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分离
两个人还是一样的默契,同样的有心事，没睡着。
游承予躺不久，他不习惯。
天色微微亮时,游承予就起来了，就看到管家还在监督备餐,不断强调务必要准备丰盛，说这不仅是多瑞斯醒来的第一餐，也是他离开前的最后一餐。
管家逐渐习惯了大早上看到游承予身影，在停职调查这段时间,起得比平时上班还早，今早没看到游承予还觉得少了点什么。
“长官，先生说他今天早上不一起用餐了,要提前去单位指导工作。”管家已经提早把他的那份单独分出来了,给游正甫带上了,而他们的这一份,“早餐快准备好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
正说着,副职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他的神色凝重,一直跑到游承予面前才缓了一口气，说道：“不好了，有一群人正在执政大楼门前游行。”
若只是游行,那自然算不得什么，除非是造成了严重后果。
“当时警卫立马出来维持秩序，但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双方就打起来了。游先生知道情况出来安抚，被打伤了,现在正在医院。”短短一个早上，发生了这么多事，副职也有些慌了。
不敢耽搁，副职来找游承予主持大局，现在执政署内部人心惶惶。
游承予必须得去，只是他还没有跟多瑞斯告别，而到八点，指挥官就会过来。
想是这么想的，在行动上，游承予没有丝毫犹豫，他分得清轻重缓急，穿外套起身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坐上副职的车，游承予问他知不知道这次游行的原因。
闻言，副职先是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游承予一眼，随后他意识到游承予是真没想起来，游承予或许忘记了这几天是各单位原定招岗的日子。
反正游承予早晚会知道，副职一鼓作气说了出来：“他们是因为不满执政署的安排，不满频繁改变选拔机制。”
自从政策一出，就开始各种声音出现。
闹的不是第一回。光靠镇压没用，反倒是激化了矛盾，导致他们愈发坚定，一定要向上面表达诉求，今天的事情就通过每一件堆积起来的。
游承予沉默地听完了，他一直知道朝令夕改不利于稳定，可他还是辞退了这么多人。还是让当初的后患影响到了现在。
原来一件事过了很长时间，该落下的回旋镖依旧会击中目标。
等他们来到了地方，看到了现场。
游承予发现副职半点没夸张，游行示威的横幅标语随意横在地上，各种东西散落四周，在执政大楼门前留下一片狼藉。
完全不像是和平社会该有的样子，与当时在长公主属地看到的场景相差无几。
副职把车开到了地下，通过内部电梯来到单位，里面的人早无心工作，连大门都没打开。每个人没见识过，一个个恐慌不已。
看到游承予仿佛看到了主心骨，悬着的心在此刻终于放下了，毕竟天塌了总会有高个子顶着。
游承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让他们能安心地继续工作，做完了这些，才来到关押的地方——因为游行闹事的人全被抓到了这里。
副职选择陪同过去，他担心游承予万一要和谈，他可以站在一旁保护游承予的安全。
被关押的人似乎意识到自己坏事了，不再嚣张，反而冷静下来，在想办法怎么让自己出去。
游承予到的时候，他们已经选好了代表，就等人过来，只是没想到来的会是游承予。
“长官。”选出的代表是组织之一，他早就想直面游承予，可惜他久久不出现，“你说有多看不起？现在才露面。”
游承予没必要解释，反问道：“你想怎么样？”
“取消免选名额，凭什么就因为出身不同，他就可以不用考。”要不是入选无望，谁会想赌上这条命走上这条路。
闻言，游承予皱起了眉头，如此带有偏见的规定是谁规定的，又是谁通过的。
副职也愣了半晌，立马说道：“我现在就去问。”
话落，人就跑走了，很快消失在视野之内。
副职问了一圈，没人承认，一个人推向另一个人，加上副职已经主动调离了，没有以前的威慑力，更是没几个人理会。
游承予迟迟等不到副职回来，出去一看，他正在四处碰壁，没忍住出声：“是我要他来问的，你的不满是针对我吗？”
“长官，我没有对您不满，是我实在不知道是谁提的。”他手上还有一堆事，根本无暇顾忌，“政策通过都是游先生把关过的。”
他的言下之意明显，让游承予去问游正甫，他什么也不知道。
游正甫因为受伤被送到医院，现在还没有传来的伤情的消息，游承予的确要去看一看情况，当即就准备离开。
见游承予要走，副职立马跟上。
