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换装
“芸姐！”苏白一踏进飞尘茶楼的大门就见焦急又欣喜的芸姐大步流星走上来,不由得喜笑颜开。
“岁哥醒了！醒了！”芸姐的眼睛红肿，像是刚刚才哭过。
苏白含笑：“醒了就好。”紧接着他掏出刚刚在黑心老板摊位上骗的……买的比翼衔枝玉石，亮宝贝一样献给芸姐。
芸姐惊呼：“苏白真是出息了,现在都有闲钱给姐姐买东西了！”
苏白心虚目移了一瞬。
“为庆祝岁哥平安醒来，即日起飞尘茶楼半价出售菜品，限时三天！”芸姐大声吆喝着店小二宣传,牵着苏白的手,“你俩一定要留下来大吃一顿，岁哥想你了,真的。”
盛情难却,苏白本不想再多叨扰,但眼下也只好应允。
照清川所言,留下来或许也不错。
岁哥坐在床上,躺了一年一时难以下床,面部也凹陷了不少，好在此刻精神状态还不错,拉着苏白的手絮叨了一阵又一阵。
清川眼下百般不是，颇为落寞地出门去了,谁料他一个超脱凡俗不谙世事……生活不能自理的上仙,眼下被芸姐热情拉走充当门面招牌。
芸姐笑着摆手：“我记得您说过不愿意平白无故接受人家的好意，那要不您当个招财猫吉祥物给小店招招生意，就当是晚上盛宴的入场券了。”
清川本想出去走走逛逛，看看百年后的人世间有何不同，谁知之前为了装清高的一句话坑了自己,冷不丁噎了一下。
“……好。”清川咬牙切齿。
于是乎，堂堂清川上仙被芸姐按着穿上各式各样花枝招展的衣服，繁杂昂贵的配饰一个接一个往身上戴。
清川就是幼时都没穿过如此奢靡的衣服,更别说后来面向世人向来是一身朴素白衣了。
他竟然，竟然被当成一个人偶在试衣服！
这简直是……
太有意思了！
清川极其满意其中一套大红大绿的衣裳，嘴上说着“罢了就这件吧，再换下去耽误时间”，心里打量了千百遍，趁着芸姐走出房间左扭扭右看看对着铜镜比划老半天。
哦，也就只有我才能撑得起这衣服了。清川如是想到。
清川装出一副隐忍克制的模样，却使出自己在世人面前的一贯伎俩，信然自若，睥睨众生，稍一抬眼就能让世人沦陷。
没错，他就这么在芸姐的卖力介绍下，在万众瞩目中，自二楼婉转而下，踱步上前。
抬手，撩动耳畔碎发，超不在意地卖弄；站定，微微扬起下颌，展现无与伦比的美貌。
“这位是本店今日特邀嘉宾，扬水大师！听闻扬水大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俊美异常，今日大伙一见，你们说——”
“是不是风流倜傥？”
“是——”
“是不是英俊潇洒？”
“是——”
“是不是俊美异常？”
“是！！！”
“今日消费满一百银两者，可以获取和扬水大师握手的机会哦。握手者，平民百姓可长命百岁财源滚滚，修仙弟子可进步飞速一跃登仙！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
本就被打折吸引的客人唰地一下惊呆了，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下一刻，无数女客人涌入茶楼，争相抢购茶楼菜品。
清川呆若木鸡：“……？”这不对吧？
倏尔他看见楼梯拐角处，有一只脑袋探了出来——那赫然是被动静吸引的前来围观的苏白。只见苏白从疑惑变得震撼再到鄙夷最后变成各种无法言语的杂糅在一块的脸色，当即倒吸一口冷气。
苏白转头就走，速度之迅，衣摆都被鼓鼓掀起，浑身上下带着一种冷漠的气息。
清川内心：完了。
是师尊形象毁了……不对我压根就没有形象，还是这么多女孩子涌上来他吃醋了……苏白会吃醋？！他吃醋？？他吃醋的话那是不是就是说……
他心里认可我这个师父父！
清川表面风轻云淡内心风起云涌，终于强压下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下一刻就被芸姐煞有其事地圈了起来。
清川：“……”这不对吧？！
我真成吉祥物啦？
他眼瞅着芸姐给他一个肯定的放一万个心的眼神，然后大步流星潇洒去了。
店小二在茶楼内忙到飞起，各种各样的谈话声此起彼伏，但清川也能在这三言两语中推测出了茶楼的价钱。
哪怕是菜肴全点一遍，就是没有半价优惠，也够不上一百银两，再说了也吃不完啊。
——当然不排除某些冤大头自愿上赶着送钱。
清川想明白了，泰然待在芸姐划分的吉祥物围观保护圈内迎接每一个投来的或是惊奇或是爱慕的神情。
