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罗南
萌二连通了管家系统,探测了一下：“主人，是昆汀·杜卡斯阁下和安诺。”
“请他们进来。”
门滑开，昆汀牵着安诺站在门外。
昆汀换下了一贯繁复华丽的服饰，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便装,衬得他气质沉静温雅,浅亚麻色的头发整齐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不再是那个只能对镜自怜的憔悴美人,透着一股生气。
一旁的安诺穿着可爱的小背带裤,脸蛋红扑扑的,看到维安，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脆生生地喊道：“维安哥哥！”
“快请进。”维安笑着将他们迎进来。
“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到您，维安阁下。”昆汀的声音温和,眼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怎么会，不用这么客气。”
安诺一进门，目光就被沙发上好奇张望的小橘猫吸引住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喵喵！”
他松开昆汀的手，小跑到维安面前，想碰又不敢碰,仰着小脸期待地问：“维安哥哥,我可以抱抱它吗？”
“当然可以,它现在变重了，你小心点。”维安笑着回应。
安诺小心翼翼地抱起小二，小脸埋进小猫温暖的毛发里，满足地蹭了蹭。“喵喵,我好想你呀！”
萌二十分贴心的拿着饮料过来，“安诺日安！萌二准备了新鲜榨的橙汁和牛奶，请问您需要哪一种？”
“牛奶，谢谢萌二！”安诺乖巧地回答，抱着小二坐到沙发上，小声地跟它说起话来，画面温馨极了。
昆汀看着儿子开心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随着维安在客厅的沙发坐下，目光扫过周围温馨舒适的陈设。
纯白的棉质窗帘被风轻轻吹起，桌上摆着新鲜的水果，散发出水果香气。
最后落在维安身上，心里有些感慨。
“这次来，主要是想再次当面感谢您。不仅是为了我，更是为了我的孩子们。”昆汀的语气郑重，“如果不是您，我们恐怕……”
“都过去了，昆汀。”维安打断他，递给他一杯热茶，“看到你们现在这样，我很高兴。在杜卡斯家族还好吗？”
“很好。”也许是说到开心的事情吗，昆汀的语气有些欢快。
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暖，昆汀接着说“这次脱离了那个环境，才真正感觉到……还像是在活着。”
维安能感受到他整个心态的转变，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那就好。”
昆汀轻轻颔首，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其实这次来，除了道谢，还有一件事……”他略微压低了声音，“我雌父从杜卡斯家族的情报网里，注意到最近北域那边似乎不太平静，边境星域的摩擦比往年频繁许多，而且似乎有一些来源不明的势力在暗中活动。”
维安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眉头蹙起：“北域？伊图兰最近通讯时确实提过军务繁忙，但他没细说。”
一种莫名的担忧升了起来。
“伊图兰上将能力很强，北域军区是出了名的军纪严明，按理说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昆汀分析道，
“这次也是因为杜卡斯家族在边境贸易线扎根很深，对这些风吹草动比较敏锐。您不用太过担心。”
维安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谢谢你们的提醒，昆汀。也请代我感谢普罗阁下。”
“您心里有数就好。”昆汀见维安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转而换了个轻松些的话题，“安诺一直念叨着想来看小二，今天总算如愿了。”
果然，那边的安诺已经和小二、萌二玩成了一团。
萌二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个小铃铛球，滚动着吸引小二的注意，安诺则跟在后面咯咯直笑，试图在小二扑住球的时候抱住它。
看着安诺活泼的样子，昆汀眼中流露出柔和的光。
“自从离开那里，安诺开朗了很多。”
“孩子就应该这样。”维安笑道，起身从保鲜柜里拿出之前买的蛋糕，“来尝尝这个，据说很不错。”
精致的草莓奶油蛋糕被端上桌，香甜的气息弥漫开来。
安诺欢呼一声，小心地把小二放下，跑去洗手。
萌二立刻充当起服务生，熟练地切分蛋糕，还给小二准备了一小碟特制的、无糖的猫奶糕。
客厅里的气氛愈发融洽，昆汀也放松了下来，和维安聊起了一些帝国军校的旧事，还有杜卡斯家族名下一些有趣产业见闻。
维安才发现，抛开那些沉重的过往，昆汀其实是一个很丰富有趣的人，情商很高，交谈起来会让人很愉快。
“维安哥哥，”安诺吃完了蛋糕，嘴边一点奶油。
昆汀拿出手帕，给他擦了嘴角，维安期待地看着维安，“维安哥哥，我可以经常来找小二玩吗？”
“当然可以，随时欢迎。”维安很爽快的答应了，
“只要你雌父同意，你也可以让侍者送你过来。我给了萌二，你的访问权限。”
“太好了！”安诺开心地拍手，又看向昆汀，“雌父，可以吗？”
昆汀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只要不打扰到维安阁下，当然可以。”
“不打扰，我最近也挺忙的，萌二也喜欢有伴。”
......
