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尾声(完)
“手滑了，我去拿东西打扫干净。”
靳钰泽无视屏幕上滚动的“不必”二字，转身就往门外走。
只是没走几步，靳钰泽便听“咔嚓”一声，房门被人锁上。
靳钰泽回头：“莱尔博士这是何意？”
“不演了？”
语调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在房间内响起，屏幕上的字幕消失，转而被一片漆黑取代。
“你是谁？来我们实验室的目的是什么？”机械音不带任何情感，可靳钰泽愣是从这几句话中听出威胁的意味。
“没有什么目的。我的黑市被端了，找个栖息之所而已。”靳钰泽不动神色地瞥了眼办公桌旁边的墙面，从口袋中掏出根烟，慢悠悠地点了火，“我连毒药都喝了，莱尔博士怎么就是信不过我？”
“我也想相信你，只是那天你在赌场和我们新任陛下的互动太过亲密，让我不得不怀疑这是你和他一起给我做的局。”
话落，电脑屏幕闪了两下，他和时知远的脸霎时出现在屏幕上。视频里，他正扯过时知远的领带轻飘飘在他唇边落下一吻，就从视频来看，他和时知远的关系确实格外暧昧。
“是他啊。”靳钰泽缓缓吐出一口白烟，脸上却没半分慌乱，“我说怎么黑市被端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原来是目的达成了。我真是没想到，堂堂陛下，为了端掉我这个黑市竟然连美男计也用上了。”
靳钰泽眼底染上几分落寞，“亏他还口口声声说爱我，要和我长相厮守。”
“哎，渣男。”
“......”
屏幕上浮现六个巨大的点，如果莱尔博士的□□健在，怕是会直接给靳钰泽一个白眼。
这么离谱的理由，亏靳钰泽想得出来。
“还不承认吗？”莱尔博士道，“我这还有些证据，不如你过来看看，再决定要不要嘴硬？”
什么证据电脑上不能放？
这是准备了机关骗他过去呢。
虽然知道莱尔博士不怀好意，靳钰泽还是笑着应道：“好啊。”
他缓缓靠近办公桌，“莱尔博士，你这应该没什么机关吧。总不能我一靠近这桌子，就蹦出什么激光吧？”
“怎么会...”
莱尔博士话没说完，靳钰泽便跨步上前，单手翻过办公桌。他将抬手搭上玻璃容器，在莱尔博士大脑正上方拍了拍，“确实没机关。”
说罢，靳钰泽扫了地面一眼，上面铺着密密麻麻的电线。还有个银白色的盒子在桌子底下，一端连着各个导线，另一端连着电脑。
靳钰泽颇为嫌弃地踩了电线一脚，笑着说：“莱尔博士，你是不是很好奇你的机关为什么没被触发？”
“你做了什么？”
靳钰泽摊开手，一缕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白烟停在他手心上方，“是它干的，我可什么都没做。”
靳钰泽将药瓶打碎确实不是无心之举，莱尔博士以为他在试探是否有机关，实际上他只是想个不明显的方式让004贴着墙爬过去，将办公桌后的机关控制器破坏了。
至于为什么他们知道机关的控制器在办公室后面，那得归功于顾然。
“你以为刚刚和你说那么多废话是为什么？”莱尔博士和他废话是为了享受看猎物垂死挣扎的乐趣，而他，单纯想拖延点时间罢了。
靳钰泽将导线揉成一团，用指尖拎起起地上那沾满灰的盒子，扯下连着导线的那一端，皱眉将它塞进导线中央。
他又在玻璃容器上拍了两下，“开个门吧，莱尔博士。”
话题刚落，又是“咔嚓”一声。靳钰泽抱着抱着玻璃容器，拎着导线团，一脚踹开门。
“004，去通知他们，可以行动了。”
靳钰泽抱走莱尔博士大脑的行为引起基地不少人注意力。拿着武器的人将他团团围住，枪口均直直对着他。若不是怕伤到他手里的容器，这些人怕是能直接将他射成筛子。
“怎么不开枪？”靳钰泽笑着将玻璃容器举起，“是担心我中弹之后端不稳这个容器吗？”
“可惜我站在这很累，手随时都可能端不稳。要不你们放我出去？”
靳钰泽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可偏偏自己顶头上司在靳钰泽手里，他们拿靳钰泽无可奈何。
