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到达山底
这倒是让他有些好奇。
在陌生的地方遇见熟悉的事物,总归心里头是欣喜的。
他扒开泥土，看样子是已经埋在土里多年了，又或许是曾经被水冲刷过,石料已经非常陈旧，上面还有一些字,刷了很多道才勉强看清一些。
是大启的文字，最先看到的是上方的无名碑字样,这倒也没什么奇怪,倒是背面的陈罪自述四个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其中有几句断续的字眼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从土里急急忙忙将断裂的石碑刨出，但也只能依着上方的几个词句推断。
周,大启新帝，助澜，卫门忠烈，无颜面见先，自刎谢罪。
这是断裂的石碑上仅剩的几个字，断续不接,但这些信息卫洐只需看上一眼就知道肯定与他,与卫家有关,可是其他部分不见,只有这一块还是被深埋在地下的。
石料他不会认错,字体也不会认错，这就是大启时期的物件。
只是这是谁的墓碑,竟然是无名碑，怎么会有人在墓碑后刻写陈罪述，这是犯了怎样的大罪。
而上方简略的几个字，卫洐不得不联想到卫家的遭遇。
新帝?指的谁,和卫家同时期的新帝，只有萧承允，推波助澜是什么意思，自刎谢罪，周，周又是谁?
他心中有个猜测，但不确定。
可明显的看得出来他脸色极差，周游览挖完就赶忙过来，看卫洐跪在这儿大半天了也不知道是发现什么。
“怎么了?”
卫洐放下石块，神色有些恍惚。
看到他手心里按着的玩意儿，周游览蹲下身去看了看，“什么东西这是，你把着块石头干嘛。”
丛林里头发现石头不奇怪，更何况这里接近勒马斯朗山，见到石块太正常了，只是上面的字却有些不寻常。
周游览只是粗略看了一两眼就被卫洐给藏住了，卫洐将石块推到草丛堆里，又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不小心踩到的。”
“都挖完了，我们回去吧，待会儿大家该着急了。”
卫洐点了点头，离开时卫洐又回头朝草丛堆里看了一眼，问周游览：“这是哪里?”
“什么哪里，勒马斯朗山脉附近啊。”
卫洐：“我是说，这里属于哪个国家。”
“我们国家啊，确切来说三分之二属于我们国家，三分之一在外国。”周游览抬了抬下巴，示意卫洐看，“喏，那个方向的山脉，就在其他国家的领地上，所以我们能走到这里，简直就是奇迹。”
卫洐大概明白一些，那块石头或许是曾经遭遇过洪水冲刷落到这里也不一定，但上面的字迹，或许他该是眼熟的。
“卫洐，是你带我们创造了这个奇迹。”
卫洐没法融入周游览的兴奋和跃跃欲试中，他冷淡垂眸从周游览面前走过，“不到终点，说一切都为时尚早。”
“但我们肯定能到达终点的。”
卫洐听周游览那番激动兴奋的语气，“你应该不需要这笔奖金。”
周游览不缺钱，平时听张笼统聊起，也大概能猜出周游览的名望，名利他都不需要，来这里只是因为闲的无聊，他大概能理解，也不是非常理解。
能理解大少爷闲的无事找刺激，不能理解在这种刺激旅程中明明几次濒临死亡，却还是要坚持。
“我之前确实不需要，不过现在需要了。”
卫洐不解。
周游览笑说：“我现在的目的和柯飞扬一样，不管能拿多少，我都全捐给需要这笔钱的地方，总算我这一趟没白来。”
其实有了这样一个目标，他倒是比之前更想坚持。
“你缺钱的话，我把你带上山顶。”
