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鬼魅
陈佳莉走了。
陆思奇从暗处现身，刚才边凌和陈佳莉的话他听了个七七八八。
边凌和东方霁分属两政，二人不合的传闻已经传出首都。
陆思奇的脸上此刻十分诡异。
这个女omega，让边凌去救东方霁！？而且，她的描述为什么听上去这么别扭？他哥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东方霁手上吧？
“哥，她……”陆思奇忽然住了嘴。
因为他看到了边凌冷冽的眼神。
那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陈佳莉离去的背影，锐利的眼尾如刀，陆思奇在里面看到了浓重的杀意。
但只是一瞬，令人胆寒的煞气从他身上消失，边凌垂下的眼底，多了一层他看不懂的落寞。
陆思奇的猜想成真了，边凌居然真的要去救东方霁。
在边凌打算趁着夜色独自出去打探情况的时候，陆思奇突然福至心灵，开口道：“哥你是要去救东方霁吗？”
他满脸都写着不解和愤怒：“为什么？东方霁作恶多端，他是我们的敌人啊！”
“让开。”
边凌只是这样说。
他现在没有心情去解释，对于眼前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陆思奇，更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如果陈元在，大概率会和陆思奇同仇敌忾教训他，然后再帮他拦下陆思奇。
边凌的眉目突然温和了一些，说：“相信我。”
陆思奇看着他，缓缓让开了。
边凌一直在药厂外蹲守到天要亮，终于发现了寂静了一整夜的森林的漏洞。
他猛地奔向一棵树后潜伏的雇佣兵，对方扭头就往森林深处跑，边凌紧跟而上，在即将抓住对方的时候，芩文从天而降，“上校！”
边凌的身影停下来，雇佣兵消失在浓密的枝干后，边凌转过头。
女alpha一身暗色劲装，挺拔俊秀的站在丛林间，望着他的神情不卑不亢。
她是东方霁的亲信，边凌重回首都后经常在东方霁身旁见到她。
他对她有印象，不管是三年前在云镇，还是三年后在首都。
“你们的计划。”边凌并不打算委婉。
芩文目光坚定，不像是会轻易妥协的样子，但边凌更不会妥协。
他相信东方霁解决事情的能力，但是，有关对方的事居然是从另一个人口中、还是从那个女o口中得知的，这让他十分不爽。
这份不爽让他整个人一直处在一个非常暴躁的状态里，如果芩文拒不配合，他会采取强硬手段。
芩文似乎感受到边凌气场的变化，眉心微皱。
把任务告诉边凌，或许还能进行下去，但如果不告诉，看边凌的架势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可能不止任务失败这么简单。
她叹了口气，“上校，您跟我来。”
芩文带着边凌去了他们临时搭的据点，将东方霁的计划大概告知。
东方霁打算假扮成中毒的omega潜入药厂，让芩文他们在森林埋伏，等他的信号。
“信号是什么？”边凌听完脸色很差，“什么叫看时机行事？”
“……不知道信号是什么，看时机行事大概就是……”芩文沉默几秒：“等。”
边凌猛地锤了一下树干，“你就让他这么胡来？”
芩文又想叹气：“上将说一不二。”
虽然她也不赞同上将这次的做法，但是上将这一次却明显更急切了一些，她猜想是因为上将联想到了自己。
气氛渐渐凝滞。
边凌沉声：“几天了。”
“八天。”芩文语气有些沉，她也在担心上将。
“两天。”边凌直起身，望着晨光下渐渐露出轮廓的药厂，这庞然大物里深藏着数不清的黑暗。他的侧脸轮廓坚毅，不容置喙，“两天后还没有等到‘所谓’的信号，带着你的人，跟我围厂。”
这个alpha身上有着莫名让人信服的力量。
芩文垂目：“……是。”
-
东方霁在药厂的八天，第一天被注射了最新研发的强药物，令研究员们振奋的是，此药物在这个omega身上没有产生排异反应。
他们不知道东方霁的身体特质，只以为是药物生效了，兴奋地抓过另一个omega注射，结果omega当场死亡，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东方霁被捆住手脚绑在另一张实验床上，他感觉到了什么，缓慢地睁眼。
四五个眼睛泛着红光的研究员围在他身边，每一个人表情都如狼似虎，像是发现了什么无价之宝。
