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蛛网公司：14
“南林?”
[时间葬仪]在催促。
而南林明白它的意思,因为[数据删除]与[重启]键，再加上一个[时间葬仪]的逆转时间。就如同他之前所分析的那样，这些在不同定义中的“顶尖绝对力量”,会在重合之后造成一定程度的混乱。
就像南林曾在看见[数据删除]的同时,又经历了[重启]。
虽然重启是成功了,但他也承受了[数据删除]所带来的部分后遗症。
还有上一轮的徐青,也受到了上上轮[数据删除]的影响。
至此，南林眼里漾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开口询问：“会有什么影响?”
[时间葬仪]看着他,沉默许久。
最后,它说道：“行了，我也不强迫你,自己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回到过去，便意味着你们现在所处的时间就是未来。过去一旦被更改，未来也会顺应而变，想好了?”
南林点头，“嗯。”
[时间葬仪]又是一挥手,抹出一条直线，上边有着四个重合的小圆点。
“4682.2.1，时间坐标。”
[时间葬仪]笑了笑,随后伸手，将这四个小圆点拨回了久远的过去。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以及已经不太清晰的话语——
“10小时,是你们支付的[液态啡肽]所能支撑的时间。”
......
【恭喜玩家南林成功完成支线任务：迷失在小路交岔的花园。】
【完成：找出正确的时间节点，创建一个独立的、全然不同的未来。】
【注：人不会两次踏入同一条时间洪流。】
【任务奖励：300点成长值(可任意添加至除精神值外的某单独数值中)】
【额外奖励：道具：时光的轻吻。】
【道具功效：时光所偏爱的孩子，它允许你返回过去(至多1小时)，做出新的选择。】
雨落在了脸上。
-
限制单元。
[时间葬仪]看着缓缓打开的大门,眼中没有露出丝毫惊讶。
Air看了眼地上的九百罐空瓶，嘴角的笑容似有深意，“斯蒂尔，你已经把他们送回去了。”
[时间葬仪]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笑道：“显而易见?”
“既然这样，”Air抬头看向它，遮挡左眼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露出其下伤痕深刻的数据，“你也可以把我送回去了。”
[时间葬仪]摇摇头，“Air，我想你还是不明白。我不愿意送你回去，不是因为之前没有先例，而是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在‘过去’里，有‘过去的你’存在。但你想要做的，会导致过去的你不满，未来的你消失。”
“我知道。”Air仍然坚持。
[时间葬仪]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即使这样做会导致你和过去的你为敌?换句话来说，Air，你认为过去的你和现在的你，谁能够胜出?”
Air凝望着窗外，不出意外地没有看见阳光。
她说：“我了解她所有的弱点，但要真的谈论起来，以她当时的意气风发又不应该输。”
“斯蒂尔，送我过去吧。”
“你一旦离开，就没有办法返回。”
“足够了......”
看着Air消失的身影，[时间葬仪]有些恍惚。
这个场面它已经看过了无数次，一切似乎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它又拿出了那本手札。
-[当一个故事快要结束的时候，人们往往会想起它最开始的模样。]
-
一百一十七年前。
细雨从没有阻拦的窗口飘入，顺着风吹在了南林的脸上。
竟然真的成功了。
不需要[重启]键的配合，只凭借[时间葬仪]的力量，以及九百罐作为能源的[液态啡肽]。
至于[时间葬仪]之前反复强调的认知混乱......
南林：没感觉，一切正常。
他顺手把阿斯莫德放了出来，只是不巧，这只恶魔刚出来便被雨给浇了个透。
阿斯莫德先是一愣，而后缓缓扭头：“南林......”
南林：这玩意以前是不是就这么干过?
【玩家南林正在进入商店......】
【该区域禁用商品：暂无。】
【玩家南林购买毛毯(宠物专用)，消耗积分：500
目前剩余积分数：500】
他一边给阿斯莫德擦着身上的水，一边观察着窗外的情况。
这里以前可能是个仓库，因为长时间没有修缮的缘故，已经被腐蚀得很厉害，门窗都不见了踪影。由于湿度的原因，地面已经被苔藓和地衣占领，角落还堆积着一些发霉的货物，以及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蘑菇。而透过豁口朝远处眺望，还可以看见一些被笼罩在雾气与雨幕后的其它建筑。
阿斯莫德站起身子，朝周围看了看，又说，“阮虞呢?不对，现在不是担心他的时候。”
它转过身子，神情担忧地看着南林。
南林眼神示意：“?”