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了。
可清川待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只觉无聊不已寂寞难耐。老站着也不是个事啊，得找点活做。
思来想去他看上了端茶倒水的活，心想体验一番平民百姓的生活倒也不错。
于是乎清川抬脚跨出吉祥物围观保护圈，接过店小二手中餐盘，微微眯眼，颇为礼貌地说：“是给这桌客人吗？”
店小二愣在原地，点点头。
清川内心哼着小曲缓步上前，如沐春风地笑言：“客官，这是您的餐，请慢用。”
清川得意洋洋，心想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定睛一看，客人满脸黑线，再往下一看，茶洒了一半！
好在店小二训练有素，化作飞毛腿上了一壶新茶，还额外赠送了一盘小吃。
这才免了一场骂战。
清川内心琢磨：端个茶不应该啊，怎么会洒呢？
不信邪的清川上仙再度开启送餐生活，不是送错了餐就是撒了餐食，惨不忍睹，不堪入目。
芸姐闻讯匆忙赶来，惶恐大惊推着不知所措的清川去了后方。
“大师啊——”芸姐哭笑不得，“您知道吉祥物为什么会被称作吉祥物吗？”
清川俯身倾听，愿闻其详。
“因为吉祥物站那不动就能带来吉祥，一旦动起来了就是灾祸啊！”
清川：“……”
芸姐思量一番，做了个破天荒的决定。
既然他执意要体验生活，那就去后厨切菜炒菜罢！
究极生活自理残废清川不负众望，被掌勺的骂出了灶火台，也就剩下摘菜切肉等杂活能干了。
清川痛定思痛，决心要让他们刮目相看，抄起菜刀就是一阵劲爆的切菜剁肉笃笃声。
终于在一个时辰后，清川与后厨的内心都得到了升华，上仙在激昂凯歌中满意离去，重新当回了吉祥物。
——真的只有剁肉能看得过去！
乱七八糟鸡飞狗跳的一天难得落下帷幕，清川长吁一口气：“真是辛苦我自己了。”
然后他在一众审视的目光中，紧急衔接下一句话：“当然更辛苦的是你们各位！你们！辛苦了！”
继而便是掩饰尴尬的大笑。
苏白实在看不下去，悄咪咪凑到芸姐身边，压低了声音：“怎么样？现在你信了？”
芸姐咬牙切齿：“我信了。我从未见过如此生活残废的笨蛋，苏白你说你看上他哪点你搁这心甘情愿跟着跑呢？”
很好的一个问题，难住了苏白。
“行，赌注给你。”芸姐伸了个懒腰，“明明可以直说，咱又不差钱，非得下赌，跟你岁哥一个德性。”
她径直走到清川身边，肘了又肘：“今日试过的衣服，你大可以全带走。”
清川：“？！”
“当打工的工钱了。”
清川：“！！”
“不过……”
芸姐颔首一笑，不怀好意地拉着清川的衣袖走出飞尘茶楼。月黑风高，茶楼灯火通明，芸姐的脸映着茶楼火光，风流旖旎却也攀上年岁细纹。
“扬水大师，您是怎么看待苏白的？”
清川信手拈来：“苏白是个很聪慧的孩子，他……”
“不，我是说，那种方面。”
猝不及防的打断让清川陷入沉默，他阖眼片刻，抬头仰望看不见星月的天，轻言：“就是那种看待。”
芸姐似笑非笑：“那你得抓点紧了。我们苏白自小便是忸怩不安的娃，稍一不注意就跑了。”
清川无言苦笑。
“但是呢。”芸姐双手交叠在身后，“一旦敞开真心，就是水神共工来了也挡不住。”
……
不巧苏白从茶楼大门探出脑袋，大喊：“师尊芸姐你俩还要商量到啥时候啊？不就嫖个衣服……吃饭啦餐桌上再掰扯吧！”
二人闻声一愣，对视一笑。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希望你能保护他。师尊与爱人的身份，还有仙家的身份……”芸姐呢喃着，眸中溢出某种神采，“上仙，好久不见。”
清川微微鞠躬。
“原谅冯芸，只得提前相赠新婚贺礼。孕兽种万年难求，如今这枚亦有瑕缺，须得前往赤氏魔族阵地，方能寻求弥补之法。”
“上仙，一路顺遂。”
一夜笙歌话家常，一夜酒醉诉离殇。
苏白与清川背负上芸姐千叮咛万嘱咐的行囊，接过岁哥强塞的满满当当的吃食和银两，下至一楼。
恰时，背着箭囊的旅者推开飞尘茶楼的大门。
“请问，这里还有那个……消费一百银两就能握手然后让修行进步神速的活动吗？”
苏白嘴里嚼着的一口馍馍差点没噎死自己。
他瞪大了双眼，清川脸色突变。
“燕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