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寻凶
竖日，几人前往委托人处，询问情况。
街上人来人往，临路不远便是河渠，乌篷船从水面驶过，几个采花女用云江特有的软哝语调叫卖着。有人买花，便就近靠岸，素白衣袖下露出一截纤细的腕子，将花篮递到买花人面前，任其挑选。
刘福好奇打量了几眼，忙移回目光帮自家小王爷挡开迎面过来的路人。
自家小王爷金尊玉贵，哪里能让这些庶民随意冲撞。他想着，有些不满的看了前方带路的方问天一眼，道：“方仙长，你们之前过来调查，连这都没打听清楚吗？”
“这……”走在最前头的方问天尬然一笑，道，“我徇私带小石头在周边玩了几天，小石头失踪那日……我们才刚到云江落脚。”
赵凌云皱眉：“那小石头有没有可能是被别人带走了？”
漓玄拿着刚买回来的花，递给温亦安，接话道：“可能性很小，魔修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有主人的地盘，其他魔修不会沾染。而且，周围城镇没有其他魔修存在的迹象。”
赵凌云点头，他还是第一次听说魔修之间有这样的规矩。
另一边，温亦安为了不在街上引起没必要的注意，什么都没说，接过了漓玄的花。
漓玄大喜，屁颠屁颠的跟在温亦安身后，像只讨赏的小狗。苏晔委屈巴巴道：“哥哥，阿晔喜欢。”
“喏。”
温亦安看也没看，将花递给了苏晔。
苏晔拿着花，笑得灿烂，漓玄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他恶狠狠的瞪了苏晔一眼，低声道：“能不能有点眼力劲儿！”
苏晔嘴巴一瘪，将花扔进漓玄怀里，拉过温亦安的袖子，可怜巴巴道：“他好凶，阿晔不敢要了。”
“阿晔乖，漓玄师兄不是有意的。”
温亦安摸着苏晔的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漓玄一眼。
漓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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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街串巷行了一阵，方问天步子放慢。
前方不远，亭楼临水而立，轻纱曼绸飘扬，娇柔的歌声婉转传来，鼻间隐约能嗅到一股粉香。楼亭正中挂着金灿灿的牌匾，垂着红绸，上书——云梦楼。
几人微讶，没想到此行任务的委托人居然住在云梦楼里，漓玄和方问天倒很淡定，仿佛早已知晓。
漓玄解释道：“云江采花贼闹了有段时日，因为姑娘们都是自愿走的，所以城中也没人太在意，最多就是失踪女子的家属让官府帮忙找人。而云梦楼姑娘三番四次失踪，这次失踪的，是景国皇子一早便定下的舞姬，老板娘怕得罪贵人，也担心自己楼中姑娘再有闪失，这才花重金托关系寻上了万剑山。”
赵凌云闻言眯了眯眼，没说什么。
云梦楼外，负责招呼客人的姑娘，见几位身姿挺拔、模样俊俏的男人打量楼里，当即笑着上前：“几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吗？奴家领你们进去。”
方问天腾的红了一张脸，磕巴道：“非、非也，我们是昭天宗弟子，受你们老板所托，来捉拿采花贼。”
“原来是几位仙长，随奴家进来吧～”
女子娇笑，摇曳着细腰丰臀在前引路。
方问天走在最前，不敢看路，只敢将视线投向两边建筑。
这次任务他最先接触，漓玄便将与委托人沟通的任务交予了他，可他也不过在众人之前来过一次，对委托人并不熟悉。
大厅里，暧昧声清晰可闻，女子没带众人横穿大厅，而是走最里侧的连廊。可饶是如此，一众在万剑山上苦修的男子们，还是听红了脸。
进了内院，红二娘热情迎上来：“方仙长，可是事情有进展了？”
“这……”方问天不好意思说自己什么都没查到，还弄丢了师弟，只好忽略问题，直接道：“红老板，我们这次来是想打听，玉郎是如何得知城中哪些姑娘貌美的？”
“这个呀，”红二娘摇着扇子道，“城中姑娘么……应当是坊间流传，譬如到了适婚年龄，女子家中放出消息，便有媒人登门相看。而我楼中的姑娘，有金玉榜记录，谁的人气高，更讨人喜欢，自然更貌美～”
“原来如此。”
方问天拱手，刚想行礼告退，一只手按住他，温亦安道：“还想请问姐姐，这城中说亲最有名的媒人是谁？”
“哎呦，小仙长嘴甜，”红二娘摇着扇子，笑得妩媚可亲，道，“楼中不用说亲，因此我了解的也不多，只听说过两位姓葛和姓李的媒人，你们可以打听看看。”
打听完消息，众人告辞。
赵凌云吩咐刘福：“你去打听下两位媒人的消息，问问她们，近日城中样貌出挑的女子有哪些。”
刘福在王府当差多年，打听事寻人这种事手到擒来，当即领命而去。