阿斯莫德：“你没傻吧?”
南林：“......”
南林忍了又忍，才没有把这只恶魔给扔出去：“先出去看看，有些不对劲。”
阿斯莫德也赞成这一点，和南林一同朝外走去。
只是还没走多远，他们便发现，外边的情况已经糟糕得超出了预料。
还未完全化冻的土壤，被淹没的道路，宛如孤岛的城市......
“我觉得...情况不太妙。”阿斯莫德语气深沉。
南林也点头，“嗯。”
他们似乎......被困在这里了。
南林抬头望去，在数栋破烂的大楼里，他看见了无数双惊恐的眼睛。
而在这时——
“哥?!”阮虞从不远处跑来，淌过地上避无可避的积水，给南林打上了伞。
他说：“这里的雨水不太对劲，我们先离开这儿。”
南林也听见了暗处传来的细微动静，偏了偏头，仔细地看了眼，说道：“嗯，先走。”
听着伞面传来的动静，外面的雨似乎越下越大了。
两人一路上都没说些什么，只有阮虞偶尔低声提醒的几句“小心”。
阿斯莫德又被南林收了回去，那只恶魔不喜欢这样的天气，空气中的潮气浓重得快要将它淹没。
很快，他们便返回了一处商场的一楼大厅，穿过最外面的警戒线与人为搭建x的荆棘围栏，便能看见里面稀稀落落地坐着许多人。
那些人大都神情麻木，听见动静也没有几人注意，只有极少数人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扫来一眼。
阮虞带着南林来到一处角落，轻声开口：“我们被困在这儿了。”
南林也沉吟道，“之前记录上写着：璩华女士身亡，城市被困人员成功疏散。而我们给[时间葬仪]的时间坐标已经精准到了具体天数，现在又被困在了这里......”
“哥的意思是...璩华女士是为了拯救城市被困人员牺牲的?我们现在就是被困人员之一?”
南林：“对。”
他刚说完，便扭头看向阮虞，询问说：“哥?我们在玩什么情.趣吗?”
阮虞的回答有些磕绊：“哥，你，你怎么了?”
可南林看着他，神情严肃，等待着答案。
阮虞很快便明白了南林会这样说的原因，之前[时间葬仪]说过，在被[数据删除]攻击之后返回过去，可能会造成某种认知错乱。
他的眸光暗淡一瞬，转而开口，循循善诱：“哥之前在被[数据删除]攻击后看见了什么?”
“嗯?什么什么?”南林眨着眼，看上去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询问自己，只是说，“很重要吗?”
“重要的。”
“哦......记不清了。”
南林背着的手不自觉地紧握，眼睛却一眨也不眨。
阮虞：哥在撒谎。
不过他也没有揭穿南林，只是点头，话锋一转，“这里之前有人用收音机接到了通知，说警报会在三小时后响起，到时候会有救援部队来救我们。”
南林低声：“三小时......璩华应该也在救援部队。我们要改变‘过去’，就得让她活着。”
“应该是这样。”阮虞也赞成南林的这个推断。
“不过你之前说什么，雨有问题?”南林反问道。
“对，”阮虞指着墙上的痕迹，“哥你看那些东西。”
可能是因为语言不通，又或者教育的普及率下降。这里的人不再选择文字记事，反而开始用绘画，这种更加接近远古图腾的方式，来记录他们的所见所闻。
第一幅画的内容很简单，雨淹没了平原和城市。
而这第二幅......
雨下得很大，一个人正在哀嚎，双手变成了植物的枝桠与茎秆。
第三幅是一笼子的兔子。
第四幅是一个显示运行错误的电脑屏幕。
变异的种类千奇百怪，其中不乏南林二人眼熟的。
而他们发现，这些画面的线条越到最后，便变得越发得乱。
“精神污染。”
他们不约而同地开口。
阮虞轻咳一声，说道：“这样看来，百年以后的大部分奇异体，其实都是由现在的人类变异而成的?”
南林也是皱了皱眉：“如果是这样，那么[时间葬仪]曾经或许真的叫斯蒂尔。不是愿意保持人类的形态，而是它们曾经的模样就是这样。”
不过提起非常规奇异体......