后面的五天，他们将各种药物往东方霁身体里灌，有好几次东方霁的信息素差点爆发，都被他生生压下去。连续往复，他的身体发出严重警告，研究员们也发现了，又开始往里灌抗生素。
这么一生一死的拉扯了七天，这一次的药剂毒性太大，那个自带解毒能力的omega也没能挺过去，旁边的检测仪发出令人心慌的哔声，研究员们手忙脚乱地上各种手段，终于把人救了回来。
这实在太吓人了，差一点把这么个宝贝折腾没了，研究员们一致决定今晚不再折腾他了，让他缓缓，很快实验室里只剩下那个可怜的omega一个人。
林嫂在实验室外，看着实验床上不成人形的人，捂着嘴巴跌坐在地上。
等她回过神来，再往玻璃里看去，实验床空空如也。
东方霁不见了！
与此同时，她的肩头被拍了。
一股混着药味的冷冽的风荡过来，林嫂一声惊呼被人提前预判，一只手摁在她的嘴上。
林嫂眼珠缓慢向左边滑动，看到一张几近透明的脸。
活像一张死人脸。
那张死人脸上，眼睛像是才获得使用权一样闭了闭，随后那张脸上的肌理也跟着活了过来，有了些弧度，他看着终于像个人了。
东方霁慢慢松开手，用眼神问林嫂，你为什么在这。
林嫂没有像其他实验品一样被关住。
林嫂垂目摸着胸口，像是被吓惨了，缓了一会才小声说：“他们发现上将你体质不一般，想找原因，找到我这里了，你刚来的那天他们看到我们说话了。一直在威胁我，让我说你的真正身份，我没说……”她把衣袖拉开，露出惨不忍睹的被凌虐的痕迹，“威逼结束了，现在是利诱了，他们今天放任我在药厂里走动，让我尝尝自由的味道。”说完讽刺一笑。
她说这些话时，东方霁眉心一直在跳，大概是刚才才从鬼门关走过，他总觉得不舒服。
“谁在那？”
一个研究员去而复返，林嫂立马挺直肾形，想用她的身体和阴影挡住背后的东方霁。
“是我。”林嫂高声说。
夜晚药厂的灯一直开得很暗，研究员眯着眼走近，“你还不回去在这干什么？”
距离越来越近，东方霁忽然从阴影处跳了出来，纤细而尖锐的五指抵入研究员的脖子，声音低如鬼魅。
“你要敢出声——”指尖深深陷了进去。
因为窒息和恐惧，研究员眼球突了出来，惊恐地瞪着东方霁。
后面的一切都很顺利，东方霁挟持研究员去了数据中心，胁迫研究员销毁所有数据。
“不行——”
东方霁直接拿起桌上的钢笔，戳进了他的大腿，与此同时手上用力，扼住研究院的喉咙，却还是漏出了一丝声音。
守在门口的雇佣兵推门进来，“什么声音？”
于是，腿上插着钢笔倒在地上的研究员，就看到那个omega以一个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出现在雇佣兵面前。
比omega还高了一个头的雇佣兵，却奇异地没发出一丝声音。
Omega缓缓转过身，他后面的雇佣兵终于露出全貌。
雇佣兵裸露在外的脖颈上横插着一只钢笔，他僵硬地站着，有半分钟才慢慢倒下去。
而他身前的omega，半边脸被溅满了鲜血，那双幽绿的瞳孔，平静得一丝波澜也无。
研究员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爬到处理器旁删数据，enter键的摁下，面前的显示屏上开始显示删除进度。
99%——
“好、好了。”研究员止不住腿软，又瘫在地上，“只要等……”
“要多久。”东方霁扫了眼左边高高的窗口。
“一、一小时。”
东方霁垂眸看他。
“是真的！”研究员生怕他不相信自己，砰地给他跪下，三根手指竖起来，“我发誓我说的是真的！现在的科技不比上世纪，更别说这种高精密仪器……”
他巴拉巴拉一直在说，东方霁额前的汗越来越多，“闭嘴！”
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林嫂担心地看着他，“夫、你……”她搬了个椅子过来，“你要不先坐会。”
东方霁闭了闭眼，摇头。
没时间了。
十分钟过去，进度显示95%。
“林嫂。”东方霁忽然开口，林嫂哎了一声，又一阵眩晕，东方霁忍过去，说：“你帮我在这里看着，如果有不对——”
“咔”，高高的窗口从外被打开了，一只毛发乌亮的凶禽立在窗沿，黑豆一般的眼睛炯炯有神。
正是小米。
东方霁的眼神柔软了几分，“——它会告诉你，你跟着它走。”
东方霁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林嫂捏着手心东方霁给她防身的玻璃碎片，颤颤地抬头。
不期然和那只硕大的鹰对视上，扑通咽了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