夜幕时分，他带着消息回来。漓玄将金玉榜上的消息和刘福的一对，圈出五个人名。
“这五个女子极有可能是玉郎接下来出手的对象，云梦楼人多，情况复杂，由我和方问天负责。陆甲、苏湛、苏晔，你们三人负责赵家。孙洋、陆乙你们两人负责李家。赵凌云和刘福，你们负责中间的陈家。”
漓玄抬头看了赵凌云一眼，似是察觉嘱托刚入门的弟子独自看守不妥，补充道：“陈家的位置恰好在我们中间，你和刘福只负责放哨，若发现情况，拖住犯人，等我们赶到即可。”
赵凌云点头。
嘈杂客栈忽而安静下来，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叹和小声议论。
动静来自一楼，众人奇怪的往下望去，便见一位蓝裙银剑，面覆白纱的女子站在柜前。虽看不见相貌，但那双露在外面清冷明晰的眸子，无不说明是位美人。
孙洋一看便红了脸。
感受到上方视线，女子抬头，视线交汇，漓玄拱手：“昭天宗漓玄，见过水月谷道友。”
蓝裙银剑，面覆白纱，正是近年才立派不久的水月谷弟子打扮。
女子拱手回礼，上了楼。
“水月谷尹归月，见过昭天宗诸位。”
温亦安眉心一跳，望向那方面纱。
女子的脸隐在面纱后看不分明，她唇角似是勾起，道：“诸位可是为了采花贼一案而来？”
“正是，尹姑娘请坐。”
漓玄拉出一把空椅，位置恰在温亦安对面。尹归月道谢坐下，低头瞬间微不可查地朝温亦安眨了眨眼。
温亦安：！！！
师姐！
合欢宗素有混入其他门派，寻找猎物的习惯，尹归月一副水月谷弟子打扮，温亦安也没有很意外。只是……水月谷弟子都是女人，她混进哪儿干吗？还有，她为何要来云江？
心底太多疑惑，但此刻不方便询问。尹归月也假装不认识他，只跟带队的漓玄的交谈。
有了尹归月加入，人手充裕起来，只有赵凌云和刘福负责看守的陈家，也变成了尹归月和他们一起把守。
夜风撩起衣角，几人悄无声息潜入夜色，分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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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江北面，宋家。
宋家是座不大但精致的宅院，宋家老爷有些小钱，知道城中闹采花贼，特意聘了护院守着。
温亦安略一观察护院的人手分布，很快猜出宋家小姐住的院子。
几人俯低身子，从屋顶潜入，底下护院到底是普通凡人，比不得修士，未有丝毫察觉。
温亦安拉着苏晔躲在翘起的檐角下，陆甲则闪身去了对面屋顶。温亦安看出，他是不想和自己以及苏晔待在一处，也没多言，三人就这么各自在屋顶守着。
苏晔趴在温亦安旁边，眸子亮晶晶的，也不看着院墙，只一个劲儿地盯着温亦安瞧。
温亦安笑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低声道：“盯采花贼，别盯我。”
苏晔点头，眼神挪开的同时握住了温亦安的手。
“哥哥冷。”
暖意从苏晔掌心钻入温亦安微凉的手背，温亦安微笑，没说什么。
自己照顾疼惜苏晔，他也懂得关心自己，这很好。
……
三人就这么守了一夜，东方熹微，黑沉的天幕染了浅淡的金色，一夜过去，一无所获。
温亦安披着苏晔的外衣，给陆甲打了个撤退手势。
晚夜寒凉，后半夜，温亦安全靠苏晔的外衣取暖。这小子也不知哪来的火气，脱了外衣，手掌竟比温亦安还暖和些。
三人回到客栈，其余几人已经到了，众人对视一眼，相互摇头。
漓玄道：“我点了吃食，大家用过之后就去休息，今晚我们再继续。”
众人点头，挨个坐下。
尹归月状似无意地坐到温亦安旁边，眸光安静落在桌上，识海却传音道：“阿湛，你可以啊，混进了剑宗！”
剑宗在合欢宗弟子眼里，就是遍地肥肉的圣地。因为剑宗弟子选拔苛刻，宗里都是根骨身体俱佳的儿郎，修为高，体力也好，睡过剑修的姐妹，都对此持一致好评。
温亦安在合欢宗待了二十载，虽对合欢宗诸事不甚在意，但这些盛传的言论，还是略有耳闻。他有些无语，岔开话题道：“师姐为何会来云江？”
“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
“嗯，外面都传云江采花贼是合欢宗男修，我还以为你终于开窍了，想着过来看看，顺便传你一些诀窍。没想到啊——你小子居然混进了昭天宗，不愧是我宗唯一的男弟子！”
正在喝茶的温亦安一噎，险些呛到，另起一话道：“师姐怎么进了水月谷？听闻水月谷都是女子，没有男修。”
“这你就不懂了。”
尹归月眼波一转，笑的意味深长。
【作者有话说】
尹归月，在凡间化名“寻月”，其名下香艳话本不计其数，十分畅销。
【寻月专栏】
最近有一新灵感，合欢宗男弟子误入剑宗，大战三百回合后，自认不敌，却修为大涨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