【玩家南林使用个人技能：国王棋局——破碎的棋子：禁卫军。
剩余棋子：国王(王)×1】
[红皇后侍卫长]的身影瞬间出现，早在它接过棋子的一瞬间，便已经作为南林的个人技能，和他绑定在了一起。
“这里是...什么地方?”
它的表情不像作假，眉头紧皱，心里忽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南林摸了摸鼻子，以掩盖一闪而过的笑意，说：“一百一十七年以前。”
“啊?多，多久?你在框我?”[红皇后侍卫长]差点破音。
或许是这一声闹得有些大了，周围有人转过头来，目光不善。
南林：“小声点，别一惊一乍的。”
[红皇后侍卫长]：“那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谁知南林仍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说：“如你所见，现在是一百多年以前，而我把你带了过来，并且给你了一枚棋子。只要你带着这枚棋子，就不会被“过去”所注意，未来的你仍然存在且被记录，这也就意味着......”
[红皇后侍卫长]咬牙切齿：“你卑鄙!”
南林摇头：“不不不，你不能这么说，我给了你117年的寿命，减去1170分钟，即使每个月都只算30天，也意味着你还倒欠我：60651630分钟，即6065163只奇异体。”
[红皇后侍卫长]正处在爆炸的边缘，怒道：“你无耻!”
“好了，偷渡客，别撒谎，你是不是在这个时代发生的变异?”南林反问。
“偷渡客?你什么意思?!”
“还没理解，要我解释第二遍?”
南林看上去有些无奈，“此时此刻，这个时间点上可能没有你，又或者有你，只是你现在还没有出生或变异。我通过一些小手段把你带回了过去，也就是现在，同时用棋子帮你遮掩了身份。”
“换而言之，你现在已经不算是‘人’或者‘奇异体’，你被这个世界默认为不存在，这种状态会一直维持至117年以后，即你接过我棋子的那个时间点。到那时，你身上的时间才会重新开始流动。”
“所以，你现在成功多出了117年的寿命，怎么样，开心么?”
-
副本外。
闻不害：“......”
闻无伤：“......”
过了一会儿。
闻无伤：“不行，哥你说句话，我瘆得慌。”
闻不害扫了他一眼，又说，“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南林。”
“但我记得他以前没有这么变态的啊?”
“哦，那你现在看见了。”
“哥!”闻无伤给人捶腿捏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如果有一天，你亲爱的弟弟被南林追杀了，我是说如果...你会帮我的，对吧对吧?”
闻不害终于将目光落在了自己这个傻子弟弟身上，眼神变了又变，最后说道：“我亲手把你带大......”
“所以别对我恩将仇报，谢谢。”
他单指推开闻无伤，“我要去一个新副本，你留在审判庭，别乱跑，知道么?”
“哦。”
“嗯?”
“知道啦~”
闻不害欲言又止，眼中清晰地闪过一丝嫌弃。
而成功恶心了自己亲哥的闻无伤则是笑倒在沙发椅上，顺手撕下了闻不害贴着的计划表。
“新副本......”
-
副本内。
一通洗脑后，南林安静地注视着[红皇后侍卫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
只要南林自己成功返回117年之后，那么[红皇后侍卫长]作为他的棋子之一，也就会跟着他变相地存在于“未来”。
这样，未来存在的人没有消失，中间无论发生了什么，它都至少能活到117年以后的“未来”，甚至更久。
过了好一会儿，[红皇后侍卫长]仍旧有些怀疑，试探着说：“我要是告诉你真相，你就真的只让我帮三个忙?”
南林：“当然。”
它说：“你猜得不错，有些出入，但八九不离十。”
“我本名罗德，做了十七年的雇佣兵，死于第二场天灾的补遗。”
“当时是一次特殊任务，以现在的时间来说...应该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当时我和我的队长接受任务，去救被困在《爱丽丝梦游仙境》主题乐园内的十名幼童。”
“不是什么英雄故事，拿人钱财替人卖命的工作而已。但最后运气不好，双双死在了那儿。我们也没有想到，会在这场预估难度不高的任务里送命。”
“不甘心?当然有，不过在这个死亡如喝水一样简单的时代里，这不是什么值得唏嘘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那么想要寿命?因为这种渴望在我们变异后进化成本能了。打个比方，我和队长对寿命的需求，就像你们对食物的需求一样。而且我和他的命绑在了一起，我生他生，我死他死，谁也不想拖累谁。哈，不过他可能也没有想到，我竟然一次性多了117年的寿命。”
“见面?谁传的谣言?才不要，我们不搞基。”
罗德最后看了眼南林，说：“不过其它的我可没骗你，蛛网公司会逐渐腐蚀人的意志，没有哪个员工可以成功存活一周。哦，当然，除去那些AI。”
“还有什么其它问题吗?”