游正甫身份尊贵，医院不敢怠慢，所以游承予很快就拿到游正甫的检查报告。
主治医生说游正甫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可到了病房，游正甫面色苍白，依旧昏迷不醒。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游承予很少看游正甫这个样子，伤一场像是老了好几岁。
医生被吓得冷汗直流，立马和其他同事交代继续检查找出病因，然后对游承予保证：“长官，检查马上就能出来。”
正说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病房外传进来，“情况如何？”
话落，指挥官进来了，游承予下意识看了看时间，这个点他不应该在护送多瑞斯的路上？
想到这，游承予微微偏头看指挥官身后，除了他的副官，并没有其他人跟过来。
“你怎么来了？”游承予问。
指挥官知道游承予是想问多瑞斯的事，他先看了看游正甫的情况，然后把游承予拉出去说：“保护多瑞斯的都是我的心腹，肯定把人安全送到。”
虽然不太相信，可眼下游承予也没办法，他们已经在路上了，他总不能全叫回来。
只希望他派出去的人，能靠点谱。
就在这时候，宿序的通讯打进来了，他也接到了消息，“游长官，虽然对您的调查还在进行中，但已征询意见，您可以破例，事急从权，早日解决。”
出事了就想到他了。
游承予倒没想犟，应了下来：“收到。”
游正甫昏睡了一整天之后精神就好多了，主治医生终于能放下心，“游先生，您还有没有不舒服？”
“没事，好多了。就是早上没吃东西，低血糖了。”游正甫感觉到自己好多了，手臂上那一点伤算不得什么，“承予，办出院吧。”
说话的时候，他才看到指挥官竟然也在，“看来我倒得不是时候，怎么都来了？”
“看到游先生没事，我就放心了，那就不打扰了。”指挥官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告辞离开。
既然游正甫醒了，游承予终于能问条款一事，他找了很多人，但都说不是很清楚，可这件事却很重要，若没有这个条款，就没有现在的事。
游正甫苦笑一声，自嘲道：“我不想通过的，可没办法，会议上少数服从多数。”
拧不过其他高层，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通过。
游承予也没说相信，反正他现在恢复职权了，决定亲自调查。
车子停在执政大楼下，游正甫却开口制止了游承予下车的动作：“承予，现在执政署一堆事，你等调查结束再回来吧。”
“什么意思？”游承予愣住了。
副职也不可置信，他可听到游承予复权了，“宿长官说长官可以主持调查。”
游正甫是不想让游承予面对这些，他担心。光是现在这么晚，大楼会议室里绝对坐满了领导，就等着兴师问罪。
“如果是我的责任，就应该去面对。”游承予以为这么说游正甫就会松口，哪料到他直接向副职开口，“把你家长官送回去休息，黑眼圈这么重肯定没睡好。”
副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游承予，确认他没拒绝，才驾驶车子回家。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了。
游承予自从早上出去，是一食未进，副职劝过几句奈何劝不动，这回找到了帮手，决定先斩后奏：“快准备晚饭，长官一天没进食了。”
管家最关心游承予的身体，边唠叨边催促其他人准备。
游承予就被两个人拖着去了餐厅，管家唠叨起来就把不住门，“一个两个都不吃东西，今早多瑞斯走的时候也是不吃。”
白瞎了这么大桌菜，管家是真觉得可惜。
游承予抓住了话语里的重点，“他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多瑞斯很难过，他一直在等你，后来发现是真等不到你，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一直在等你。
游承予脑子里不断循环播放这句话，直到副职问他和那群人谈的结果。
“会把不公平的条款删掉，重新拟一份正式的考核大纲及细则，非特殊情况不会有大变动。”这是游承予要做到的承诺。
副职还有疑惑：“那原来的呢？”
“那只是一份草案罢了。”游承予漫不经心地说。
副职瞬间懂了游承予的意思——草案而已，既然都反对，那就撤。
然后，立马以游承予的名义向执政署发上级建议，明确指出具体实施还得再讨论。
看到最后一句“讨论会议由游承予主持”，游承予及时叫停，没让副职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