于是，靳钰泽抱着这玻璃容器，大摇大摆地走向电梯。站在电梯口，他还不忘回头看看其他人，“我喜欢安静，所以不要跟上来。一个小时之后，再到电梯里拿回你们的老板。”
门关上的刹那，浑身上下一身黑的人不知从哪窜出来，扑到靳钰泽身上。
“顾然。”靳钰泽无语，“你就不怕直接把容器撞坏吗？”
不等顾然回答，靳钰泽便将容器和导线塞进顾然的怀里，“你抱会，这东西挺重的，抱久了我手酸。”
“好啊。”
谈话间，电梯已然到达了目的地。靳钰泽像往常一样往外走去。
下一秒，靳便感到什么坚硬的物体抵在自己腰间。
那是一把枪。
“顾然？”靳钰泽转过身，不可置信地望向顾然，“你在做什么？”
顾然没开口，反倒是莱尔博士替他回答：“吴则不是告诉你了吗？军事基地里有我们的人。你不如猜猜，谁是我们的人。”
靳钰泽盯着顾然，眸色逐渐变得黯淡，“顾然，他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顾然嗤笑，“三年前我刚上任的时候，莱尔博士就派人来找我合作，我答应了。”
“你疯了？你明明知道他要做什么！”靳钰泽气急，连说话的声音中都带上几分颤抖，“他会毁了帝国的。顾然，当年你的父母为了守护帝国牺牲，你却和罪魁祸首合作妄图毁灭帝国，你对得起他们吗？”
“你错了。”顾然眼底渐渐染上几分恨意，“他们是为皇室死的，不是为帝国。在那场袭击里，他们可以逃跑，却为了保护皇室，白白没了性命。”
“莱尔博士说的没错，保护帝国不过是皇室的谎言。他们口口声声说着要保护帝国，到头来还不是让无数帝国子民为保护他们而牺牲？”
顾然双目赤红，“凭什么呢？所有人都想活着，所有人的命都是命，为什么我父母为时宏他们牺牲就是理所当然？难道皇室的命就天生高贵吗？”
“莱尔博士说的没错，如果帝国做不到绝对的公平，那就毁了它。”顾然忽然笑了，“大家一起死，一起疯，多公平啊。”
“顾然，你...”
靳钰泽话说一半，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哈哈哈！”
线团中的银盒吐出几个不带情绪起伏的“哈”字，听着倒是有几分诡异。
但靳钰泽此刻无法管这些琐事，他捂着胸口，连带着说的话里都带着几分喘息，“你们...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不过是把早上给你的解药换成了白水而已。”莱尔博士道，“怎么，你没喝出来吗？哦对，你每次都一饮而尽，当然尝不出来了。”
“五分钟。”莱尔博士突然开始计时，“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五分钟之后，那毒药便会遍布你全身，你会感觉无数只虫子在啃食你的器官。刚开始你只会痛的叫不出声，渐渐的，你失去理智，从你的手指开始，一点一点啃食自己的肌肤，直到——你失血过多而亡。”
莱尔博士敏锐地捕捉到靳钰泽眼里一闪而过的恐惧，心情甚好，“所以，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让你死的明白。”
“别想着让你那些伙伴来救你，吴则已经抓住他们了。如果你撑得够久，应该还能比他们多活几分钟。”
靳钰泽像是认命，他靠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他无力地看向顾然手上的玻璃容器，“所以，你故意放任我们找到基地，是为了让时知远将帝国的士兵带来，你好趁机让他们吸入药物发狂对吗？”
那些士兵是帝国的最强战力，一旦发狂，对中央星的居民是毁灭性的打击。莱尔博士要从帝国开始，一步步毁灭帝国。
“为什么？”靳钰泽眉头拧在一块，“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是帝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博士，他们说，你是带给帝国新生的英雄。可你，为什么又要毁灭这个帝国呢？”