南林又问：“那你知道这个时间点发生过什么大事吗?”
闻言，罗德挑眉看向南林。
南林：“?”
罗德一摊手，“拜托x，我还没出生欸。”
南林：“......那你出生之后，总见过璩华的雕像吧?”
谁知罗德又说：“雕像被推倒的时候我才三岁，很柔弱欸，什么都干不了，你指望一个三岁的孩子记住什么?”
南林上下打量着罗德，最后说道：“再见，不送。”
得到这句话的罗德溜得极快。
在他走后，南林伸手，看着自己掌心漂浮的破碎棋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只要他想，罗德的优先级就永远是棋子，他会被世界规则所忽视，成为时间的偷渡客。
算了。
南林近乎呢喃：“一个兵而已，只要发挥了足够的作用，甚至不必要求它忠诚。”
但他话音刚落，便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阮虞。
阮虞温声：“怎么了?”
南林解释说：“我会想办法拿回王后的棋子。”
“嗯?”
南林想了想，忽然打开了个人界面，动作极快地在上面点了点。
-
与此同时。
游戏大厅。
“怎么又黑屏一个?”
“那个叫阮虞的新人始终黑屏，偃师前不久也关闭了屏幕，这下怎么又来?”
“讲个笑话，六人副本，黑了三个。”
“......再见。”
-
阮虞自然发现南林做了些什么，毕竟这件事情他可是惯犯。
可面上的他仍旧一脸疑惑，询问说：“哥?”
南林很是认真，又重复了一遍：“而王后是唯一一枚可以反向感受国王的棋子。”
南林说得隐晦，阮虞却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不急。”
南林反问：“为什么?”
阮虞似是苦恼：“因为一些原因，总之，在以后，或者将来，哥或许会后悔。”
南林盯向阮虞，想从那人的眼中看出些什么，最后又低头，查阅自己的个人面板。
【您的配偶：阮虞。】
没有问题。
所以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自己又为什么会后悔?
南林决定回头去问问无笙，那家伙肯定知道。
于是他暂且放弃了思考这件事情。
趁着距离警报声响起还有一段时间，南林决定先眯一会。
......
或许是因为[数据删除]的后遗症，以及这里的环境湿气过重，南林感觉身上带着旧伤的骨头开始一阵阵地泛起疼来。
他转身察觉到了热源，就像是渴水的人不自觉地靠近水源。
阮虞看着钻进自己怀里，甚至还会找一个舒适位置的南林，眼中溢满了笑意。最终伸出手，揽住那人劲瘦的腰，在额上落下一吻。
极端地克制，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哥......”
“我已经装得很像了。”
南林觉浅，隐约听见阮虞说了些什么，但又没有听清楚，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
一小时后。
南林忽地睁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阮虞。
阮虞也垂下眸看他：“要起来吗?”
南林反问，嗓音带着点刚醒的微哑：“只有这样?”
“你不应该...亲亲我么......”
书上都这么写的。
很委屈，但又被隐藏得极好。
阮虞掌心捂着南林的后脖颈，内心的权衡挣扎悉数隐没在平静的眸光下。
在这期间，南林始终微微偏着头看向他。
这些不是应该做的吗?
好吧，他要是害羞，可以在出副本后关上房门再亲。
南林把脸埋进阮虞怀里，在他脖子上蹭了蹭。
不带任何色.情意味的亲昵，像是在安抚他不要害怕，末日很快就会结束。
他的王后很漂亮。
虽然先婚后爱不靠谱，但自己会努力的。
半晌后，他听见阮虞在自己耳边轻声开口。
“哥。”
“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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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怕有人说崩人设，还是解释一下——
因为小阮做手脚，导致游戏给二人整个了夫夫，这对南林来说冲击力过大，导致他被[数据删除]攻击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这个令他精神发生波动的东西。
[时间葬仪]也说了，回到过去会导致认知混乱，所以南林现在完全是把小阮当成老婆(然后就会发现自己没压过)，在加上游戏之前弄的配偶，让他带入了先婚后爱的剧本。
他现在不爱阮虞，只是在他的认知里，夫夫这样做是正常的，所以在努力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