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婚礼（2）
怀着巨大的震惊，楼仰雪抱着大花盆，迟疑地下落在了王宫门口。
下落到一定高度，楼仰雪更清晰地看到了此时王宫里的盛况。
蚂蚁般渺小的精灵们正在使用魔法搬运那座黑漆漆的宝物山，在他们当中，竟然还有着深渊生物的身影。
但精灵们似乎对这些大摇大摆出现的深渊生物已经见怪不怪，遇到正在搬运宝物的黑暗生物，很自然地就给它们让开了路，让它们能走过去。
这幅画面看在楼仰雪眼里，简直称得上魔幻。
族人们都是信仰光明的精灵，对黑暗生物的态度可以称得上厌恶，哪怕是在古籍上见到黑暗生物的图片，都是要向精灵女神进行祷告，好祛除晦气的。
可现在——楼仰雪怀疑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否则他怎么会看到四长老趁四下无人，偷偷喂了深渊骨龙一块蜜糕？
神塔纪录片的效果，果真有那么好吗？
就在楼仰雪站在原地怀疑人生时，王宫里的黑暗生物似乎都察觉到了什么，颤抖地朝着他们的方向匍匐了下来。
这样的动静立即引起了精灵的注意，精灵魔法师们同样停止吟唱，疑惑地朝他们看来。
突然沐浴在族人目光里的楼仰雪，颇有几分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将阿斯莫德光明正大地带回来，族人见到阿斯莫德，会怎么想？
楼仰雪抿了抿唇，忽然感到身边阿斯莫德牵住了他的手，还故意在他耳边笑他：“手心出汗了。”
“……”看到他们双手交握的瞬间，蔓延在精灵们之间的气氛瞬间更为凝滞。
在一片沉寂中，四长老悄悄拍掉手里的糕点残渣，轻咳一声，朝楼仰雪走了过来：“回来了？”
楼仰雪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缓缓道：“你们不是一直说想见见阿斯莫德，这次我带阿斯莫德回来了，还有——”
他怀里的花盆里，小白球睁着纯洁天真的蓝色大眼睛，跟满目愕然的四长老对上了视线。
“小白球。”
四长老细细端详了小白球片刻，顿时神色大变。
这个触手，这个犄角，分明就跟那个邪神长得一模一样！！而这颜色和眼睛，偏偏又跟伊瑟洛斯那么相似……
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瞬间浮现在了四长老的脑海里。
难道小白球就是——
伊瑟洛斯和那个邪神的孩子！！
才这么点时间，伊瑟洛斯居然连孩子都有了！
是谁生的？总不可能是伊瑟洛斯生的吧！
不不不，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
四长老硬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慈祥地看着花盆里的小白球：“小白球……是你们的孩子？”
楼仰雪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小白球进化成这幅样子，简直比亲生的更像亲生的，如果他说不是亲生的，四长老恐怕也很难相信吧……
但解释是一定要解释的，楼仰雪诚实道：“小白球是我们领养的孩子，胜似亲子。”
呵呵，还说是领养的，骗谁呢？真当他老眼昏花，看不清小白球长什么样子吗？
四长老瞪了楼仰雪一眼，是亲生的就是亲生的，怎么还说孩子是领养的呢？
小白球听到这话，该有多伤心啊！
想到这里，四长老就怜爱地从楼仰雪怀里接过花盆，哄它：“小白球，叫四爷爷。”
小白球也很上道，嘴很甜地喊：“四爷爷！”
“哈哈哈，乖啊，真乖。”四长老笑的合不拢嘴，不忘招呼楼仰雪：“伊瑟洛斯，你和……都进去吧，婚礼的章程，我们等会儿详细商量一下。”
面对阿斯莫德，四长老显然还是忌惮居多，阿斯莫德也不在乎四长老的态度，牵着楼仰雪就进了王宫，轻松的姿态俨然像是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路上遇到的黑暗生物纷纷退避至一侧，精灵们也全部噤了声，说恐惧和厌恶，倒也不至于，楼仰雪能察觉到，精灵们对阿斯莫德的情感很复杂……似乎既有点好奇，又带着点古怪和纠结？
楼仰雪暂时没想通精灵们转变态度的原因，包括四长老，似乎也没对阿斯莫德的黑皮外貌很抗拒的样子，是什么改变了四长老的审美？
在等待长老和大臣参会的间隙里，为了解惑，楼仰雪悄悄给陆启流发去了几条询问的消息。
神塔纪录片一直是陆启流和Decide在剪辑，楼仰雪这段时间忙着安置神塔玩家，纪录片的内容，他还没来得及细看。
楼仰雪想来想去，也只能猜到纪录片上。