“新生？”
机械音不带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可靳钰泽莫名从这两个字听出嘲讽的意思。
“我不是带给帝国新生的英雄，我只是一个杀人犯……”
“滴滴！”
也许是莱尔博士情绪过于激动，银白色长喝发出两声警报。
“帝国的史书是怎么说的？在末日过后，我利用基因编辑，引入ABO第二性别，增强了人类的繁衍能力，让帝国的人口在短时间内恢复，给帝国带来了希望，对吗？”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只改变性别，怎么让人口在短时间内剧增？”
莱尔博士顿了顿，问：“你知道萨博斯兰的地下黑市养殖场吗？”
久违地听到这个词，靳钰泽眼眸轻颤。莱尔博士也从他的反应中得出答案。
“在性别二次分化之初，帝国一半以上的人，和养殖场里的人过着一样的生活。”
莱尔博士出生于末世末尾，他少时见证末世的人们跟着他们选的领袖一起艰难求生，一步步建立新家园。
“你知道建立之初的帝国是怎么样的吗？”
彼时的他们刚找到适合居住的中央星，决定在这里开疆扩土，好好生活。只是逃亡和重建不一样，人数在逃亡那不算优势，但在重建那算。
重建家园，最需要的，就是人力。
所以当时帝国的领导人找到莱尔博士，让他利用基因编辑提高幸存人员繁殖能力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
“我给他们的第一个方案是雌雄同体。毫无意外，他们拒绝了。”
“当时的我，对帝国的领导人员有着天真的信任。我按他们给我的研究方向，制作出了ABO净化剂。”
而就是药剂问世之后，莱尔博士信念崩塌。
那些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子民的帝国领袖将他们子民悄悄抓起来，建立让无数人生不如死的养殖场。
“我最后一次去养殖场的时候，一个Omega抓着我的衣服，他问我，为什么要研发那个药物……”
“他说，他不如死在那个末世里。”
莱尔博士回去后就和当时的领袖大吵一架，他不明白，领袖要做这种事情。
而领袖给他的回答只有两个字——未来。他说，牺牲一半人换人类快速进入光明未来，值得。
可是凭什么？
“他们凭什么决定决定别人的命运？他们口口声声说为了人类的未来，可为什么要为了还不存在的未来牺牲帝国现在的子民？”
“为什么普通的幸存者就可以牺牲？为什么他们就不可以？”
“说到底，什么未来，什么牺牲都是假的！他们不过是想获得更多人力加快帝国的发展，让帝国的生活水平回到末日前！”
难道人力不够帝国没有未来了吗？
错。
从他们在宇宙中找到中央星的那一刻起，帝国的未来就是光明的。
“也许帝国自然发展，八百年后的今天，帝国无法达到这样的科技水平，但几千年后呢？”
他们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实际就是怕自己享受不到自己的繁华罢了。
机械音不会带有任何情感，可靳钰泽还是从这毫无起伏的机械音里感受到了他的愤怒，不解...与无力。
靳钰泽靠在墙上，嘴角的血迹已经凝固，“这就是你要毁了帝国的理由吗？”
“对。现在的帝国和最初大家憧憬的乌托邦背道而驰，没有存在的必要。”
“人类的故事，就该停在那场末日。”
“可惜了。”靳钰泽擦去唇边的血迹，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莱尔博士，你输了，帝国仍会继续繁荣下去。”
五分钟时间已过，可靳钰泽毫无毒发的迹象。
“顾然，演技不错。”靳钰泽笑着拍了拍顾然的肩，顺带从他手中拿过那把对着自己的枪。他对着玻璃容器按下扳机，在“滴滴”的警报声中，细长的水柱正落容器顶部中央。
“玩具水枪而已，莱尔博士在担心什么？”靳钰泽弯眸，抬手在线团上敲了两下，“如果我只是为了绑架你要挟你那些手下，何必将这盒子带出来？”
