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灵兽
外门大殿，看到画面里多出一人的江襄眉峰蹙起：“师叔知道后山结界法诀？”
邱百川抚了抚长须：“应当是你师尊以前告诉他的，他与你师尊素来交好。”
江襄按了按额心，没说什么。
后山结界不比宗门护山结界，很多弟子也知晓后山结界的开启法诀。季鹤生是珩阳宫大弟子，也是师尊至交，师尊走后，他帮扶自己和昭天宗许多，可以信赖。
邱百川道：“事态异常，要终止清剿会吗？”
“再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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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密林。
季鹤生几乎一瞬间就确定了温亦安的身份，他抑制不住的浑身颤抖，刚想上前，却被一个人挡在了后面。
“苏师弟，你没事吧！”
孙洋紧张看着温亦安刚从灵兽嘴里取出的手臂，隔着些距离有些看不清楚，他还想凑近一些，一段浅蓝的袖子横在他脸前，温亦安淡声道：“无碍。”
“那就好，那就好。”
孙洋尬笑着停下了继续靠近的动作，站直了身体，一股蛮力骤然袭来，将他撞飞出去。
“哥哥！”
苏晔将将赶来，双眸通红地盯着温亦安带血的手。
“没事，不是我的血，是沾的他们的。”
温亦安抬起手臂给苏晔检查，淡蓝的衣袖有些许褶皱，上面沾着血丝，但不像是从衣服里渗出的，而更像是从外面沾上的。
苏晔仍不放心，又掀开袖子检查了一番下面的皮肉，确定完好没有受伤后，才缓和了神色。温亦安好笑地捏了捏他的手，苏晔却没有同他笑，他抬起一双泪光盈盈的眼，眼眶通红：“哥哥，别丢下我。”
温亦安顿时笑不出了，想起自己将只有七八岁心智的苏晔，独自丢在妖兽密布的密林，他当时该有多害怕呀。
“抱歉，”温亦安心疼不已，抓起苏晔的手许诺道，“哥哥之后不管去哪儿都带上你。”
“嗯。”
苏晔眼眸含泪，将滴未滴，乖巧地点了点头。
温亦安心软的一塌糊涂，再次懊恼自己不负责任。
季鹤生在一旁看众人交谈，一来二去也猜出温亦安隐瞒了真实身份，他朝温亦安客气地拱了拱手：“在下珩阳宫季鹤生，小友无碍吧？”
温亦安转眸，见季鹤生一本正经，竟真像不认识自己一样。知道自己身份已被识破，季鹤生只是在配合演戏，遂也客气拱手道：“在下昭天宗外门弟子，苏湛，谢季仙君相救。”
抬头间，两人相视一笑。
众人压根想不到两人之前认识，没看出丝毫端倪。倒是孙洋等人听了季鹤生的名号，面色一肃，恭敬行礼道：“见过师叔祖。”
季鹤生颔首，示意众人不必多礼。
温亦安这才想起，按自己如今的辈分，也应该唤季鹤生一声师叔祖。但面对昔日好友，这声“师叔祖”他无论如何喊不出口。
他将目光落在灵兽身上，忽略了称谓。
那是名为“弥”的灵兽，形似绵羊，生有六耳，听力卓绝，嗅觉灵敏。胆小且贪食，只敢在深夜出没觅食，吸食灵气。
这种灵兽，对人类极为友好。
准确说来，因为胆小，它们根本不会和人类正面撞上，一般远远听到动静，就会自行躲开。若不幸遇见，它们也是马上寻路躲避，根本不会和人正面相对，更不会咬人。
事情太过蹊跷，季鹤生看出温亦安的疑虑，拨动琴弦，问弥发怒原因。
“呦、呦、呦——呦呦——”
弥叫得凄厉，一声急过一声。
不待季鹤生琴音转化弥的语言，温亦安道：“它的孩子被偷走了。”
温亦安抬手指向弥身下，那里有一团细碎洁白的毛发，不是成年弥蜷曲的长毛，而是幼崽刚褪下不久的绒毛。
“后山有其他人？”赵凌云皱眉。
孙洋抱着自己刚包扎好的手臂，道：“不可能，除了清剿会，后山没人会来，更不可能有外人闯入。”
“外人”季鹤生：“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
季鹤生轻笑：“修为足够，或者知晓后山结界法诀就能进来。”
修为足够，可用法力强行破开结界，但此种方法引起的动静不小，宗内不会察觉不到。所以，闯入后山的，应该是知晓结界法诀的人。
温亦安蹙眉：“宗里人？”
季鹤生点头：“大概率是。”
因为他这个“外人”也因着温亦安的缘故，知晓后山结界法诀。
盗取灵兽一事可大可小，但多少都得查探看看。温亦安走到已经稳定情绪的弥面前，温声道：“我们帮你找孩子，但需要借点它的毛发。”
弥眯了眯眸子，仍有些警惕，温亦安也不着急，只笑着看它。
或许是温亦安容易让灵兽亲近的能力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弥感受到面前的人并无恶意，最终，它从身下叼出了一小团绒毛。
温亦安微笑着道了谢，拾起绒毛递给了季鹤生：“劳烦季仙君。”
“小友客气。”
季鹤生接过，小小的毛团伏在他手心忽而有了动静，像呼吸般一缩一弛鼓动起来。他轻轻扬手，毛团似得了指引，往密林中飞去。
季鹤生：“在那个方位。”
温亦安点头：“我与你一起，其他人原地修整吧。”
经历了之前种种，众人对温亦安的话，再生不出质疑，纷纷表示同意。苏晔红着眼眶拽住温亦安的衣角，三分凄楚两分懂事道：“哥哥也不方便带我吗？”
温亦安身形一顿，自己半刻前才向苏晔许诺了走哪儿都带他。而且，苏晔没有哭闹，只是问自己方不方便……简直懂事的让人心疼。
温亦安心底狠狠谴责自己了一番，下定决心道：“我们一起，但你要听话哦。”
“好！”
苏晔眼底难过散去，转而逸出一抹明媚的笑，温亦安不禁也弯了唇角，朝季鹤生道：“走吧。”
季鹤生点头，有些意味不明的打量两人一眼，但什么都没说，飞身往密林深处去了，温亦安带着苏晔紧随其后。
轻功苏晔学的很好，准确来说，他学什么招式法诀都很快。纵然温亦安见过不少修道天才，还是会被他的天赋惊艳。
三人跟着毛团行了一阵，渐渐脱离了众人视线。季鹤生刻意放慢脚下速度，和温亦安并肩。现在没有外人，他侧头刚想说话，却见温亦安避开了他的眼睛，意有所指的朝天上看了看。
季鹤生止住话头，温亦安笑道：“历年清剿会应该还没有弟子到过这么深吧？”
季鹤生顿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温亦安话里的意思，莞尔一笑：“嗯，走的深了，灵力波动不稳，外面投射的画面也容易断掉。”
他抬头看了看天，笑道：“比如现在。”
笑着笑着眼眶有些湿润，声音也发着颤：“亦安，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