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真棒。”
尽管林鹤寒硬气的很,死活不肯松口，但东胜一天不如一天,董事会逼得紧，林鹤谦暗中又多次使绊，让林鹤寒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逼得他终于忍不住再次动了歪心。
他站在东胜办公室落地窗前，拿手机拨了个号码，拨通后响了几声,终于接通。
“喂？”一个压低声音的凶狠男声从听筒传出。
林鹤寒薄唇轻启，“你出境了？”
“还没有，有什么事？”那人接到的任务并没有完成，但林鹤寒还是大方的把全款打给了他,所以如今林鹤寒再次打来电话，那人对他印象不错,也愿意听他废话。
“再帮我个忙,”林鹤寒咬牙切齿，再次给他打了10万的定金，“这次做事利索点，别再让我失望了。”
那人收了钱，也没在意电话那边的林鹤寒话中的威胁，含糊的应下。
“行,把要处理的人员名单给我。”
“就一个人。”林鹤寒轻声开口说出了个名字，那人在看到照片后,瞳孔缩了缩。
“靠,早知道不如再补一枪。”那人嗤笑一声，林鹤寒倒是没反驳，也很可惜的说道：
“对呀,当初你怎么不准点。”
·
叮铃叮铃——
宋溪回手上敲键盘的声音一停，扭头看向手机，一个陌生的号码出现在他眼前。
“喂？”宋溪回不解的接通电话，听筒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你好，我是海城市局的，您是宋朝的家人宋溪回吗？”
宋溪回轻轻一挑眉，承认下来。
“您的父亲承认在你18岁那年，他曾经因为还不起欠款而，而……”那边的警察似乎有些纠结要不要直说，毕竟是他父亲，纵使亲眼目睹了父亲为了钱，用刀威胁，但直接说出这么残忍的话让他有些于心不忍。
“对，他一直在赌博，后来还不上就想到了卖了我还债，把我卖给了燕城的徐老板。”
宋溪回心如止水，声音平稳，丝毫没有曾经被父亲卖掉的绝望和痛苦。
那边的警察语塞，许久才干巴巴的找回了自己的嗓子。
“哦，那，那那那您现在有时间吗？我们需要做个笔录。”警察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同情。
“好，到市局是吧？”宋溪回轻轻叹气，“我这边有些事情要处理，等处理完过去。”
“好的。”
挂了电话，宋溪回将最后一个文件看完，签上了字，才慢慢走出公司。
管家适时地给他打开了车门，“小宋，今天下班的好早。”
“管家，去市局。”宋溪回一边上车，一边解释自己这么早下来的原因。
宋溪回平静的在警局录完笔录，警察最后问了一句：“你还想见你父亲一面吗？”
虽然没有加上最后两个字，但宋溪回觉得他的意思就是如此。
他朝警察微微一笑，“我项目忙完就要回燕城了，估计就算他判了，也回在海城服刑吧？还会把他送回原籍地吗？”
“绑架的事情在海城发生，自然就会在海城服刑。”
“哦，那去看看他吧。”宋溪回轻声回应，心里默默想：反正也是最后一次见他了。
被关在看守所的宋朝再次见到宋溪回时，浑浊的双眼，迸发出希望的光，他冲到宋溪回面前，哀求似的开口：
“溪回，溪回，我是，是你爸爸呀，这是咱们家的家事，就别让外人参与了，你写个谅解书，咱们和解。”
“我写谅解书？”宋溪回躲开宋朝扑过来地身影，话音刚落，两个看守所的警察摁住，厉声警告：
“老实点！”
“溪回，溪回——我是你爹啊，你怎么能亲手把你爹送进监狱呢，只要你写个谅解书，这事就这么算了……”
“你怎么这么天真？”宋溪回几乎被他逗笑，“你伤的不止我一个，怎么可能一纸谅解书就能解决，再说——”
宋溪回看着这个在他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只投下灰扑扑一片阴影的亲爹，一点一点的撕碎他自己编织的痴心妄想。
“你的案件属于公诉案件，我就算真的写了谅解书，也只能减刑，对你来说坐12年牢和10年牢有区别吗？”
宋朝瞪大了双眼，接着看眼前已经和记忆中对不上的儿子轻轻一笑，继续道：
“更何况……我不想出具谅解书，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再出来。”
“……你！”宋朝沉默片刻，像是没能立刻消化宋溪回的话一样，许久才终于奋力而起，挣扎着冲向宋溪回，但被警察拦下。
宋溪回听着他破防的谩骂，轻轻瞥了一眼已经老的不成样子的父亲，退了两步。
