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大结局(含婚礼)
夜间雾岛莲冒了一额头的虚汗,他从朦朦胧胧的睡梦中惊醒，只见床边坐了个男人。
斋藤晃司像是一尊伫立在夜间的佛龛，神色威严中带着点温柔和慈悲。
雾岛莲环顾四周,是北海市医院的高级病房。
这下就算傻子都知道他怀孕了。
像斋藤那样聪明的人，他已经没有办法再隐藏或者反驳什么。
雾岛莲眨了眨眼睛，结膜像是蒙了层黏腻的液体，他看不清天花板,只能从窗外照进来的一丝微弱的光亮看到屋内的陈设。
“醒了？”斋藤晃司问。
“嗯。”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么？”
雾岛莲因为过度呕吐弄伤了嗓子，就连吞咽都带着疼痛,他声音嘶哑：“没有,你已经知道了不是么？”
此话一出，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斋藤晃司沉吟道：“我的孩子？”
雾岛莲抿唇，他用力闭上眼睛：“嗯。”
斋藤晃司轻摸了摸雾岛莲的额头：“如果我没来的话,你打算自己养？还是让铃木做我孩子的继父？”
雾岛莲脑袋一嗡。
他侧过脸，看向斋藤晃司。
这话中的深意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但雾岛莲依然猜想是不是斋藤晃司说错话了。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吃醋。
“我自己养。”
斋藤晃司宽大的手覆在他的额前：“你自己怎么养？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不过，还好你没说让铃木帮你养。”
男人低头，用雾岛莲习以为常的温柔嗓音贴在他的鼻尖说：“我不同意。”
雾岛莲睁大眼睛，不可置信中带着一丝慌乱。
斋藤晃司在青年冰凉的鼻尖上小啄了一下：“你真挺坏的，竟然能忍下心说出那么狠的话,竟然离开我整整三个月，你知道这三个月我有多着急。”
“对不起。”雾岛莲像是做错事的小孩那样嗫嚅了一声。
“好在孩子没什么问题。”斋藤晃司说。
雾岛莲刚才就想问这个,他用手轻轻在自己的小腹上摩挲了两下。
斋藤晃司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动作轻柔，像是在隔着他去感受他肚子里的小生命。
“之前,是我没控制好信息素，抱歉，伤到你了。”斋藤晃司说。
“没事。”
雾岛莲说不出别的话，当他编不出来谎言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斋藤。
青年躺在床上，缓缓侧了个身，将身体蜷缩起来，背对着斋藤晃司。
正当他准备回避时，突然感觉后背传来一阵温热，一双大手环住了雾岛莲的腰，
斋藤晃司掀开被子，躺在了雾岛莲的身后。
“斋藤医生……”
斋藤晃司像是变了个人，他从前从来都是温柔庄重，也不会逼得这么紧。
他现在这样简直就像得了分离焦虑。
病床十分狭窄，斋藤晃司搂着雾岛莲，硕大的体型差将人牢牢圈在怀里。“怎么了？不能抱着你么？”
雾岛莲能感觉到耳后男人湿热的呼吸，他脖颈上的绒毛微微颤抖，不过一会儿就挂上了潮热的小水珠。
“你以前不这样。”雾岛莲说。
斋藤晃司叹了口气：“是，我以前错了。我以为我对你足够尊重，足够包容，支持你的一切决定就好。但是事实证明，只要我不把你栓牢，你就会生出一些奇怪的小心思，想要离开我。”
雾岛莲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像铜铃。“我只是，只是觉得我在你身边会拖累你……”他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
斋藤晃司抱着怀里柔软的人，心脏融化成一滩水：“我就说，你会生出这些奇奇怪怪的小心思。”
男人宽大的手捏住了雾岛莲的下巴，将他的脑袋掰正，好像只有看到他的表情才能满意：“自从你把我从濒死的境地救出来之后，我就离不开你了。虽然我表现得镇定自若，但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生气，不会有占有欲，不会崩溃？”
雾岛莲无比震惊。
他现在还记得当初自己勾引斋藤时，在大庭广众下突然抱他一下，他就会方寸大乱。