深秋的寒意逐渐被初冬的凛冽所取代，窗边的树叶变得卷曲枯黄，中央星域的天空时常呈现一种清冷的灰蓝色。
维安双手捧着一杯热奶茶，呼出一口气，玻璃上直接起了雾。
和外界的气候相反，项目进程日益炽热紧张。
在维安的提议下，他们在试剂里加入了抑制剂的成分。
这些日子里，他们对生物制剂进行了更多的测试和升级，无数次失败，无数次调整。
隔离舱内，一份高浓度的∞物质样本在注入最新版“曙光-I型”制剂后，黑色的团雾就像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剧烈颤抖后，变得灰败，最终化作一滩不再具有任何活性的黑色沉淀物。
墨菲绿色的眼眸闪烁着近乎狂喜的光芒，“我们做到了，维安！我们成功了。”
维安也被这种情绪感染，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看着那摊不再构成威胁的黑色沉淀，仿佛看到了无数被∞物质折磨的人未来解脱的希望。
墨菲尽管努力保持冷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天哪，∞物质困扰了虫族这么漫长的岁月，现在终于要结束了吗？
“曙光-I型”制剂对脱离寄生体的∞物质样本展现出了惊人的有效率。
虽然对于仍存在于活体雌虫精神海内的∞物质，其效果和安全性还需要大量临床实验，但毫无疑问的是，曙光真的到来了。
皇宫。
满是书香气的房间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
林恩院长垂手而立，屏息等待着陛下的决断。
良久，罗南终于抬起眼，那双仁慈的金色眼眸中，此刻只有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
“林恩，”
只是简单的呼唤他的名字，就让林恩后背冒出了一些冷汗。
“你确定这份报告的真实性？”
林恩心头一紧，连忙躬身：“陛下，那些数据我都看过了，还调阅了他们完整的实验记录，确凿无疑。”
“确凿无疑……”罗南轻轻重复着这四个字，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过一个冰冷的弧度。“那么，你是否想过，这意味着什么？”
他并未等待林恩的回答，自己接着说下去了。
“意味着我们千百年来赖以生存的秩序，会迎来一场无法预估的混沌。”
“雌虫为何需要雄虫？军队为何需要皇室调配雄虫资源？底层为何能安于现状？正是因为∞物质带来的痛苦和恐惧，是悬在每一个雌虫头顶的利剑。”
“而这把剑的剑柄，掌握在雄虫，掌握在能够调配雄虫资源的皇室，雄保会手中。”
他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林恩身上。
“现在，你告诉我，有人发明了一种药剂，可以直接拔去这把剑。”
“如果失去了对痛苦的掌控，我们该如何维系秩序？那些强大的、遍布军队的雌虫，一旦不再需要祈求雄虫的精神力抚慰，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温顺吗？”
林恩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不是不明白当初虫皇的意思，是让他盯着墨菲的项目，不要出什么幺蛾子。
他一直看着的啊，一直都没什么问题的，谁知道维安加入才几个月，他们就发展成这样了。
前两个月，杜卡斯家族要对家族产业内所有的医院器械进行升级，那可是个大单子......
谁知道就这么一个空隙，曙光项目就跟吹气球一样，他再不告诉虫皇，等到爆炸声响的时候，那就真完了。
“陛下……这，这毕竟是造福整个虫族的伟业，能结束无数民众的苦难，民众还不是得感激……”
“苦难？”罗南轻笑一声，
“林恩，你果然只是个优秀的学者，你并不理解，适当的苦难是维持统治的必需品。绝对的福祉，只会滋生绝对的野心。”
罗南坐回了座位上，恢复了那副温和儒雅的模样，保养极好的金发在灯光下闪着光泽，他伸出了手指，轻轻点在那份报告上。
“那……陛下的意思是？”林恩的声音干涩。
“研究院的工作，不能停。”他出乎意料地说道，“这么重大的发现，强行压制只会适得其反，更不可控。”
他沉吟片刻，开口：
“第一，将曙光项目的保密等级提升至帝国最高级，所有参与核心研究的人员，尤其是维安和墨菲，实行信息管制，未经允许，不得离开中央星域，也不能与外界进行任何形式的技术交流。”
“第二，项目的所有原始数据、实验样本，将由皇室派出更高级的研究员接管，我会在皇宫新建一所研究院。”
“第三，你带人继续进行研究，你要确保这种药剂的使用，处于有效监管之下。懂了吗？”
林恩心中巨震，有些说不出话来，赶紧连连点头。
“是，陛下。臣……明白了。”
“去吧。”罗南挥了挥手，重新拿起另一份文件，仿佛刚才决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那些被∞物质深度侵蚀、已完全失去自我的异族，最近脑海里开始出现异常的聚集和躁动，冥冥中接收到了一种充满焦躁和暴戾的意念驱使。
一定要阻止些什么......
平静，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