“再见了，父亲。”
说罢，宋溪回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关于我知道的，今天已经和盘托出。”宋溪回站在看守所门口，望向身后的警察，“日后应该不用我再配合什么了吧？”
“应该没什么事儿了，对了，那个枪手有消息了。”警察沉思片刻，提醒了一句。
“我们后来在排查周围路段的监控时，发现了一个开面包车的男人在事发那天路过那片厂房区，进出时间正好跟你被绑架的时间吻合，于是我们查了那辆车的车牌号，是套牌。”
“所以，是谁？”宋溪回好奇，这人究竟跟绑匪和宋朝是一伙的，还是另有别情。
“没查到，”警察看到宋溪回皱眉看他，又无奈的耸耸肩，“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是我们放大驾驶室一侧的照片，那枪手黑布包裹全身，愣是除了眼睛，什么都看不出来，我们拿着照片去找绑匪和你父……宋朝，他们也都不清楚，几人的家庭情况和联络人全部摸排一遍，但没有一个符合的。”
宋溪回沉默了。
“再这么下去，我们大概就要猜是不是巧合，为了搞我们警察才出现在那里的。”
“那，”宋溪回轻轻一掀眼皮，注视着眼前的警察，“你们盘查过林鹤寒吗？”
“什，什么？”警察听到宋溪回的话，觉得有些荒谬，“他不是跟你一样，是受害者吗？”
作为绑匪第一个联系的人，林鹤寒辛辛苦苦从燕城跑过来，还大出血的拿出了一千万，怎么看跟绑匪和枪手都不沾边。
因此警方对他并没有朝犯罪嫌疑人的方向调查，今天被宋溪回这么一说，突然一激灵，不由得脊背发凉。
“唔，”宋溪回啧了一声，将他跟林鹤谦、林鹤寒兄弟二人之间的关系简单梳理，“所以，警官，你不觉得奇怪吗？我被绑架，电话为什么拨给了林鹤寒？在他到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会见到的是带着钱来赎我的林鹤谦。”
警察愣住，绑匪们只是按照宋朝的话办事，而宋朝被刺激的不轻，说话颠三倒四，根本没提及到林鹤寒与林鹤谦的区别。
要不是宋溪回今天主动开口，他们都不知道这其中的蹊跷。
“所以，你觉得这个绑架案跟他有关系？”
“不能保证，但我不明白这中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并不是打错了，而是信誓旦旦的确定就应该是林鹤寒。”
警察皱眉思忖着宋溪回的话，他提出的问题确实值得深思，哪怕弄错了，林鹤寒得知宋溪回被绑架，难道不该立刻通知林鹤谦，兄弟两人一起想办法救人吗？
“宋先生，”警察开口询问：“林家兄弟俩的关系怎么样？”
“不好，林鹤寒家是当初上一辈争家产出局的那个，最后只分了个小公司，大头都在林鹤谦手里，他们俩常常发生摩擦，这也是我有些怀疑他的原因。”
“哦，”原来是表兄弟，那就说得通了。
警察恍然大悟，“感谢你的告知，我们会联系燕城警方，对林鹤寒再次排查的。”
宋溪回点点头，也没了话。
“你怎么回去？要不我送你？”
“不用了，家里安排了车。”
宋溪回跟着警察走向对面的停车场。
管家此时正站在车前跟周围的老头聊天，看到宋溪回出来，连忙迎上去。
“怎么样，没事吧？”
宋溪回摇摇头，回头跟警察摆摆手，“警官，我先走了。”
接着便上了车，扬长而去。
宋溪回被带回了公寓。
林鹤谦已经出院，如今就在公寓养伤，说是养伤，其实已经能够行动自如，甚至晚上还能搞宋溪回一炮，但因为时间太长，花样繁多搞得宋溪回尤为恼火，生气威胁要回自己租的小破屋，被林鹤谦用养伤威胁才堪堪忍住。
“我回来了。”
宋溪回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扑鼻的香气，再看厨房，林鹤谦正弯腰摸索烤箱的用法，手里端着捏的歪歪扭扭地饼干。
顺着长长的流理台看过去，尽头的炉灶上还炖着西红柿土豆炖牛腩，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杰作。
“回来啦，”林鹤谦连忙将手里的小饼干放进烤箱，询问管家，“你帮我看看在这个烤箱怎么用？”
“好的。”
“后面的是？”宋溪回皱眉指向灶台，林鹤谦不会用烤箱，那是怎么开的灶台？
“我炖的西红柿炖牛腩，看看这色泽，有没有食欲？”
林鹤谦拉着宋溪回到灶台前炫耀，非要听到宋溪回的夸奖才肯罢休。
“……”宋溪回嘴唇动了动，许久才夸出一句，“真棒。”