没了这盒子，他只是无法再与莱尔博士沟通，撤退还方便许多。
靳钰泽从导线团中硬生生拔下银色的盒子，不再给莱尔博士开口的机会。
“莱尔博士，我承认帝国曾经的领袖很畜牲，也承认现在的帝国与你们理想中的帝国不同。”
“你说帝国的领袖在牺牲那一半人的时候没问过他们的意见，可你一意孤行想要毁灭帝国的时候，是否问过帝国现居民的意见？”
“过去的人不必为未来牺牲，未来人的命运也不该由过去决定。”
靳钰泽说话时顾然听得格外认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用亮晶晶地眼眸盯着他。谁料靳钰泽说完就给他肩膀来了一巴掌，“别傻站着了，几点了？我们拖的这么久，时知远他们入口挖好了吗？”
“早挖好了。”
面具男一脚踹开门，抱着双臂站在门边望向两人，“不仅时知远把坑挖好了，连柳离也经把实验室里的事情解决了。现在墨苒在做收尾工作呢。”
琴专门研发让Omega抓狂的药物，时知远的手下多数是Alpha，对上琴天生具有劣势，所以靳钰泽在出发之前，特意找了柳离帮忙。
“不愧是柳离，一如既往地靠谱啊。”
“那是。”说曹操曹操到，靳钰泽话音刚落，柳离就带着时知远出现在了门口，“我们灵魂觉醒组织在通缉榜上待了那么多年，没点本事早在帝国监狱定居了。”
“你怎么来了？”靳钰泽打趣，“你不是说阿归不能离开你太久，你帮忙完就走吗？”
柳离翻了个白眼，指向身后的时知远，“还不是因为你的殿下，偏说我给你的解药不一定靠谱，让我再过来确认一下你的身体状况？”
闻言，靳钰泽弯眸望向时知远，“真的？”
“嗯。”时知远站到靳钰泽身边，视线落在他唇边未擦干净的血迹上。饶知道那是假的，眼底还是掩盖不住的担心，“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
话音未落，靳钰泽忽然捂住胸口，直直往时知远怀中倒去。
“靳钰泽？！”时知远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是心脏不舒服吗？”
靳钰泽没反应。
时知远从口袋中拿出药罐，弹开盖子就要往靳钰泽嘴里灌。
结果......
原先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的人冲他眨了眨眼。
“放心吧，我没事。”靳钰泽笑盈盈地离开时知远的怀抱，“我就逗逗你。”
“靳.钰.泽.”
这三个字一个一个从时知远嘴里往外蹦出，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靳钰泽已经很久没听过时知远用这种语气叫自己的名字。
看来是生气了，得哄哄。
于是靳钰泽歪头靠在时知远的肩上，忽地拽住时知远的手往自己太阳穴上放，“亲爱的陛下，我头晕，帮我揉揉？”
时知远侧头，那双明亮的凤眼中映着自己的倒影，也只有自己的倒影。靳钰泽如此专注地望着自己，时知远心下一颤，原先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拿靳钰泽没任何办法，只得认命地给靳钰泽揉起太阳穴。
“这个力度可以吗？”
“挺好…”
柳离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她反问时知远：“你觉得他像有事的样子吗？”
时知远沉默，确实不像。
柳离吐槽：“早说了，给他喝的解药不可能有问题。时知远，你是试药的，你应该比我清楚那药的效果到底怎么样才对。”
试药？
听到这个词靳钰泽瞬间站直，“什么试药？”
【作者有话说】
剧情线到这差不多就讲完啦，之后就是甜甜的小情侣啦。
我笔力不够，写不出精彩的boss战[托腮]，这个得和看文的宝宝们说声抱歉[求你了]
剧情线的话……我希望我讲的是清楚的，虽然不大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