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是个疯子
卫洐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包括总喜欢在他面前自作聪明，自认高深的王仞。
很多时候他觉得去计较是件浪费精神的事情，可这些人显然是要挡他的财路。
见王仞被逼退,后方两人也无法只做旁观。
阿护对他举起弩箭，但卫洐速度更快的撕开了冲锋衣外套袖口的粘条,他手腕上竟绑着一副袖箭。
卫洐先于阿护射出手掌长短的箭矢，直接穿破他的弩箭,短箭矢刺中阿护肩侧,迫使他手上失力,不得不扔下弩箭。
收拾老鬼更简单，这些人的花拳绣腿在他眼中和小孩子挥拳差不多,他五指成拳击在老鬼胸口，只一拳就将他击跪在地。
毫无还手之力。
“或许，你们确实活够了。”
在这诡静的森林深处，处处充斥着绿植争破抢夺阳光求以生存的生机，也处处散发着枯枝败叶糟烂腐朽的死气，卫洐平缓无波的嗓音宛如恶魔低语。
几人捂着痛处,看向卫洐的眼里充满了恐惧。
毋庸置疑,卫洐是真的会让他们再也无法呼吸到这个世界的空气。
王仞以往对卫洐是欣赏,是好奇,是无法克制的征服欲,新奇的占有欲。
可现在，他却多了一股惧意。
刚才并非是卫洐手下留情,而是他拼尽全力躲过。
他见过人眼里的杀意，有浓烈有癫狂有恐惧催使而生，可卫洐眼里的杀意却那样平静，平静到似乎夺取一个人的生命,只是他手拿把掐的易事。
卫洐是个疯子。
他是个看似平静，实际最为冷漠的疯子。
卫洐最先要对老鬼下手，手上的箭矢就是武器，王仞自然是要阻拦的，他也不可能看着老鬼就这样死在眼前什么也不做，他们也是这么多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但他大概过于自信卫洐会对他保留一丝丝的心软，比如他赠送的那壶水，或许能让卫洐有片刻犹豫。
然而他想多了，卫洐虽没有直接刺上老鬼的喉咙，却狠狠将箭矢刺进了他的肩胛骨。
“大哥!”阿护和老鬼互相搀扶，眼见着他毫无还手之力却帮不上忙慌张喊着。
卫洐看似纤细的腕指却力如铁爪死死钳制住王仞的脖子，插在王仞肩上的箭矢在肉里扭转了几圈。
王仞痛的钻心，脖颈额间青筋暴起，但还是一声没吭。
他和卫洐从未靠得这样相近，再往前点他都能摸到卫洐的睫毛。
卫洐眉目依旧艳丽夺眼，甚至手上折磨人的时候，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越痛王仞就越想笑，肩上的痛楚刺激得他脸颊一侧都是麻木的，可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看到王仞脸色开始发白却还是盯着卫洐笑个不停，那副表情莫名瘆人，周游览赶忙拉住卫洐，让他不要冲动。
“卫洐，有法律制裁他们，你别冲动。”
卫洐手指沾了血，他睨向周游览的目光微冷。
周游览都怕他把王仞肩膀给废了，他只是想让卫洐明白，这三个人要真是在这里有什么事，卫洐肯定逃不了被问罪，即便是他们是出于自卫。
“把他们交给节目组。”
周游览握住卫洐手腕，卫洐也只好松了手。
王仞死死盯着卫洐，自己把肩上的箭支生生给拔了下来。
眼睛龇的发红，就是全程都没哼一声。
王仞这人，骨头最硬。
“好啊，”王仞冷笑道，“正好我也想问问节目组，我们只是驱赶野兽求个自保，凭什么你们可以，我们不行?”
王仞疼的走路都晃晃悠悠，却还是目光阴邪笑容满面，他靠到周游览身侧：“周少爷，我们到节目组那里，好好算一算今天这笔账。”
血腥气味刺鼻，周游览拧紧了眉。
他说自己手上有证据只是敲诈，可王仞他们的理由似乎也很有说服力。
毕竟，他们确实没有伤到老虎，而且他们开枪用自保的理由也挑不出毛病。
周游览意识到自己冲动了，但他要是没有出手阻拦，王仞那一枪就真打到老虎身上了。
“走啊。”王仞催促他，“我也很想找节目组，反映这件事，毕竟你扣的这个帽子太大，我可不想扛。”
周游览倒是真想带着他们去对峙，但被卫洐拦下。
卫洐：“回去。”
周游览既不让他下手，如果回到节目组那里争执，最终百口莫辩的只会是周游览。
周游览愤愤不平，仔细想想却也能想明白一些。
周游览想把留在眼皮子底下，他们总不能还敢这样大胆，可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身份，留他们在身边对其他人也是威胁。
左思右想后，周游览还是决定回去告知节目组，让他们细查这三个人的背景底细，后期即便王仞他们不需要拍摄，节目组也必须时刻记录他们的行踪。
两人先行离开，只剩下受伤的三人组。
老鬼阿护接住摇摇欲坠的王仞，“大哥。”
阿护抱怨道：“我说了留着他是个麻烦，可你从来不信，你现在还觉得他有意思吗，他刚才可是真的想要你的命!”