果然，陆启流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对啊，我特意帮你们往CP向剪辑了一下，美强惨破碎大佬x恋爱脑老钱邪神，维兰斯大陆的各大种族现在都非常吃这一口呢！深渊的那个周边贩子一来，直接把你们的CP周边卖爆了！]
楼仰雪：“……？”
什么鬼，陆启流你究竟剪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进去啊！
还有，深渊的周边贩子什么时候也跑到弥撒伦亚来了？
楼仰雪恍惚地发消息问：[他们不排斥黑暗生物，难道也是纪录片的功劳？]
陆启流嫌发消息说不清楚，直接跟他语音聊天：“你有一次不是直接召唤了大半个深渊的黑暗生物帮你作战吗？我把那个震撼大场面也剪进去了。”
“你想想，你一个精灵，单枪匹马就召唤了整个战场的黑暗生物，这多燃啊！那场大战播出的当天，整个维兰斯大陆都炸了！哪还能再给黑暗生物坏脸色——它们可都是陛下您的功臣啊！”
“你再想想，那些黑暗生物是谁的部下？四舍五入，大章鱼也算是有从龙之功，”陆启流情真意切道：“再放出点消息，说大章鱼痴恋你多年，在你刚出生时就认定你为此生伴侣，既有宿命感又深情，恋爱脑人设这不就稳了吗？”
楼仰雪：“……”
不愧是你，66666。
“这恋爱你就谈吧！”陆启流拍拍胸脯，豪气冲天道：“放心，监管者66666必定会为你的爱情保驾护航！祝99999！”
楼仰雪：“……”别护航了，车速太快，他都快翻车了。
由于他忽然带回了小白球，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导致现在整个王宫上下都在传，恋爱脑王后为了上位，连孩子都生了下来……
以至于开会的时候，所有长老和大臣的眼神看他们的眼神都怪怪的。
楼仰雪还能怎么办，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地商量关于婚礼的章程。
在楼仰雪之前，弥撒伦亚走的是君权神授的传位机制，当精灵女神钦定了新一任的国王人选后，上一任精灵王就会在继承者成年后自动退位。
正因如此，千百年来，王宫从来没有迎娶过任何一位王后，也理所应当的没有相应的婚礼章程。
也就是说，婚礼的章程，只能现场讨论。
楼仰雪询问阿斯莫德对婚礼有没有特殊要求，阿斯莫德说没有。
祂要的只是一个正经名分，有了名分，祂就能向全世界宣布，这只精灵是属于祂的。
至于婚礼形式？对祂来说并不重要，如果祂想，祂完全可以每天都跟伊瑟洛斯办一场婚礼。
所以阿斯莫德只是捏了捏楼仰雪的手，告诉他：“照你的想法来就好。”
看在其他精灵眼里，又是一项恋爱脑的强有力证据。
一位如此位高权重的邪神，跟他们王结婚，竟然什么要求都没有，嗯……好像确实很爱他们王的样子。
而他们的王似乎也习惯了邪神的好说话，思索了一下：“不用太繁琐，到时候我会邀请一些朋友过来，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吃个席，就挺好了。”
邀请朋友？精灵们纷纷点头，很合理，王在外面的这一百二十五年里，确实有交过不少不错的朋友呢，是该邀请他们过来的。
有精灵大臣提出问题：“此前王宫里从未有王后，王后的王冠和礼服都没有成品，是否要立即加急现做呢？”
楼仰雪道：“王冠和礼服，都由我来设计，王冠也由我做就好——礼服就用我的设计图加急做吧。”
王冠还能锻造出来，礼服楼仰雪就做不来了。
听到伊瑟洛斯要亲手锻造自己的王冠，阿斯莫德已经暗爽到唇角上扬了。
还说什么不懂爱，给祂的王冠都要亲手做，这还不爱？这精灵分明已经被祂迷得不行了。
阿斯莫德面上装作镇定，实则会议一结束，就把楼仰雪单独拽进房间里，十分狂热地亲吻他的唇角，边吻边愉悦地吻：“真的要给我做王冠？嗯？”
“当然了，这还能有假吗……”楼仰雪被阿斯莫德亲得有点喘不过气，笑着将祂推开了一点：“晚点我再给你量量头围，现在我先去跟长老们解释一下小白球的身份，免得他们继续误会下去，你带着小白球，在这等我一下——唔！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抓着他又亲了一会儿，直到满意了，这才放楼仰雪离开。
楼仰雪走后，门外的小白球从花盆里探出头，看着楼仰雪离去的背影，疑惑地用触须挠了挠脑袋：“爸爸，妈妈的嘴唇为什么红红的？”
阿斯莫德瞥了便宜儿子一眼，淡然答道：“因为爸爸妈妈刚刚用力亲嘴了。”
小白球闻言，立即兴奋提议：“那爸爸，我们也用力亲亲吧！楚星说过，她的爸爸妈妈都会亲她的——可这样哄孩子的动作，你从未对我做过。”
说到最后，竟然还有点委屈了。