雾岛莲连忙说：“你会吗？”
斋藤晃司在雾岛莲后脖颈处落下一个吻：“我现在表现得还不明显么？”
雾岛莲有些无措，他抿着唇，不敢看斋藤晃司在黑夜里的眼睛。
斋藤晃司低沉的声音也微微颤：“你知道你离开我的时候我多无措？我认为自己很失败，因为你绑架坂本昴那么危险的事都不告诉我，你对我的信任很少，你认为我无法保护你，不能成为你的依靠么？”
不是的，根本不是那样。
雾岛莲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不是……你本来就被广濑他们记恨，如果你再被我牵扯进坂本昴的事件里，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受到连累。而且，而且，那些照片，那些事……我不想你知道。我的曾经很不堪，连我自己都不想看。”
“你是这样想的吗？”斋藤晃司将下巴枕在雾岛莲的脖颈上，呼吸开始紊乱：“我看了你的那些照片之后没有其他想法，只有一个——伤害你的人为什么不能去死。”
雾岛莲瞳孔震颤。
斋藤晃司咬牙：“我其实还有些怪你，为什么你的过去不让我了解。但是你做的也没错，如果我知道的话，或许坂本昴不会活着离开那座码头。”
男人说罢淡淡地笑了笑：“很奇怪对吧，我也觉得我不像我了，我竟然第一次产生这种念头。可是我说的是真的。”
雾岛莲相信，因为斋藤晃司从未对他说过这么多话，这么多发自肺腑的言论。
雾岛莲隐约觉得，那么风光霁月的斋藤晃司，切开之后也不是全白的。
“看我干什么？”
雾岛莲的一双眼睛在夜色中宛若紫水晶一般，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斋藤，他熟悉又陌生。
雾岛莲说：“斋藤医生，你好像变了。”
斋藤晃司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羽毛似的轻吻：“我一直都这样，只不过我藏得很好……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心底里那些东西就会被挖出来。”
雾岛莲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了，他看着斋藤的脸，男人的侧颊在走廊的灯光下被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轮廓，他的呼吸温柔平稳，体温比雾岛莲的高一点点，被包围时无比舒适。
“对不起。”雾岛莲缩在男人怀里，他将头靠在斋藤的胸前：“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我不信任我自己，我怕我成为你的绊脚石。”
“怎么会呢。”斋藤晃司抱着雾岛莲说：“你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
雾岛莲突然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他突然很难受，鼻腔涌出一股热流，眼眶酸得发胀。
转瞬间，两颗炽热的泪水从青年的眼眶滚落。
平静之后他竟然哭了，而且是控制不住的抽泣。
“呜呜呜……”雾岛莲胸口压着的石头在顷刻间被瓦解，他忍不住大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我如果不报仇我就无法释怀，但是我做的那些事有被抓的风险，我没办法留在t城。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傻瓜，跟我道什么歉。”男人搂着雾岛莲，像是给小动物顺毛那样轻轻捋了几下雾岛莲后脑的碎发。
雾岛莲哭的满脸泪痕，他长着嘴，口腔和舌头直往外冒热气，“我没有办法，我确实是个傻瓜……斋藤医生，我没有被人选择过，每次我都是被抛下的那一个，我其实不相信那些承诺，很多美好的事对我而言就像是梦幻泡泡一样，都不用手指戳戳，风吹过来就碎掉了。我从来，从来没有被选择过……”
斋藤看着雾岛莲那双充溢着泪水的眼睛，他的心被狠狠揪了起来：“这不是你的错，你很好，如果你没有感受过爱，那这是我的问题。我没有让你感受到安全感，你可以责怪我，但是不要贬低自己。”