闻言卫洐嘴角若有似无地勾了勾，周游览有这份心，他倒是不意外，除了人偶尔单蠢些，周游览这个人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
他们鲜少在丛林里过夜，因为要赶时间到节目组规定的勒马斯朗山攀爬点，每次都是熬着走上两天或者三天才会歇下来睡一夜。
大家都太累，夜里就只能把火烧的旺一些，谁也没守夜。
周游览和卫洐挤在一起，他们搭的床小，周游览只能侧身睡，原本卫洐这样睡着大家都难受，准备去守夜的，周游览只说不用，反正天亮就走，也睡不了多长时间。
卫洐没怎么睡着，倒是周游览躺下没多会儿呼吸就开始沉了。
周游览的呼吸倚在喷洒在耳侧，卫洐那侧皮肤酥痒得根本睡不着，他刚想起身换个地方，就被周游览抱住，像个人形抱枕。
“阿洐，我也喜欢你……”
卫洐：“……”
卫洐抬手挡在一侧，周游览又靠了过来，“阿洐，你真好看。”
要不是听呼吸周游览是沉睡着的，卫洐都怀疑他这些梦话是不是故意的。
或许是每天就这几个人，周游览睁眼闭眼都能见到他，所以才梦里也是他。
卫洐将身上的外套给了周游览，起身去了火堆边。
自从刨见那块断石碑，他心头就像压上一层雾霾，拨散不开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以为卫家这桩冤案是源于朝堂政党之争，新帝继位百废待兴正是政党阵营之间重新换血的大好时机。
萧承允这般城府，不可能看着朝堂还像以往那般各方党派各立，以于掣肘帝王政权控制整个大启，可是在卫家这一桩冤案之中，还有多少人在其中有着推波助澜的嫌疑。
可惜那块石碑上的字迹不全，信息杂乱难以拼凑。
他想的出神，王仞脚步声来到身边才警觉起来。
王仞放下背包坐到火边，靠近山脉后夜里的温度直降，火堆边上舒服许多。
卫洐还能闻到王仞身上的杂草气味和潮气，他起身想走，却被王仞叫住。
“你猜最后有多少人能爬到山顶?”
卫洐不想在心情烦闷时和别人聊废话，他换到另一个方向坐下，很显然并不想和王仞多话。
“这个节目结束之后，你打算去哪里?”
王仞知道卫洐向来都是只挑自己想答的话回答，也知道自己说的话多半在卫洐听来只是废话，不过他最近有其他发现，关于卫洐的，非常有意思。
“跟着周游览没什么意思，你不适合幕前。”
卫洐端坐阖眼，打坐休息。
王仞鼻息发出一声轻笑：“太过受关注，你身体的秘密，迟早瞒不住。”
卫洐脩然睁眼，目光如刀刃似的落到王仞脸上。
还以为卫洐会有一瞬的震惊害怕，但卫洐却无比的冷静。要不是卫洐看他的眼神冷得瘆人，王仞还以为他真的完全不在乎有人知晓了这个秘密。
“无意撞见，给你送药那次，放心，除了我，无人知晓。”
卫洐缓缓收回目光，落到跳跃的火焰上，“所以呢。”
王仞笑容更深，他双臂搭在膝盖上，“你知道在曾经的历史朝代里，有过几百年的大启朝存在吗?”
“在史书记载上，大启有过一位名叫……”王仞微微倾身，含笑的目光别有深意，“卫洐的宦臣，听说此人长了一副雌雄难辨的美人皮相，文定国武安邦，十岁随其父定国将军卫引晁入军营，十二岁孤身火烧敌营，十三岁斩敌将首级挂阵前威慑三军，百年难得一遇的少年将军。”
王仞微顿，又说：“然，十八岁净身入西厂，称卫洐：眉心菩萨痣，胸中罗刹心。”
实际上网络能查到的信息就是这些，其他的或许是老鬼没仔细查，又或者记载确实甚少，但老鬼转述的这些，他却一字不落全记住了。
实际上查到这个信息也是碰巧，原本他只是想知道卫洐的背景，却不想碰巧有这么一位人物，竟然和卫洐同名同姓，甚至连外貌的描写都这么相似。
跨越千百年的同名同姓，长相相似，难道只是凑巧?
