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妙计
男人平静无波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不可置信的看想问温亦安，激动道：“你能看出来！”
温亦安点头：“你是女子吧。”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倒不是温亦安的丝弦能窥探私密，而是尹归月用功法看过，眼前人不是男人，而温亦安用丝弦发现了他头顶皮肉缝合的痕迹。
泪水从男人脸上滚落，他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嘶哑难听。
温亦安指尖凝刃割开他的绳子：“你究竟是谁？”
男人满脸是泪的看向温亦安，嘴巴不停张合，却发不出丝毫声音。他有些急切的抓住温亦安的袍摆，终是挤出一个字：“救……救……”
“噗——”的一声轻响，大股鲜血从男人头顶涌出，他面皮皱在一起，脱力地往后倒去，喊出了最后几个字：“我妹妹……救她。”
众人惊恐地看着眼前一幕，温亦安不顾血污，扶住他，想施法帮他止血。
漓玄上前按住了温亦安准备施法的手，道：“没用的，她触发了禁言术，你这样只能延长她的痛苦，不如给她个痛快。”
漓玄说着，手中银剑一转，精准迅捷的割断了男人的喉咙。男人皱起的唇角似是露出一抹笑，面皮遮挡下的眼珠盯着温亦安，却并不骇人。她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头颅彻底软了下去。
温亦安猜，她应该是想说谢谢。
温亦安神情黯然，轻轻放下了她的身体。
方问天道：“卷宗内有一对姐妹同日失踪，就在前不久，两人是镖局的姑娘，听说姐姐善武，妹妹善文。”
室内一片寂静，尹归月上前，拉开了温亦安。
“她是女子，让我帮她收拾遗体吧。”
众人没有异议，沉默退了出去。
沾在温亦安手上的液体慢慢变冷、粘稠……
温亦安沉默看着自己的双手，若自己还是和前世一样的修为，是不是就能挽回？
他有些懊恼，又有些悔恨。
懊恼自己为什么不能救下她，悔恨自己这辈子根骨为什么这么差。
苏晔握住他满是鲜血的手，轻声道：“哥哥做的很好。”
“很好……”
温亦安喃喃。从小到大都是他在照顾别人，只有师尊会对他说：“安儿，你做的很好。”
后来，师尊飞升，他成了宗主。一人背负全宗上下、百姓苍生的重担，再没有人对他说这句话。
……
不，还有一个人。
只是现在可能也不在了。
温亦安轻轻笑了：“谢谢。”
他挣动了下手，温声道：“脏。”
“哥哥不脏，阿晔喜欢。”
苏晔固执的握紧温亦安的手，不让他挣脱。
温亦安想，苏晔想说的，应当是阿晔不嫌弃，只是没表达准确。他失笑，牵着苏晔往楼下走：“那我们去洗手。”
-
尹归月花了一晚时间，将女子身上不属于她的皮剥掉，给她缠上纱布，换了衣裙。
众人不忍将她死状告诉家人，寻了一处山青水秀的地方，将人安葬。
或许让她的家人以为她与玉郎私奔，好好活着，比被换皮而死好。
“看来玉郎已经发现我们在蹲守他了。”漓玄道。
众人点头，赵凌云不解道：“既然他如此谨慎，不惜弄个假的来混淆视听，那当初他为何要抓走小石头？他难道不怕惹怒昭天宗，派高手来对付他吗？”
漓玄皱眉，也有些不得其解。
方问天懊恼道：“当初我们以为只是个略懂武功的小贼，怕打草惊蛇，特意换了寻常衣服，没穿校服。”
“……”
众人一阵沉默。
温亦安：“既然他怕招惹宗门弟子，那我们不如先假装撤退，然后再换便衣混回城里？”
“阿湛！不愧是你！”
漓玄一拍温亦安肩膀，当即决定道：“我们这就出城，明日申时客栈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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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几人换了便装，陆续赶到客栈。
赵凌云一身锦衣，分外惹眼，刚进客栈便有小二热情迎上。
“这位公子，您里面请，咱们是约了人，还是单独来的呀？”
刘福跟在赵凌云身后，昂首挺胸道：“天字号包间，约了人。”
“二位客官这边请。”
店小二笑容洋溢，躬身示意两人上楼。
楼上雅间，人已经到齐了。
尹归月这次没带面纱，穿了件寻常衣裙，可饶是如此，那张清冷绝色的脸依旧引人注目。
赵凌云选了个就近的位置坐下，漓玄道：“人已经到齐，那我们就开始了。”
“方才我们商量了下，决定不能再守株待兔，还是得主动出击才行。”
赵凌云：“如何主动出击？”
“我们之中选一个人扮成云梦楼花魁，引玉郎出洞。”
赵凌云闻言下意识看向对面的尹归月，尹归月正在饮茶，见他看向自己，眼睛眨了眨。
赵凌云收回目光，道：“恐怕不妥。”
“为何不妥？”漓玄挑眉，他看到了赵凌云看向尹归月的一幕，道，“这人自然不能是尹姑娘，而是在我们几人当中选一人，方才我们讨论一致觉得，刘福是个不错的人选。”
“啊？我？”刘福惊讶的指向自己，昨晚女子的惨状他可是亲眼瞧见了，当即哭丧着脸道，“少爷，我不行啊，我不会武功，要是被抓就是死路一条。”
赵凌云皱眉：“刘福不会武功，让他去不安全。”
“就是因为他不会武功，”漓玄道，“若换成有修为的人，恐玉郎看出端倪，而刘福不会武功，恰好完美避开了这一点。”
“可、可……我也长得不美呀。”刘福嘟哝。
漓玄：“人靠衣装马靠鞍，让你假装，又没真让你露脸。我们会设下阵法陷阱，只要玉郎出现，就会被缚仙网捆住。”
“……真的安全吗？”
刘福看向赵凌云求助。
赵凌云一改口风道：“缚仙网可以困住金丹期修士，他既然连我们几个外门弟子都怕招惹，说明修为应该不高。你只要不主动走出法阵，就不会有事。”
刘福原本是希望自家小王爷帮自己说话，好推脱过去，没成想赵凌云不但不帮他，反而说服他去。
但赵凌云这个做主子的都已经发话，刘福也不好反驳，只能干巴巴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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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楼。
红二娘听了几人计划，十分认同。
“哎呦，几位仙长不知道。之前每一任花魁游街后，都会被他骗走，运气好些的，能撑个两天，但没一个撑过三天的。你们这个计划好是好，只是……”红二娘上下打量了刘福一眼，道，“男子身量和女子终究不同，我看这位……五……也不是个身量苗条的，恐怕会露馅儿。”
众人之前没想到这一茬儿，以为不露脸就行，没想到还要考虑身量。比起修为可能会被看穿，身量不符合，远远一眼就瞧出，是个更容易被发现的破绽。
尹归月看出众人的无奈，道：“还是我来吧，只要隔得远，修为应该没那么容易被看出来。”
“不可，”温亦安道，“他的招式很可能专门针对女子，你去太危险了。”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孙洋目光落在温亦安身上，不怀好意道：“我们之中选个瘦些的，不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红二娘（看着刘福，皱眉嫌弃）：“这五大三粗的，看着就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