对方不同意，每天跑到我家去闹。”李泽裕哽咽起来，“我上周末回去，发现我妈脸上带着伤，是被那个学生的奶奶打的。他们叫了好几个人堵住我，不让我回来上学。我跟他们保证一个月之内把钱还清，他们才放我离开。”
“我……我去面试了商K，有个人看上我了，只要我同意跟他，他就帮我还钱。”他低着头，脸上的难堪却怎么也遮不住。说到这里，露出一个不好看，自嘲意味极浓的笑，“但是看见他那张脸和丑陋的身体，我发现我恶心，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李泽裕用力吸了一口气，才接着说下去。
“贺时，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求求你，帮帮我可以吗？我知道我这样很卑鄙很不要脸，可是我的确是走投无路了。”
“你为什么会想到找我借钱？”贺时问李泽裕。
“因为你是我能想到的，认识的人里面，唯一一个有能力也有可能出手帮我的人。”李泽裕说，“这话听起来可能有些像道德绑架，但你真的很好，我没有遇到过比你更好的人了。”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贺时问李泽裕。
李泽裕怔了下，然后立马拿起手机，把微信聊天记录拿给贺时看，有和他妈妈的，和死者家属的，还有和商K经理以及那个要包养他的顾客的。
他又打电话给她妈妈，让她发了法院的判决书以及转账记录过来。
贺时看过之后，把手机还给李泽裕，问他:“所以你现在还差三十万？”
“是。”
贺时对李泽裕说:“我考虑一下，然后给你答复。”
“谢谢，谢谢你贺时。”李泽裕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给你打欠条。然后我每个月都会还你钱的。我现在在网上接商单，好的时候会有几千块收入的，我会慢慢还给你的，绝对不会赖账，你相信我。”
“你先回去吧。”贺时对李泽裕说，“我等程无碍来接我。”
李泽裕将两人的碗筷收起来，贺时道谢:“麻烦你了。”
李泽裕离开后，贺时给时悦打了个电话，说了下具体情况。时悦给了他一些建议。
没多久程无碍就到了，问贺时吃过没有。
“我吃过了，吃的面。”贺时说，“你呢，考得怎么样？”
程无碍把一个深蓝色的小本本放到了他手里。
“哇！我男朋友真厉害。”贺时笑着接过来，打开仔细看，又问程无碍，“你午饭是不是还没吃？”
程无碍点点头。
“去二楼吃吧。”贺时说，“好吃的都在二楼。”
“怎么没等我一起？”程无碍问他。
“事情有点复杂，待会儿跟你解释。”贺时把程无碍的驾照收起来放进自己书包里，“走吧，先上去，我还想吃麻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