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秋日橘子
维安查了那么多的资料,心里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但还不是特别明确，跟墨菲说了一下他的想法。
墨菲思索了片刻，同意了他的方案。
新一轮测试里他们调整了方案,不再使用孤立的∞物质样本,而是尝试将两个∞物质的样本在能量场中靠近。
被剥离出精神海的温床之后，这些∞物质样本显而易见的有些不精神,周身的黑雾没力气的浮着。
但当两个样本被移动到一定距离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它们并没有相互排斥或吞噬,而是表面的黑雾开始以相同的频率波动。
光屏上蓝色数据流不停变换着,
仿佛在……交流？
“共振现象！”墨菲盯着光屏上同步率极高的能量波纹，绿色的眼眸晶亮,“它们之间在进行信息传递！维安,你试试用精神力切入它们之间的联系。”
维安集中精神，凝出一缕莹白的精神力丝线。
“嗡——！”
两个样本被精神力丝线抓住的瞬间,剧烈震颤，黑雾疯狂翻涌，散发出强烈的抗拒和痛苦的情绪波动。
监测室里,能量读数瞬间爆表，警报声尖锐响起！
“断开连接！维安。”墨菲有些着急，同时启动了紧急隔离程序,更强的能量场瞬间笼罩住了发狂的样本。
维安迅速收回精神力,额角渗出冷汗。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一声遥远的，充满恶意的尖啸。
“你怎么样？”墨菲快步走出监控室，来到维安身边，完全没有平时冷静的样子了,“是我刚才冲动了......”
“我没事……”
雄虫清秀俊气的轮廓在实验室的灯光下显得白皙细腻，泛着健康的莹润光泽，淡樱粉的唇带着向上翘起的弧度，
灿烂的笑容直接打断了墨菲继续想说的话。
“能够确认了，它们之间确实有联系，而且我好像感受到了那个联系的另一端，非常遥远庞大。”
墨菲神情肃穆了起来，
“看来你的猜测是对的，∞物质之间存在着联系。”他顿了顿，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那么惊人的破坏，感染力，∞物质之间还存在着联系网络。那当初的虫族是怎么幸免于灾难？还能留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维安，你的能力，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关键，你的精神力，能够干扰甚至攻击这些个体节点之间的连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今天的测试结果只会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墨菲看向维安的眼神有些凝重。
维安点了点头，提到了那半张残卷的内容。
“火种计划？”墨菲低声呢喃了这几个字，有些失神，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绿眸，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
墨菲的老师是涂元，现在虫族通用的抑制剂就是他和林恩一起改良出来的。只是后来涂元老师带着师兄们去异星探查∞物质的相关信息时，行踪泄露，被异族围攻，最后没有逃出来。
那个时候他还很小，是老师最小的弟子，就没有带上他。
整理老师和师兄遗物的时候，在老师的手稿里，他见过这个，当时他想继续研究下去。
研究院觉得他年纪太小了，又不是正经出身，余元死了之后也没人愿意接手他，就把他打发去学校继续读书了。
后来成长起来后，墨菲也用了很多办法探查，都找不到具体有效的信息。
维安是从哪里知道的？
墨菲心里有疑虑，也直接开口问了。
“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是那张林恩院长给我的权限卡，打开的资料库里面的。”
“我翻了很久，无意间找到的。是一份新纪元前的残破扫描件，上面提到了‘它’具备基础集体意识，个体间存在未知联系……，后面就提到了‘警告：直接接触核心意识风险极高’，最后提到了火种计划。”
“记录到这里就断了，含义很模糊，所以我今天才想实验一下。”
墨菲的神情带着深深的怀念与一丝痛楚，
“我的老师一直将所有精力都投入了对∞物质本质的研究，提出了很多在当时看来是离经叛道的猜想。当时有一个刚被异族肆虐过的边缘星域出现了∞物质异常聚集的现象，他带领几位师兄前往，想获取第一手数据。但行踪泄露，遭到了异族有预谋的围攻……”
“火种计划……我在他的一些未公开的手稿里见过这个词，但具体内容，我也不得而知。”
外面还是秋雨连绵的天气，雾气弥漫。广阔的绿荫道边，枝繁叶茂的树木存在感极强，伸展开的叶子被雨水洗的翠绿幽深。
走出研究院的时候，维安感觉有些头大，线索倒是有，但是目前还串不起来，揉了揉眉心。
维安打算换换脑子，去商场看看。
伊图兰走了半个月了，他们几乎每晚通话，但还是克制不住的有些想念。
他喜欢吃甜的，刚好可以买点橘子，做橘子糖给他。
这几天的橘子应该很不错。
维安回到家中时，天已经擦黑了。
秋雨带来的寒意尚未完全散去，庭院里的玫瑰在雨后被洗涤得愈发清新，冷冽的空气吸入肺中，让维安因长时间高度集中精神而有些胀痛的头脑舒缓了几分。