“是啊大哥，卫洐刚才……差点杀了你。”
王仞摸着颈间那条小伤口，笑了一声：“很有意思。”
“……”
回想刚才，几人心中确实后怕。
怕的不仅是卫洐真敢动手，而是他们在卫洐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以往单独和卫洐对上，打不过倒是也认了自己技不如人，可他们三个一起居然也是如此，卫洐深不可测。
……
“这些混蛋到底是怎么混进节目组的，这种人居然也能来拍摄节目。”
“只有他们三个恐怕也不能行事，肯定还有人在帮助他们。”
周游览自言自语聒噪不休，卫洐烦似的蹙了下眉心。
他说：“你刚才冲动了。”
知道卫洐会这么说，周游览也没否认自己冲动，但他觉得自己刚才的冲动没错。
“我知道，你会觉得如果我不出手阻拦，或许还能抓王仞他们一个现行，但是我要是不阻止，他们会过分到什么程度不敢保证。”
“刚才我若是不在，你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吗。”
周游览抿了抿唇，如果刚才没有卫洐，他对付王仞这些人确实会很麻烦，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把握吧。
这不是他盲目自信，就算没法做到卫洐那样的程度，可起码他也不会在王仞他们手下吃大亏。
“我知道你担心我，你总是把我放在第一位，我都明白的。”
卫洐：“……”
“但你能为了我把王仞伤成那样，确实也很出乎我的意料。”
他知道卫洐把他看的很重，但没想到是这样的重。
卫洐不想和他争执，周游览是好意没错，只是这种赤诚过于纯粹，反倒显得傻了些。
起码在人心复杂的世界里，太纯粹反倒是最容易被算计的。
耳畔突然一声虎啸，两人脚步一顿。
“这儿怎么还有?”
卫洐看了看：“就是刚才那一群。”
而且虎群也发现了他们，两人跑躲不及，差点又被扑，好在卫洐拽着周游览后领子，把他往后一拖，倒是堪堪躲过。
“你不是能和它们对话，怎么又突然攻击我们了?”
卫洐拉着他跑，王仞他们的枪声吓到它们了，躁动也很正常。
估计是它们把他们俩当做攻击它们的人，再遇见激发了它们的怒气。
两人在树林里奔跑穿梭，但一直有一头老虎紧追不舍，几次都差一点就能咬上他们。
这样跑只能耗费体力，他们也跑不过老虎的。
“上树。”
周游览抬头一看：“太高了……”
卫洐一手拽住他手臂，踩着树干倒挂在撑出来的树枝上，拽着周游览将他也拉了上来。
本来周游览还怕卫洐没那么大臂力，可感觉到脚下悬空，周游览也拽着树枝攀爬。
两人配合默契爬上树躲过一劫，那只老虎爪子抓着树，不甘心的虎啸几声。
他们一时也无法下去，只好在树上待着，当做休息了。
周游览喘着粗气，朝卫洐竖起手指。
卫洐刚才那上树动作行云流水，居然还能把他给拉上来。
卫洐换了位置，只怕两个人一起压着，这根树枝支撑不久。
老虎一直在树底下转悠就是不走，这一等就等到快天黑才有机会脱身。
两人循着记号追赶大部队，好在他们燃起了火，他们追着火烟方向终于和大家汇合。
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王仞他们居然也在。
王仞他们身上的伤已经做了处理，王仞四人与大马猴他们分坐两边，看起来氛围显然不对。
“卫哥!”阮蒙蒙眼尖先发现了他们。
大家闻声站起，急忙围了过去。
大马猴挤着钻进去，拉着周游览左右看，看他没有受伤才真正放下心来。
“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担心死我们了。”
“都没受伤吧?”
“等不到你们我们就先生火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虽是关心但也吵得人头疼。
大马猴赶忙疏散大家，让他们能回去休息，他有话要和周游览说。
周游览问：“张笼统怎么样，醒了吗?”
“醒了，但是估计被吓傻了，一直发着呆都没说话。”
“这么严重?”
