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任务之四
时有尘把小薇安置进之前存放艾莎遗体的那个空间，然后起身，环顾周围那些仍在欢呼的人群。
他提前动手的理由很简单。
无论小薇拍得五号拍品的代价是什么，只要这场拍卖会还没有结束，“契约”就无法缔结。
因为拍卖的这份契约，只有基于菲勒一族的“等价交换”能力才能最终完成。
整个尼格拉拍卖会，不过是“超进化”那群人为了处理各种实验的残次品，逐渐衍生出来的一类“垃圾中转站”而已。
像这样的地方，在时有尘上千条世界线的记忆中，存在于世界各地。
...
欢呼声总算不那么吵了，这时拍卖师才注意到来自终端的警告——会场内出现了协会逃亡者。
他明显慌了，因为距离这条警告发出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就在他兴致勃勃地介绍最后一件拍品的时候，他也失去了最佳的抓捕机会。
虽然有些懊恼和慌乱，但这个会场上覆盖的力量还是帮他找回了一丝冷静。
拍卖师往囚笼中心退了一步，正要开始辨别处理会场里的“逃亡者”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因为在所有人都激动于拍卖，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等待的同时，有个人的动作明显格格不入。
时有尘何止是没有在座位上等待，他甚至正一步步通过阶梯向下走去。
所以在拍卖师的眼里，那个之前出手解决了闹事者并继承了一号拍品的人，正朝自己走来。
“先生，参与拍卖请回到座位上。”
时有尘继续向前。
“先生，请立刻回到座位上！”
时有尘继续向前。
拍卖师眉头紧皱，心想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就算你是被冤枉的，也只能怪你自己了！”
于是他准备伸手触碰囚笼内壁上刻着的阵法。
但他的手停在了半道，因为时有尘突如其来的动作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时有尘伸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你...”当拍卖师看清那张脸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幻术？”
第二反应则是肯定自己的判断：“是幻术没错吧，不然为什么其他人都没有反应？”
这个时候他再想去够囚笼内壁上的阵法，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无法往前分毫。
他就像被施了定身的咒言，脑子里还在思考，身体却不受意识控制了。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时有尘离自己越来越近。
时有尘多的是办法对付这个会场上覆盖的能量，但他选择了最麻烦却具冲击力的一种。
每往下走一级台阶，他身后的空间就被静止。
所以拍卖师看到的，是座位上的人群一层层地停住动作。
就像即将落幕的木偶戏。
那种异常景象离自己越来越近所带来的恐惧，让他不断被逃离的欲望吞没。
时有尘站到了他的身前，与他隔着囚笼对视。
“你认识我？”
拍卖师依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但他的瞳孔向时有尘暴露了——
“回去告诉他们。”
时有尘抬手。
“这只是开始。”
拍卖师看到，会场座位上那些戴着面具的“客人”，在柔和的光线下，碎成了齑粉。
粉尘向上扬，白骨倒在地。
时有尘垂下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囚笼表面一闪而过的流光。
“你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听话。”
拍卖师的瞳孔在颤抖，他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时有尘是在说：“因为你听话地待在这笼子里没有出去，所以才能保住一条命。”
那些流光不仅没有就此消失，甚至越来越密集和刺眼。
很快它们就盖过了会场里的光亮。
拍卖师在逐渐雾蒙蒙的视野中，看到了整个会场的坍塌，还有随着坍塌被埋进地下的那些白骨。
...