维安拎着一袋饱满金黄的橘子回到家时。萌二安静地待在充电座上，电子眼闪烁着微弱的待机光芒。
维安没有打扰它，路过它的时候，特意放轻了脚步，把橘子放到了桌子上。
结果刚洗完手，出来的时候，萌二正绕着客厅中央的空地打转，电子眼已经睁的非常有神了。
“主人！您回来了！”萌二滑了过来，猫耳朵殷勤地抖动着，
“萌二检测到您购买了柑橘类水果~，需要萌二为您制作蜂蜜橘子茶吗？或者橘子味的小蛋糕？”
“今天先不用，”维安笑着揉了揉它的猫脑袋，心情因为即将要做的事情而轻快起来，“我要自己做点东西。”
萌二遗憾退场，
维安走进宽敞明亮的厨房，将橘子倒在流理台上，橘子的青涩果香瞬间弥漫开来，青黄的橘皮看起来既新鲜又漂亮。
厨房柔和的暖光倾泻而下，给维安打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维安挽起了袖子，仔细地清洗着每一个橘子，微微低着的头让几缕不听话的黑色碎发垂落在光洁的额前，随着他剥橘子的动作轻轻晃动。
平日清俊甚至带着几分锐利的眉眼，此刻在氤氲着青涩的水汽中，显得格外柔和。
指尖感受着微凉湿润的触感，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伊图兰吃到甜食时，那双浅蓝色眼眸会微微眯起，冷硬的线条变得柔和的模样，维安就忍不住开始开心起来。
虽然伊图兰从不主动要求，但维安知道，他的雌君是喜欢甜味的。
剥开橘皮，金黄的果肉露了出来，维安耐心地撕去白色的橘络，把橘子榨成橘子汁。
又仔细的筛了一遍橘子汁，把它放置在旁边备用。
黄油滋润了锅底，散发出香气，砂糖在清水中慢慢融化，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气泡，把橘子汁倒进去，甜香混合着橘子的清新气息，整个厨房都充满了温馨的感觉。
灶台上，小锅里咕嘟咕嘟地熬着糖浆，透明的气泡不断升起、破裂，散发出诱人的酸甜香气。升腾的温热蒸汽熏染着维安的脸颊，让那白皙的肌肤透出淡淡的粉色。
维安做得很专注，仿佛要将对伊图兰的思念也一并放进这晶莹的糖浆里。
直到萌二提醒他有加密通讯接入，他才回过神来。
光屏亮起，伊图兰的身影出现在对面。
他似乎是在北域军区办公室，背景是熟悉的冷硬金属墙壁，北域应该已经很冷了，伊图兰已经穿上了毛衣，还是他之前买的那件。
“雄主。”看到维安，伊图兰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电磁干扰的杂音，却依旧低沉悦耳。
“伊图兰！”维安眼睛一亮，将熬好的橘子糖放到一边，凑近光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你刚忙完吗？看起来有点累。”他仔细端详着屏幕里的雌君，注意到伊图兰眼下若有若无的淡淡青影，忍不住心疼。
“不累，只是例行巡防和会议。”伊图兰微微摇头，目光细细描摹着维安的脸庞，“您呢？在研究院和学校还顺利吗？有没有按时吃饭休息？”
“都挺好的，一切都好。”维安下意识地报喜不报忧，
“我跟你说，我之前去帮忙测试凯恩新造的机甲了，感觉非常棒啊！他说下次还要找我去测试更高难度的，还有，我刚给你做了橘子糖，我挑的是最新鲜的橘子，你想不想吃啊？”
维安拿起一颗刚刚凝固的、透亮诱人，裹着糖粉的橘子糖，对着镜头晃了晃。
伊图兰的嘴角微微上扬，浅蓝色的眼眸中漾着暖意：“让雄主费心了。”
维安像个急于分享所有趣事的孩子，语气轻快。
伊图兰静静地听着，眼眸中笑意渐深，微微向后靠了一些，露出了一截脖颈，线条优美，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与银发、蓝眸相互映衬，有种惊心动魄的冷感美感。
维安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有些色迷心窍，“你那边一切都好吗？北域怎么样？”
“一切安好，雄主不必挂心。”伊图兰的声音放得很柔，目光缱绻。
说话时，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恰好掩去了眸底深处掠过的锐利与阴鸷，只剩下纯粹的思念和依赖。
维安被他看得耳根微微发热，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和萌二都很想你，都在家等你。”
“好。”伊图兰郑重地应下，仿佛这是最重要的承诺，冷峻的眉眼柔和得不可思议，
结束通讯后，维安看着那盘晶莹剔透的橘子糖，心里软成一片。他将糖果仔细用透明玻璃纸包好，又装进密封罐里。
厨房旁边的木窗可以看到外景，秋雨一直下，沙沙作响。
天凉好个秋。
星域边缘，一片废弃的小行星带中。
一艘造型怪异、仿佛由无数生物组织拼接而成的星舰，正静静潜伏。
舰桥内，几个身影笼罩在阴影中。
“信号……很微弱，但不会错。”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音调古怪，不是虫族的语言，
“他的波动很特别，与其他安抚者不同，他能够……触怒母亲。”
“根据种子最后传回的信息，北域内部正在大规模调动，我们的潜入点很可能已经暴露。”另一个声音说道。
“无妨。”
沙哑声音的声音再次响起，脸上有着的奇异纹路，低沉道，“母亲需要他，既然无法悄悄带走，那就……让他们自己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