大马猴笑道：“没那么严重，调侃他的，就是被吓懵圈了，接着迷迷糊糊睡一觉，起来就好了，没什么大事。”
“人没事就行。”
大马猴又说：“哥，早些时候王仞他们回来身上都是伤，我问了李小环，说是你和卫洐干的。”
“是，”周游览没否认，“不过我没动手。”
大马猴撇撇嘴：“我想着也是，你是能打，但你可没法对付他们这些老油条，又是卫洐干的吧?”
“卫洐是为了保护我。”
“猜到了。”大马猴道，“要不是惹了你，卫洐不会下这么重的手。”
“不过没听他们说是什么原因，就见他们回来就找了节目组，不知道说了什么，我估计不是什么好话，不会是告状了吧?”
周游览去找了拍摄组的组长负责人，他还没开口，对方就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你们也太冲动了，怎么不先问清楚以后再作行动呢?”
“怎么问，问了他们也不会承认的。”
“你说他们是盗猎者的事?”组长反到语重心长，“周老师，你这样说的话会让大家很惶恐的。”
周游览没想到节目组是这个态度。
“我听他们说了你们折返后和他们相遇的事，他们行程慢一些，又被虎群围攻，开枪只是为自保，而且他们没有伤到那些虎群，你们是不是产生了什么误会，你和卫洐才把人伤成这样。”
周游览真是气笑了，他猜的果然没错，王仞他们就是要颠倒黑白。
周游览自然也是不能得罪的，组长向他索要录制设备，“你不是拿录制设备去的吗，拍到什么，拿来我看看。”
真相到底怎么样，看视频就知道。
周游览泄气道：“没录到。”
跑到一半就断电了，后面发生的事什么也没录到。
“嗯?”组长叹了口气，“那这更不好说了，王仞他们说遇到虎群袭击，好不容易逃出来，开枪也只是为了恐吓，但是你们俩误会他们，不明不白就上去伤了他们，闹了这场乌龙矛盾。”
“周老师，没有证据这样编排人给人扣帽子，不仅对其他人，对节目组，包括对你自己也是有影响的。”
“可他们肯定还有别的目的，还有之前那个陷阱，赵老师掉入的陷阱，那是人为的，不可能看不出来吧?”
组长：“那又能说明什么?”
又没有亲眼见到是谁挖的，何况那里的土质陈旧，谁又能证明是王仞他们所为，这样的理由也太牵强了。
组长倒是愿意去相信他所说的话，可是凡事得讲证据。
即便周游览将当时所发生的和他说的详尽清楚，但听着和王仞他们所说的相差无几，区别在于王仞他们是自卫才开枪，而周游览则说他们是想盗猎才开枪，捕猎陷阱的事更是没有证据的牵扯，这个理由说出来，怕是反倒给了王仞他们指责的理由。
两方各执一词，周游览又没有证据，王仞他们被伤成这样，找到节目组就是控诉周游览行事霸道还诬陷他们身份。
若是有证据还好，可这只靠几张嘴说话，这让他们节目组怎么评判?
“我和卫洐都在场，你问卫洐就知道。”
组长：“可就是卫洐下的手，卫洐说的话更不能作为证词。”
周游览按了按眉心，都怪他冲动，当时应该要想个更万全的办法才对。
怪不得当时折返时，卫洐说他冲动看他的那个眼神，现在想想大概是觉得他蠢的。
“那我要求节目组对嘉宾也别太宽松宽限自由可以吗?”
组长不明白：“你的意思是?”
周游览道：“他们独自行动，节目组也要安排拍摄组跟随，节目组除了在他们身上留下求生按钮的定位器，其他时候都拍摄不到他们的镜头吧?”
“所以从现在开始，不论他们去到哪里，你们都要跟随拍摄，他们的一举一动节目组一定要时刻清晰。”
组长耸了耸肩：“其实之前也不是我们不跟着，很多时候是我们的工作人员被他们甩掉，他们行动速度太快，经常会分头行动，但不管我们工作人员跟着谁，他们都能有办法甩掉我们，实际上每次看到他们又聚到一起来找到你们，我们工作人员也很惊讶。”
“他们在野外简直就像是在自己的游乐场，穿梭自由我们自叹不如。”
何况他们节目组的跟拍摄像大多都是退役军人，一部分还是体能极好的极限爱好者，光拼体力不会比他们差的，输在了野外经验不足他们而已。
“不过你说的我会和工作人员会议通知下去，一定紧跟拍摄。”
周游览点点头，他离开时王仞在那头朝他点头一笑，满是挑衅。
他冷凝着眉眼，快步回到庇护所。
张笼统抱着卫洐手臂，靠在他肩侧感动的直掉眼泪，嘴里不停念叨着没有卫洐他现在就在老虎肚子里了的话。
卫洐神情淡漠，显然是甩不掉又听得麻木。
“我出去以后一定报答你，你想要什么你直说，我房子车子票子全是你的，你想要多少就拿多少。”张笼统鼻子轻抽，“不过我卡里现在有的也不是很多，出去之后有多少我全都给你。”
“不用。”
张笼统更感动了，抱着卫洐手臂舍不得撒手：“谢谢你卫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我就是你亲弟。”
阮蒙蒙笑道：“哎哟喂张笼统，这便宜让你占的，你这亲认到最后还不是只有你得益了。”
“谁说的，卫哥不是也得到我这个贴心懂事跑腿快的小弟吗?”
