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街头卖艺
半个时辰前,一场大雪笼罩了风云宗，窗外潇潇风雪压倒梅枝
慕平越在围炉煮茶的时候，看见金光拿着黄白色龟壳冥思苦想。
此时,团子还在林琬的院落烧烤，在刷油的过程中,差点把自己的熊掌烤焦了。
“你还在想禁忌的事情吗？”游琼玉看到金光点头后,将手里的梅枝随意插在青花瓷瓶中,不敢置信地问道，“你疯了？甄城主明确告诉过我们，我们不能触碰禁忌！”
“我知道,但是忍不住。”金光甚至有一种想要用龟壳占卜禁忌的冲动,“我原本还想问宿白,谁能想到他竟然畏罪潜逃！”
在外人的眼中，宿白勾结饕餮阁，趁乱逃出戒律堂。
“不许再想了！你如果闲得无聊,就和团子一起去外面蹭吃蹭喝,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游琼玉拿着扇子敲金光的脑袋，余光瞥见慕平越旁边的溯洄镜发生变化,惊呼道,“你们快看溯洄镜！”
慕平越和金光循着游琼玉的视线望去，看见溯洄镜上出现了一层朦胧的白雾,紧接着如怨如泣的乐曲声响起,如同水中波澜般向外扩张。
随着白雾逐渐散去，桃花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溯洄镜上出现了他们熟悉的身影。
“宿白！”金光第一个叫出声来,他还没有思考为什么溯洄镜会出现宿白的身影，就听到苍倾说宿白背叛了饕餮阁。
慕平越双眼紧紧盯着溯洄镜。
镜中的宿白像往日一样穿着黑袍,强撑着站起来，在失去修为后，他的脸色越发苍白，身上的衣袍也显得宽大，袖口的墨绿色竹纹随着铁链一起晃动，铁链声与蓝衣人嚣张的声音格外刺耳。
他就像是黄昏时的蒲公英，清风一吹就散，仿佛随时都会变成一缕青烟散去。
金光本以为宿白勾结饕餮阁，但是他听到苍倾的怒斥声后，表情越来越凝重，对于宿白一再改观。
宿白是饕餮阁派来风云宗的卧底！
宿白知道风云宗掌门注定修为尽失，他为了保住林琬，不得不谋权篡位！
宿白宁愿受尽酷刑也不愿意说出风云宗机密，恼羞成怒的饕餮阁要对他施以重刑！
……
“我们难道误会他了？”游琼玉发现其中似乎另有隐情，露出一个虚弱笑容，满眼都写着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呢？”
慕平越手捧溯洄镜，看着处在危险之中的宿白，当机立断，打算去向师父求助。
他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就看到一团圆滚滚的黑影往溯洄镜扑来，将他手上的溯洄镜撞倒在地：“团子！”
黑芝麻汤圆摔倒在地上，他茫然地看着慕平越，完全不像故意为之。他像是知道自己闯祸了一般，飞快将地上的溯洄镜捡起来交给慕平越，无辜地发出咩咩声。
慕平越再次翻开溯洄镜的时候，发现镜面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再也看不见宿白的踪迹。
饕餮阁地牢，其他牢房传来的哀嚎声不断，阴冷的风与黑暗融为一体。
苍倾手上的元蛇闪烁寒芒，其他的黑衣人手上拿着渗人的刑具，他们如同黑云般向宿白迫近。
“你这个谎话连篇的家伙，是时候该让你付出代价了。”苍倾低声喝道，他右手一伸，元蛇如同利箭般直冲宿白。
宿白觉得苍倾的说话语气很奇怪，像是在哪里听过，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元蛇在空中不断变大，张开留着腐蚀性液体的血盆大口，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迫近宿白，似乎想要将他一口吞下。
“元蛇，不要把他吃了，一口一口地咬他的血肉。”苍倾下令元蛇撕咬宿白的皮肉，又让手下对宿白用刑，他怀揣着激动的心情，近乎扭曲的执念让他想看宿白痛苦哀嚎的模样。
黑衣人听到苍倾的命令后，面容不变，手上的残酷刑具让人胆寒，尖锐的顶端锋利无比。他们看向宿白的眼神格外冰冷，似乎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修为尽失的可怜人，而是一块失去生机的砧板上的肉。
宿白将视线从熊猫身上收回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毒牙，以及黑衣人手上残留着血迹的利器，直接撕了护身符，紫色瞳孔射出金光，仿佛朝阳初升于扶桑，万道霞光铺满碧空。