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冷漠道：“因为爸爸是后爸。”
小白球：“……”可恶啊！美丽的妈妈怎么娶了这么个坏后爸！
太子，怒！
＊
另一边，楼仰雪已经向长老们解释清楚了小白球的来历。
听完后，长老们纷纷陷入沉吟。
大长老担忧道：“精灵一族确实需要新的精灵母树繁衍生息，可小白球还如此年幼，它明白成为精灵母树后，它需要担起什么样的责任吗？”
楼仰雪抿唇道：“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小白球年纪尚小，或许不明白成为精灵母树意味着什么，我打算先问问它。”
三长老目光柔和：“精灵一族的寿命很长，再坚持千年不是问题，伊瑟洛斯，你和小白球都可以不那么快地做出决定。”
“就算精灵一族最终走向式微，也只能说是天命如此。”四长老长叹一声，语气却是释然的：“伊瑟洛斯，你不必执念于此。”
楼仰雪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回去后，楼仰雪斟酌了一下语言，然后跟小白球郑重提起了精灵母树的事，并正式问它：“小白球，你愿意在弥撒伦亚安家吗？”
小白球有些不明白：“你是我妈妈，我是弥撒伦亚的太子，这里不就是我的家吗？我当然愿意在这里安家了！”
“不一样，成为精灵母树，你就得承担起一些比较沉重的责任，比如精灵一族的兴衰，弥撒伦亚的未来，甚至是整个维兰斯大陆的生机。”楼仰雪说：“没有那么容易的。”
小白球更茫然了：“我当然知道我要承担整个国家的责任，我是太子啊，太子就是要肩负起整个江山的，从答应当太子的时候，我就决定好要保护我的子民了。”
楼仰雪张了张嘴，愣愣道：“可小白球，你还这么小，又怎么知道，身为太子的所有职责呢？”
伴随着楼仰雪说出这句话，过去的回忆忽然盘旋回转，击中了楼仰雪，因为楼仰雪忽然想起来，精灵女神似乎也对他说过这句话。
【可伊瑟洛斯，你还这么小，又怎么知道身为一位王的所有职责呢？】
这一刻，楼仰雪仿佛穿过了时光，与那时的精灵女神拥有了相似的心情。
祂/他面前的继承者还这么年幼，当真的能肩负起一个国家的未来吗？
楼仰雪面前的小白球，像小时候的伊瑟洛斯一样茫然开口询问：“那么，我的职责是什么呢？”
历史的轨迹似乎在这一刻发生了重合，楼仰雪笑了笑，像精灵女神当时对他说的那样告诉小白球：“捍卫和平，保护你的子民，让他们能够幸福地过好完整的一生……这就是你的职责。”
“听上去很简单。”小白球说。
“不，和平和幸福，都是最难做到的事。”楼仰雪将小白球托在手心里：“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小白球雄心勃勃道：“那我可要快点长大才行！等我长大，妈妈你就知道，我一定能做到了！”
“好，”楼仰雪心软成一片，在小白球的小犄角上亲了亲：“小白球，我会陪你长大，看看你究竟能不能做到。”
挑了一个不下雪的好日子，楼仰雪将小白球种在了弥撒伦亚的圣地。
小白球跳进小坑当中，两枚萌芽迅速抽长交缠，结成了一个细弱的枝丫。
当第一片晶莹剔透的银色叶子从枝头结出，覆盖在圣地的冰雪也开始随之消融。
第一抹绿意出现在了银色的小树杈下方，紧接着，这一抹绿意便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
冰雪消融，春回大地。
冰天雪地中的弥撒伦亚，再次拥有了它的春天。
在银色小树杈的身边，楼仰雪亲手挖了个小坑，将一株翠绿色小苗小心载下。
“母神，您曾说过，和平与幸福，都是最难做到的事情，您说的很对。”楼仰雪半跪在小苗身边，轻声说：“可是，我绝对不会为了族人的和平与幸福，而去破坏其他世界的和平与幸福。”
楼仰雪神色有些哀伤，目光却是坚定的：“我会向您证明，即使不使用侵略的手段，我也能保护弥撒伦亚，也能保护我在意的一切。”
“所以，请您，继续注视着我和小白球吧。”
一阵风拂过碧绿的平原，翠绿小苗也在风中轻轻摇摆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精灵1：*叽里咕噜*传下去，王和王后带回来一个孩子，孩子长得像王和王后的结合体！
精灵2：*叽里咕噜*传下去，王和王后带回来一个孩子，孩子好像是王后生的，该不会是王后凭子上位的手段吧？
精灵3：*叽里咕噜*传下去，王和王后带回来一个能说话的亲生孩子，孩子是王后生的！
精灵女神：孩子长大了，还有了自己的理想与传承，母神很感动，但是——能不能不要把母神种在圣地，这里能看到王宫婚礼现场啊啊啊啊！[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