他从床头柜上抽出几张纸巾，抚去雾岛莲脸上的泪水：“你还记得吗？你当初在温泉旅馆鼓励我的那些话，你让我好好活下去，我一直听着，我想告诉你，其实遇到你之前我都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只不过还不能死。但是和你在一起之后我觉得每一天都很开心。莲，我想跟你每天晚上一起相拥入眠，想跟你分享新买的游戏，想看你画画，想给看你吃我做饭津津有味的样子……以往那些再平常的琐事，和你在一起我都会感觉到幸福。
不要突然消失，所有的事我都会陪你面对，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斋藤晃司捏着雾岛莲嘴角的脸颊肉，轻轻在他嘴唇上落了一个吻，夹杂着眼泪的咸味，却比以往都要温柔。
雾岛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嗯，千真万确。”
“好，那你，不能骗我。你如果选择了跟我在一起，就不能离开我……我想相信你，斋藤医生，你把我捡走吧……”雾岛莲呜咽着，像一只小猫一样在斋藤的手心里拱了拱。
“好，全都答应你。”斋藤晃司抱住雾岛莲，“如果需要的话可有现在给你盖个章。”
雾岛莲睁大眼泪汪汪的眼睛：“什么章？”
斋藤晃司搂住了男青年的后脖颈，在他唇上印了个吻。
他感受着雾岛莲慌乱的呼吸，感受他鼻息间淡淡的鼠尾草香味。
雾岛莲起初还想挣扎，但是他逐渐接受，身体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斋藤晃司将额头抵在雾岛莲的额头上，柔声道：“莲，我们回家吧，回家之后结婚。”
。
两个月后。
斋藤晃司在旧t大的课程结课了，医学院院长收到了他的休假申请。
权伊玄那边则是收到了“婚礼邀请函”。他以为大家都有，所以跟整个系里都问了一遍。
众人这才知道，斋藤晃司的休假原来是“婚假”。
学生们是最早一批不淡定的，尤其是斋藤晃司官方后援会的人，听到消息简直是晴天霹雳。
好在会长几个人快速调理好了，并且还去找权伊玄打听了结婚对象。
拿到照片的几人大为震惊。
这不是之前在咖啡厅打工的那位涩谷潮男么？啥意思，他俩咋背着学生们偷偷谈了。
斋藤晃司当天晚上就收到了学生的邮件。
“老师，听说您要结婚了，作为后援会的学生向您发来诚挚的祝贺，但是您是二婚了，这个结婚对象会不会有点年轻？”
电脑前的斋藤晃司：……
斋藤晃司斟酌了一会儿，回复道：“真爱不在乎年龄。”
此话一出，后援群炸开了锅。
后援会会长李曼心：我去，真爱。斋藤教授什么时候用过这么抽象的形容词，他不是唯物主义么？
副会长：我那永远沉着冷静看起来性冷淡的斋藤老师啊。
紫紫：大家要振作起来，斋藤教授被宫本凪伤害后好不容易走出来，大家要祝贺老师的新婚姻。
野玫瑰：我祝福不了，我调理不好，老师的新对象为啥是那个涩谷潮男，他看起来都没完成九年义务教育。
副会长：其实我觉得那个涩谷潮男有点眼熟，你们看没看之前网上的那几个帖子，就是坂本地产的丑闻事件……
……
宫本凪的别墅迎来了两个熟人。
森悠一和星野空。
森悠一因为上次的事件没被邀请，但他死皮赖脸充当星野空的人形挂件一起来了宫本家别墅。
星野空是来当伴娘的，商量婚礼流程，而宫本凪则是在旁边挑选西装。
他是伴郎。
森悠一就坐在俩人中间，男高中生挂着一张铁黑的脸，宫本凪伸出胳膊他就给打回去，宫本凪往前走一步他要伸出一只脚绊他一下。
就确定个礼服，三个人闹到凌晨两点也没弄完。
最后还是厉千俞出面，把森悠一给捞走，两人才得以继续。
。
婚礼当天已是初夏。
旧t城的公园内，阳光普照，绿树成荫。湿润的草地上布置好了鲜花和座位。
一切都像是两人预想的那样平静和美好。
在神父的宣读下，两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一齐走上铺满鲜花的红毯。
远处，星野空和几个学校的学生们一起出现在台下，他们不约而同地染了粉紫色的头发。
嘉宾席上，宫本凪、权伊玄……还有斋藤研究所的所有同事们，朝红毯上的两人投去欣慰的目光。
钟声响，白鸽飞舞。
斋藤晃司拉着雾岛莲的手，微笑着对他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从今以后，无论是顺境或逆境，贫穷或富裕，健康或疾病，我都会爱你，珍惜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