【正在使用经验护身符……】
【恭喜您从一级升到一百级！】
从随身空间飞出的混元绫如同蛟龙出海，肃杀之意如同翻江倒海般向饕餮阁众人涌来，将元蛇斩成几块，也让恶意横生的黑衣人重伤在地，罪魁祸首苍倾更是气息奄奄。
【监察程序：老大，刀下留人啊！】
【宿白：？】
监察程序记得前几世就是饕餮阁逼迫宿白街头卖艺，虽然这一世的漫画大纲没有细说，但是为了贴合剧情，它打算从宿白手上暂时保下这批恶人。
【监察程序：你是被他们带走的，说不定当街卖艺的剧情也和他们有关，不如先留他们一命看看？如果不是，再干掉他们也不迟。】
宿白和系统对视一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看着监察程序。
【宿白：你的手上是不是有细纲？】
监察程序愣了几秒，在又悲又喜之下，含泪缓缓点头，承认自己手上有细纲。
宿白知道监察程序手里有细纲后，觉得它说的话有几分道理，就没有反对。
没过多久，地牢被复原如初，元蛇像黏土一样被重新拼凑成黑蛇。苍倾等人的表面伤口被治愈，记忆也被修改了。
宿白在饕餮阁分阁的人醒来之前，装作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用护身符将自己变回了一级，嘴角还沁出伪装成血液的西瓜汁。
意识回归的苍倾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宿白，他记得自己还没下狠手，宿白怎么就倒下了呢？
可转念一想，宿白这么快就倒下了，这说明宿白现在与蝼蚁无异。
当初名震四方的宿白现在竟然变成了废人，真是可怜啊……
风云宗，主峰大殿。
林琬从慕平越的手里接过溯洄镜，她早就和宿白通过气，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她看着慕平越炽热的视线，下意识别过视线，看着一旁的顾时月。
顾时月接到林琬的求救信号后，开口说溯洄镜的景象可能是假的，让慕平越不要全信溯洄镜。
玩家们当然不可能告诉慕平越，宿白篡夺掌门之位是为了完成剧情任务，所以不得不编织更多的谎言来掩盖这个事实。
慕平越听完长辈的解释后，信服地点头，在低头那一瞬间，几分思量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隐隐约约察觉到，师父和其他师叔似乎有事瞒着他，这件事恰好与宿白长老有关……
几日后，一处繁华的人间城镇上，戏台上飘出哀怨婉转的歌声，杂耍摊子附近围满了人。
宿白席地而坐，他现在披头散发，面容也被苍倾施法改变了，现在就算是结拜来到他的面前，也不一定能凭借外貌认出他。
事情果真如监察程序所说，苍倾看到宿白半死不活的样子后，瞬间就没了折磨人的兴趣。他觉得折磨身体带来的痛苦不大，所以逼迫宿白去街头卖艺。
宿白在路上随手捡了一只碗，他抬头，眸光瞥见在暗处观察的饕餮阁黑衣人，刚准备将碗放在自己的面前，就听到监察程序无奈的声音。
【监察程序：老大，你只用这个碗，没觉得缺了点什么吗？】
【监察程序：你的任务是街头卖艺，不是当街乞讨啊！】
宿白如梦初醒般缩回手，将碗放在一旁，这才意识到不妥之处。
苍倾来到酒楼的包厢里，依靠栏杆，从上往下看的时候，就看到宿白孤身一人坐在角落的凄凉模样。
“如果当初他没有被派去当卧底，现在应该已经是分阁阁主了。”苍倾意味不明地看着宿白，让属下去给宿白送一把普通的琴，“宿白这个人最爱附庸风雅，精通君子六艺，既然如此，就让他当街弹琴吧。”
他看着属下将琴扔到宿白的面前，嘴角勾勒出畅快的笑容，眼中尽是折辱故人的快意。
宿白这样的人，表面看起来温润如玉，实际上自傲敏感，让他当街卖艺，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苍倾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段街头卖艺的经历就像是一把刀，一定能将宿白伤得体无完肤，让他永世难忘。
街道上人来人往，但是宿白所在的角落却鲜少有人经过。宿白变成一级玩家后，五感弱了很多，尤其是视觉。
宿白接过琴，有些遗憾自己不能去星汉镇，因为系统说在那里当街卖艺得到的机缘是最多的。