时有尘没有去反抗那股力量，但即便是他也被那强光刺得不得不闭上眼睛。
他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由亮转暗，于是睁眼，意料之中的发现自己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片没有天地没有边界没有生命气息的，类似遥远星空一般的，混沌空间。
在距离时有尘几步远的正前方，有一座青铜色的石台。
他始终保持着清醒，走了过去，看到了石台上镌刻着的虎头图腾。
石台向他发出了“邀请”，有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他伸出手去触碰。
时有尘轻“哼”了声，有些低沉又略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在空间回荡：“急什么。”
“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只是石座并非生命体，也没有自我意识，它不过是遵循着现世以来的规律，将外界的能量不断往自己的所在吸引。
时有尘在石台前盘腿坐下，阖眼，将自己身上的能量向无尽头的边际发散而去。
——
“真的是他！我和他就隔着一层囚笼结界，我看的很清楚！”
座上老人在听了十几分钟内容大差不差的话后，终于不耐烦地睁开眼，看向堂中人说：“且不说变换容貌类型的能力，就算他真的长那样，你又凭什么说他就是那个人？”
“那个人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我们都再清楚不过了。”
“又或者，你现在要否认自己说过的话，连同你那死去的亲侄子都一起否认了？”
老人不怒自威的气场把人当场镇住，堂中本来慌乱踱步的男人呆了整整一分钟。
“不...不是，拉百瑞尔亲口告诉我，他说应云归找他麻烦就是因为那个人，所以才...”，他有些语无伦次，像是在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偏差。
老人轻叹息一声，说：“我们家已经不像从前了，大哥去了以后，其他家族是怎么一步步把我们赶出协会中心的，你还想装作不知道吗？”
男人愣愣地看着他。
老人无奈道：“我是为了你将来不至于像裴家孩子那样，被他们彻底抹去痕迹，才让你去菲勒家那个点位负责‘处理’的。”
“只有这样，在我过世以后，贝尔蒙德一族还能延续下去。”
他似乎并不在意男人能否听懂弦外之音，最后还是自己下了命令：“这件事你要烂在肚子里，决不能在菲勒家的人那里提起。”
“听懂了吗？”
男人张嘴，又没能说出质疑或反驳。
“...”
良久后他才有些不甘心道：“我知道了，爸。”
——
5区，尼格拉城中。
林周择在一家咖啡馆坐了大半个下午，终于等来了此行的目标人物。
寇拉推门进来，看到角落里坐着的人后一激灵，下意识就要转身离开，但被一声呼唤叫停动作。
“寇拉，过来。”林周择吹散杯中热气，抿了一口，心想这里出名的咖啡也不怎么样，都没什么味道。
然后他放下杯子，朝店门口的方向招招手。
寇拉还愣在原地，直到装不下去了，才忧心忡忡不情不愿的走过去。
店门“叮”的一声关上，台后正专心拉花的店员才抬起头来，看到进店的熟客，招呼了声：“你来啦，还是老样子吗？”
寇拉听到女孩儿的声音，更紧张了。他在林周择对面小心地坐下，对女孩说：“嗯...老样子就好，谢谢。”
“好嘞。”
夹在落地窗和暖色墙之间的角落是寇拉每次来都会选择的位置，但他从没有和其他人一起过。
林周择知道他现在很无措，体贴地先聊起了另一个话题。
“你常来这家店啊。”
寇拉双腿并膝，像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那样，握成拳的手贴在大腿上。
“嗯。”
林周择向后靠了靠，浑身放松地挂在椅背上：“这里离你家可不近，怎么，尼格拉城有你朋友在？”
寇拉抿嘴：“也...不算吧...朋友。”
林周择闻言一笑，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摩挲了几下杯身说：“她是个很细心很温柔的人，你会喜欢也很正常。”
寇拉瞬间的脸红暴露了什么，但他矢口否认：“什么喜欢...不是的，没有。”
然后像是为了转移话题，刻意问道：“林哥，你怎么在这儿啊？”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打在林周择骨节分明的手上。
他说：“我在等你呀。”
“等我？”寇拉的目光略过林周择空洞的眼睛，不敢多停留，“等我...干什么？”
这时店员端着盘子过来，把一杯满是奶盖、几乎称不上是咖啡的“咖啡”放在寇拉面前。
然后她小声询问林周择：“先生，需要帮您加热一下吗？”
林周择摇头说：“不用了，请帮我做一杯和他一样的吧。”
“啊。”她有些为难，“他的这一款并不在菜单上，对您来说可能会太甜腻。”
“没关系，我口味也偏甜。”
寇拉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语气明显犹豫道：“林哥...你喝这个，岚姐不会生气吗？”
林周择指尖一敲桌面：“你怕她生气，怎么还敢偷偷把实验体带出去。”
“谁给你的胆子？”
寇拉手一抖，温烫的液体洒了几乎一半，他的大腿瞬间变得黏腻。
但他根本没有闲心和余裕去处理自己的狼狈。
“林哥我...”
“岚还不知道。”林周择不让他说话，“你老实向我交代，她就不会知道。”
“小月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