卫洐有现代人根本学不到的本事，只要细想都能察觉卫洐和其他人的不同之处有多明显。
卫洐面不改色：“能和古人有几分相像之姿，着实是我的荣幸。”
没想王仞笑声更沉，他压低声音：“你知道吗，比起这里的珍稀猎物，你比它们值钱得多，只要放出消息，国外那些人体科研研究所对你会极其感兴趣，那些搞研究的偏执疯子要是知道你的来处，应该会高兴疯了。”
沉默半晌，微风垂着火苗快扑到卫洐身上，卫洐却动也不动。
“嗯。”卫洐说，“我确实不是这里的人，从山上下来的人，我是第一个，而在我之前，已经几百年没有人出来过。”
“编的很真实。”王仞调侃他，“我信了。”
表面信了。
或许平行时空确实存在，而卫洐，一定不是现代世界的人。
谈话没有再继续，王仞找了位置随地就躺下休息，卫洐独自坐在火堆旁，好像刚才与王仞只是一场梦幻的交谈。
这是一个很不妙的信号，卫洐内心到说不上慌张恐惧，只是如王仞所说，一旦他的身份被传扬出去，那他确实有被当做怪物抓起来研究的风险。
很麻烦。
而此前最大的麻烦，就是王仞，王仞太敏锐，太聪明了。
…
再翻过两座山，他们就到节目组规定的攀爬点了，还有六天的时间。
大家没敢再停歇，这一夜老天也十分的照顾他们，夜里安静无常，大家难得的睡了个好觉，第二天精力饱满继续往前出发。
四天时间翻过两座山，终于来到了临近终点的山脉脚下。
想要爬上山顶其实很艰难，在远离山峰时只觉得不过一座山，离云没多远，和地更不高，可走近之后才发现，山峰居然这样的险峻和高耸，在没有任何设备帮助的情况下，他们想要徒手爬上山顶，简直痴人说梦。
之前康项留的攀岩设备绳索只够一个人用，但这在爬上山顶之前并没什么大的作用。
【我的天啊，这么这么这么高?!!】
【好几次镜头拍摄，还有预告片播放都只觉得不过就是一座山，但没想到节目组居然找了一座最难爬的山】
【我的天，这就算有爬山设备也不一定能爬上去吧】
【这不得爬一个摔死一个】
【真的没有任何爬山设备提供吗??】
【节目组你敢玩这么大，这么陡峭手脚但凡滑一下都得死吧?】
【节目组什么时候怕过嘉宾死，哈哈哈】
【不是，前面那些我都忍了，这是人能爬上去的山??】
【节目组是在蓄意杀人知道吗】
【停播吧这节目，我要去举报】
【别啊，来这儿之前节目组就已经说清楚利害，不想参加退出不就得了，粉丝别太急眼嗷】
【举报的倒八辈子血霉，谁说没人能挑战，万一有人挑战成功了呢】
【我压卫洐一票】
【卫洐要是伤其他地方我觉得还有获胜的机会，可他伤在手上诶】
这也是节目组所担忧的，最后倒计时的这几天收视率高涨了往常的数几十倍，他们从来没有这样火爆的综艺节目产生过，完全打破了国内外各类综艺记录，所以卫洐要是这个时候掉链子，那他们将会损失惨重。
但节目组也不能背后帮衬，那样就失去了这个节目的初心。
所以现在只能祈祷卫洐别提前放弃退出，只要卫洐还能坚持到最后，那他们这个节目就一直都有看头，也能有一个完美收官的结果。
周游览也一样很担心，伤到别处也就算了，可卫洐最严重的伤在手臂上。
他看着卫洐欲言又止，卫洐知道他想说什么，不过都已经临门一脚了，现在就算周游览退出，他倒也想试一试。
到了山顶拔下旗帜，那笔奖金即便落不到他手里，或许也能转到柯飞扬手上，也算是他不白走这一遭。
看到柯飞扬一瘸一拐地走到一旁准备休息，阮蒙蒙担忧闻道：“柯飞扬，你还要继续吗?”
柯飞扬神经振奋神采奕奕，“当然了，只要爬上山顶，我就成功了。”
“卫哥，那你呢?”
卫洐抬头，那面印有节目组标志的旗帜被风扬得飒飒飞舞，“就在眼前的成功，不会退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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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王仞：我都知道了[深沉]
督公：那你的死期也快到了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