【系统：白白，没关系啦，你运气这么好，在哪都是一样的。】
宿白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宿白：你当初送我焦尾琴，是不是知道我日后会在街上弹琴卖艺？】
白色九尾狐猛然摇头。
【系统：没有，我从不知道这件事？】
【系统：怎么和你说呢？就是我有一种感觉，觉得你会用得上古琴，所以就送你一把琴。】
监察程序知道系统被封印了绝大部分记忆，它觉得系统似乎快要恢复记忆了，因为前几世宿白就是当街弹琴。
宿白在系统送给他焦尾琴后，联网学习了一段时间古琴，所以能勉强在街上弹一首简单的曲子，并且顺手将破碗放在他的身前。
为了衬托他此刻凄凉的处境，他特意挑选了一首悲伤的歌曲，手指在琴弦上翻飞，沉醉在他自认为高超的琴艺中。
【系统：白白，你是不是弹得太开心了？】
系统从宿白的琴声中感受不到悲伤，反而觉得像是人类世界开业大酬宾。
【宿白：那我收敛一点？】
宿白也察觉到不妥之处，他刚才突然想到其他玩家在街头卖艺时触发的机缘任务，开始妄想自己也能遇到机缘，一时之间心潮澎湃，所以没有控制好情绪。
监察程序在一旁看着宿白，心情复杂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觉得丢脸。”
为了了解这一世的宿白，它特意连接现实世界的网络学习，听说大学生脱不下孔乙己的长衫，不愿意从事社会地位低的工作。
宿白在进入漫画之前还在读大学，监察程序以为宿白会拉不下面子。
“谁说我脱不下长衫的？”宿白说他曾在连锁餐厅兼职，时薪与最低工资几乎贴合，说起那段被使唤到处干活的经历，感慨地说道，“我用我的努力，告诉了餐厅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监察程序眼前一亮，是“大学生穿得上长衫”还是“提高就业率，从我做起”呢？
“便宜没好货。”
宿白弹得如痴如醉，但是听着不多，破碗里面的铜钱也寥寥无几。
哐当一声，几颗白银触碰瓷碗的声音格外明显。
宿白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对这位慷慨的听客非常好奇，抬头一看，恰好对上慕平越的视线，下意识低下头，若无其事地继续弹琴。
【宿白：慕平越为什么在这里？】
【系统：刚好路过吧。】
【监察程序：他真大方，给了很多白银。】
【宿白：这些白银会被饕餮阁抢走，我也拿不到啊（流泪.jpg）】
【系统：白白，没关系，他们抢走你的白银，我们就半夜去洗劫他们的仓库！】
此时街道上下起点点白雪，像是春风吹落一地零花，零星的雪落在慕平越的黑色大氅上。
慕平越看着雪中抚琴之人，在那张陌生的面容上看到了熟悉的紫色眼睛，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宿白。
“阿越，走了，拍卖会要开始了。”游琼玉路过的时候，看到了站着发呆的慕平越，连忙将他拉到一边，“再晚一点，我们就赶不上了。”
宿白低头抚琴，像是完全不认识慕平越一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抬起头，望着慕平越离开的方向发出一声轻叹。
【宿白：慕平越都来了，我的机缘为什么还没有来？】
【系统：快了，白白，你要相信你的运气。】
监察程序看着慕平越离开的方向，沉默不语。
宿白和慕平越仿佛是天生的死对头，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总能撞见对方狼狈的时候。
如果宿白不是玩家，他在修为尽失后街头卖艺，结果给他打赏的人是死对头慕平越，这让他如何能不怨？
监察程序回想起上辈子的时候，宿白拿起慕平越放下的银两，脸上明明在笑，但是眼中却是难以言喻的哀伤。
雪越下越大，白雪落在宿白的身上。他的睫毛轻颤间，落下的碎雪融化在他的手背。
他在心里许愿：希望慕平越能早点成为掌门。
宿白望着白茫茫的雪，仿佛看到了数不清的纸片，仿佛天地都在一同悲伤，轻轻地闭上眼睛。
他想回家了。
现实世界，漫画更新后，瞬间有大量读者涌入漫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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