“说的好像人家卫哥需要你一样。”
张笼统贴着卫洐：“总有需要的时候。”
周游览脸色不快的坐到一旁，看起来是吃了亏。
也在卫洐预料之中，没有证据就去指证，只会将自己陷入更难以言说的境地，周游览虽说是好心，正义直言，可是到底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
见周游览懊恼不已，卫洐难得开口：“只要他们真有不干净的心思，总会露出尾巴。”
周游览暗自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他们分了两堆火，王仞几人一堆，这边十几个人围成一个圈，看起来是完全分成了两个党派。
王刀刀重新给陈楠和赵冠军上了药，陈楠的腿伤虽然没有继续恶化，但是康复的也很慢，或者说在每天这样高强度的运动下，他的腿根本好不了，长久下去甚至还有瘸了的可能。
赵冠军倒是好上太多，如果有药一直供续，倒是也不会有太多影响，只是他以前拍摄时受过伤，每天这样奔袭行走，他腿上的伤已经有复发的迹象。
“没关系，我还能坚持。”
赵冠军既然坚持，王刀刀也就没再多劝。
卫洐抓了一些蛤蚧，处理以后架在火上烤，味道说不上好闻，但是能找到的食物也就这个了。
大马猴先分给几个女嘉宾，林悦连连摆手，看到那似壁虎身形一样的东西，更是恶心的受不住转头就吐了，阮蒙蒙也不吃，这东西真咽不下去。
“都不吃的话，明天还有力气走路吗?”
阮蒙蒙道：“反正我还能走，我吃别的都行，蛇肉也可以，这个真不行……”
“明天尽量抓一条。”周游览说，“不然再这样下去，大家身体机能流失，不出三天就会出现晕厥症状。”
吃着东西免不了闲聊，赵冠军对卫洐今天拟声的技艺很是好奇，就开口问了一句。
张笼统倒是什么都吃，吃啥啥香，嘴里嚼巴着也忍不住要插话：“对啊卫哥，你到底是从哪儿学的，好厉害啊!”
“你是从小学的吗?”赵冠军很好奇，“你经常和动物打交道?”
康项也说：“卫洐，你说你会驭蛇，还能和动物对话，那这一路上你岂不是无敌了，要是以后遇到这种野兽，你直接和它们对话，让它们给你让路，这一路直接畅通无阻啊!”
卫洐：“没那么神奇。儿时有幸与一位驯兽师成了忘年交，和他学了拟声。”
其实和动物对话什么的也没那么玄乎，只是与动物多相处，了解它们的生活习性和声响，拟声就如同用它们的语言交流，所以才使得看起来像是与它们对话。
他儿时对什么都好奇，学什么都快，学过动物拟声，也学过变声，模仿人声，这些技艺傍身，后来也让他成了皇帝暗里的一把最锋利的刀。
“那我能和你请教一下功夫吗?”赵冠军这个年纪这样的成就，难得的在脸上看到虚心的羞赫，“我之前在你面前真是班门弄斧了，我一生武痴但是到了这个年纪，才发现全都是花拳绣腿，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教导我几招。”
“我是说真的。”赵冠军怕自己诚意不够，“我拜师，所有礼节都不会少，你做我师傅，我做你徒弟。”
这话一出大家都不禁哗然，张笼统惊讶吸气反而被呛了一口咳个不停。
举目全世界，赵冠军也是相当有知名度的人物，可谁想到他居然也会对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低下头虚心请教，只为了让对方教导他几招。
谁能有这个殊荣?
卫洐可是第一个，估计也是唯一一个。
王纯钦牙都咬碎了，这一段放出去，卫洐可真是一点儿力不费，就能名震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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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王仞：小疯子，更爱了
督公：?
少爷：他是为我疯的，好爱
督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